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注定
第415章 注定
“想好了？”
紫痂跟老栗子齐齐点头，后者身边还跟着两位耄耋老人、一位中年妇女，以及三个青年。
听见李灿问话，两位家仆纷纷点头。
“那行，以后都在龙首山上生活也不错，这里空气好。”
一行人纷纷跨过影门，老栗子拉着两位长辈，略作安抚，说道：“老爷，我家人住在这儿怕不自在，还是去山下集镇里住吧。”
“行，那我让老杜找两套房子。”李灿转而看向陈宇轩，“你小子翘班是吧？我记得我俩宝贝徒弟都出游好几个月了，你怎么还在真叶领窝着？”
陈宇轩连忙赔笑，舔着脸道：“大佬，我亲哥！我想了想，还是想在红星生活，要不大佬帮我改头换面一下，我只跟家人和王强相认，行不？”
陈宇轩偷摸注意着李灿的态度，试探道：“编个差不多的理由，准能骗过去——主要是，我想去解说比赛，我是真喜欢干那个……”
李灿朝他竖起中指，“我看你就是受不了那边没有网。”
他故意冷落老陈，转而朝紫痂问话：“你的家人们不想来红星生活吗？”
紫痂摇头说：“他们现在不愁吃穿，但还想留在安萨尔克碰碰运气，试着寻找我那位早年间被遗弃的大哥。”
“其实有赫蒂关注这件事，再多几个普通人用处也不大。”
李灿表示理解紫痂家人的心情，但并不认可。
其实他早就提过，可以帮忙寻找她那位被遗弃的大哥，但紫痂似乎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拒绝了李灿的好意。
实则，紫痂早已将老爷当成神明般的人物，她不认为自己可以因为这种“小事”劳烦老爷发动神力。
说是小事，是因为她那位未谋面的大哥的下场几乎是注定了的，也许说出来对那位大哥很残忍，但紫痂的家人之所以升起这种念头，归根结底是基于获得稳定的生活之后，才产生的念想。
就当是生活的动力，也未尝不可。
不过李灿可不管紫痂心里的弯弯绕，早便确认过其亲大哥的下落，小小满足了一把自己的好奇心。
“说起来，你脸上这块胎记要一直留着吗？去掉会很漂亮吧。”
紫痂笑说：“其实我偶尔会觉得，这样子也挺好看呢。”
她鼓起勇气，对李灿提出了自己的请求：“老爷，我想自己在红星王国里转一转，看看这里的暗渊教会，这里的居民生活。”
李灿一脸诧异：“我还以为你是抱着虔诚的心情来侍奉我呢！”
紫痂一下子涨红了脸，“紫痂当然愿意侍奉老爷，我只是想看看这边的……”
“好了好了。”远在大东洋的李叶蓁忽然将精力转移到庭院分身上，吐槽道，“李灿逗你呢，真是的，这么久了还不适应。”
紫痂偷偷朝躺在吊篮上的李叶蓁吐了吐舌头，又朝李灿投去不满的眼神，“老爷……”
“什么事情这么热闹？”李靖提着裤腰跳过门槛跑进院子，看到一大帮子人，也不怯场，仰着头朝紫痂投去好奇的目光，“爸爸，这是我的同房丫鬟？”
“滚球。”
李灿一脚攮在李靖肚皮上，将其拱出一米，“都什么年代了，现在不兴奴隶制，而且那叫通房丫鬟——叫紫痂阿姨。”
李靖起身拍了拍屁股，喊了声“紫痂阿姨”。
紫痂当即被哄得喜笑颜开，抱起李靖在脸上蹭个不停，“以后紫痂阿姨照顾你好不好？”
俨然一副将宣扬暗渊教会的伟业抛诸脑后的架势。
李叶蓁欠揍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我打赌你撑不过半年。”
李靖啊呀一嗓子，便要挣扎跳出怀抱，去找他那嘴欠的姑姑拼命。
全程坐在房顶进行光合作用的李明月，正含笑看着这一幕，叹一句“童年呦”，接着想起三年前同样不断被李叶蓁捉弄的自己，又不禁咬牙切齿起来。
李叶蓁嘴唇微动，风波拧成细丝，声音传入李灿耳中：“老哥，你好像挺开心啊？”
