第4章(14 /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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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看法与素娘相同,横亘在那对欢喜冤家之间的障碍,只是一个“钱”字,有八百贯交付王四娘,才算名花有主。但是,他知道韦庆度虽在故乡,形同寄居,一时或者无法筹措这笔大数目的款子,可又爱面子,不愿吐露实话,以至于搞成僵局。
  “为了素娘,顾不得了,我要揭穿他心里的话,才能把僵局打开。”郑徽把他的想法,讲给阿娃听了以后,又这样表示他的做法,“当然,我也要在钱上帮他一些忙,不过先要你能体谅。”
  “我当然体谅的。”阿娃毫不迟疑地答说,“不过,我实在不知道该体谅些什么?”
  “也是钱上面的事。”郑徽说,“我还存下两百贯,早打算好了,一百贯送你,一百贯留着自己用。现在,我得向你借一百贯,帮韦庆度一个忙——等试期过了,我向家里要了钱再还你。这就是要你体谅的。”
  “你把账算得好清楚。”阿娃笑道,“谈不到借,也谈不到还。你自己的钱随便你愿意怎么用……”
  郑徽听她语气中有负气的意味,便抢着想解释,但刚叫了一声“阿娃”,就让她阻止住了。
  “你别忙!”她按着他的手说,“我还有话。我一点不反对,这是好事,如果我有私蓄,我也愿意尽一份力,但我没有——我想要什么,姥姥给什么,不必有私蓄。所以你不用顾忌我,尽管照你自己的意思去办。你认为对的,我也一定认为对。只是别让姥姥知道这回事。一郎,你懂我的意思吗?”
  “怎么不懂。阿娃,你真好!”他双手圈抱着她的身子,亲着她的耳鬓说。
  她就这样让他抱着。每当她在他的怀中时,她的心里就像注满了蜜汁。她也喜欢伏在他的胸前,听他的心跳——那仿佛是她自己的心跳,常使她栩栩然进入忘我的境界。
  东市的铜钲响了,是日没前七刻收市的信号。急促响亮的金声,提醒熙来攘往的行人回家,也提醒郑徽,该是赴约的时间了。
  “你去吧!”阿娃伸手替他整一整巾眼,说:“我等着听你的好消息。素娘痴心得很,蹉跎生变,韦十五郎会悔恨一辈子。”
  “你呢?”郑徽还舍不得放开她,故意找些话说,来拖延时间,“你是不是也像素娘那样痴心?”
  “我才不那么傻。谁要负心,我自有办法对付他。”
  “什么办法?说给我听听!”
  “你好防备,是不是?”阿娃娇憨地做了一个鬼脸。
  郑徽欢畅地大笑,又在她颊上亲了一下,才一步一回头地出了西堂。
  他没有带仆从,也没有骑马,徜徉着来到韦家。韦庆度果然遵照约定,不邀别的宾客,只在他的幽静的书斋中,设一席精致的酒果来款待他。
  斟了第一巡酒,韦庆度就说:“有事,你开门见山谈吧!”
  “还不是你跟素娘的事。”郑徽把要说的话,早想好了,从容不迫地答道,“你那天有这话:最后有个万试万灵的办法,你也已经在准备了。不用说,那是准备替素娘赎身,八百贯非立时可办,只怕缓不济急。祝三,现在不是讲虚面子的时候,负气更足以坏事,只有那八百贯早早凑齐,才是正办。”他从衣袖中,取出一百五十贯“大唐宝钞”,又说:“祝三,我量力而为,你不许推辞。否则,就是你不拿我当个肝胆之交。”
  韦庆度敛容静听,神色肃然。等他说完,沉着地点一点头,说:“钱,我不敢领,你的这番盛意,我终身不忘。”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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