李灿的声音在老妹心头响起：“两年多了，关于菲提留斯留下的谜底，我有点头绪了。”
————
半天前，冰霜之国，煤晶城。
一滩黑水在微弱雷光的照耀下悄然回缩，城头几个城卫兵被电得小便失禁，好在性命无虞。
随着一位俊朗青年站到城头，另外两道矮小身影也在不知不觉间出现在众人眼前。
小石头走到三个被缚的平等教众身前，右手凝现“虚光之手”，正要对准一人手脚上的锁链，便被菜花喊住。
“等一下，我先找找钥匙，这些禁魔魔导器都值钱呢。”
李君宇嘿嘿一笑，“还是我家菜花会过日子，看看你，就知道搞破坏。”
小石头尴尬地收起“虚光之手”，轻哼一声，不满道：“我才不稀罕那点钱呢。”
李君宇拍了下孩子脑壳，“那可不，你可是李队长的大弟子，眼界高着呢~”
小石头羞恼反驳：“才不是因为这个呢！”
两人拌嘴的功夫，菜花已经用钥匙解开了三个平等教众的束缚，并送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你们是平等教会的人吧？要出城吗？”
游侠阿福认出了小石头方才施展的技能，对眼前三人的出手相助并不算太意外，感激地点了点头，“没有你们，恐怕我将连累两位同胞一起牺牲，战神在上，有生之年，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不用啦。”菜花仰着头说，“师父说过，平等教会的事业是伟大的，我们应该帮忙。”
阿福露出一副找到同志的喜色，“你的师父一定是伟大的人！”
“是的！”
两人将彼此夸得喜笑颜开，九齿不得不出面打断，“刚才的动静不小，城卫队和附近的看守很快就会赶到的，快走吧。”
阿福把头一点，一脸歉意地看向另外两人，“连累你们也被城卫队的人看见了……”
他连射数箭，结束了几个城卫兵的生命，而后深深看了小石头等人一眼，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既然目击者已经身死，那么被抓住的另外两人还算安全；他们不再迟疑，同九齿一起逃离城头，差一点就被闻声赶来的城卫兵堵住。
至于那一大两小三位恩人，自然不用他们操心。
一番辗转，九齿回到家中，照例听着妻子的抱怨，吃过晚餐后，便立即睡下。
清早，他出门买来一份混合着麻婆豆腐、韭菜鸡蛋和青椒牛肉馅的包子，轻轻敲响了仓库门。
一分钟、两分钟，九齿没能等到回应，于是试着使用钥匙，轻易推开了房门。
“没反锁”？
九齿心中带着困惑，看向屋中，目光扫了一圈，却连个人影都没瞧见，登时愣住了。
屋里的一切都井然有序，没有打斗的痕迹，艾莉是自己出门的。
“好吧，她现在是富豪，不怕没钱花。”
九齿看了看手中包子，决定自己吃掉，等晚上回来再给艾莉带热乎的。
也许是没能在早晨见到艾莉，他这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傍晚早早离开阵战教会，带上四个大包子匆匆赶回楼下。
他敲门，与清早一样等了两分钟，接着自己用钥匙开门，尽管已经有所准备，但当发现屋里仍空无一人时，九齿依旧慌了神。
“没事的，不会有事的，也许她只是感到无聊……”
九齿一边安慰自己，一边登上楼，面色如常地通知妻儿要处理教会事务，晚些回家，一刻不留地转身离去。
他忽地顿住，回头看向拽住自己的妻子，疑惑道：“阿明？”
被称作“阿明”的妻子连连摇头，哀求道：“就待在家里，好吗？最近城里不太平，我和孩子都怕。”
九齿拍拍妻子的手，“只是一点公务，没事的。”
“不行！”阿明飚下两行眼泪，“最近死的人太多了，我不能再放任你做那种危险的事！”
九齿又是一个怔愣，“你都知道了？”
阿明抹了把眼泪，“我又不是傻子，你每一次不着家，之后都会传出平等教会活动的消息。你还带回来个女奴，是吧？我一早就看见了。”
九齿眼神变了变，“是你赶走她的？你怎么能这样！她还没有独立生存的能力！”
他用力掰开了妻子的手，在楼梯间里留下密集的脚步声。
懵懂的孩子一脸慌乱，终于忍不住大声哭喊起来；阿明抱起孩子，带着他缩在角落，仿佛等待末日降临的绝望者。
……
“不能被人发现，煤晶城戒严，任何不符合日常活动轨迹的流动都可能引来五大教会的怀疑……”
九齿偷偷去往秀峰的庄园，找了一圈都没看见半道人影，接着又跑遍了自己常去的几家红星餐馆，仍旧一无所获。
无奈之下，九齿决定去暗渊教堂碰碰运气。
“昨晚那三位恩人一看就与暗渊教会有关，也许能请他们帮忙……”
九齿看了眼漆黑一片的夜空，“这时候不该打扰他们，不，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夜里除了城卫队之外，几乎不会出现行人，九齿一路狂奔赶到暗渊教堂，可当他瞧见这座不比夜色亮堂多少的黑色建筑，又犯了难。
该从何找起呢？也许他们根本不在这儿。
他大步走向教堂，决定去值班室碰碰运气，没走出两步，便隐约瞧见教堂侧边的三道人影。
“是你，昨天躲在台阶上的叔叔。”小石头打量着他，“您找我们有事吗？”
九齿顾不上困惑为何如此巧合，只觉上天垂怜，连众神都不忍艾莉那个纯真的姑娘，迷失在煤晶城的街头巷尾。
他提出请求，并详细描述着艾莉的样貌，“……总之，只要是让人眼前一亮，让你们觉得不属于煤晶城的姑娘，很可能就是她！”
李君宇搓着下巴，“这种‘天仙’级别的普通人，应该不至于轻易身死，如果近期找不到的话，也许之后可以试着打听一下各家贵族的消息，看看有没有哪位老爷又纳了一房小妾。”
他看向九齿：“听你的意思，也许当一只金丝雀对艾莉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如果她不情愿的话，当然另当别论。”
身为现代人，李君宇的思想还是比较开放的，不过话到半途，见九齿有些恼怒，于是话锋一转，来了手极限控怒。
小石头对李君宇翻个白眼，他通过“第六感”的“有思必悉”效果，能大致感受到九齿的焦急与担忧，宽慰道：
“九齿叔叔，你还是先回家吧，我明天会让暗渊教堂的人暗中关注一下这件事。”
煤晶城暗渊教堂的主教是一名四阶恶魔，名叫黑风。
小石头与菜花早在清早便用一手“强制交易”折服了对方，已然掌握了教堂的话语权。
黑风面对两位王族，自然心怀敬畏，而且看他们头顶没有羊角，误以为是两个领悟了“千面”的四阶恶魔王族，便对其愈发尊崇了。
小石头送走九齿之后，对这座城市的情报有了不小的兴趣，于是等天亮之后，便立即找黑风要来了近半年的“大事记”。
“暗杀五大教会神职人员，火烧男爵府邸，救助苦力工人……最新一件事，就是这个‘解放农奴’吧？”
李君宇啧啧两声，“感觉有点不得其法啊。”
小石头抬头望去，请教道：“君宇叔，如果是你，你能怎么办？”
李君宇捏着下巴沉吟片刻，“嘿，还真把我问住了。平等教会说到底实力不够，局限在煤晶城的话，力量更加有限。不过我不会屡屡挑衅五大教会，尽量降低存在感，专注于传播教会理念，先尽可能的集结有志之士，再图谋大业。”
他指着‘大事记’说：“你看，这些行为几乎都是治标不治本的。平等教会想要解放农奴，达成人权上的初步平等，首先得创造出一个适合的环境来才行，煤晶城肯定不符合标准，旧大陆这些王国都不合适。”
菜花插嘴说：“所以他们的人才会跑到五十联邦和红星主动交涉呀。”
李君宇点头道：“平等教会的高层当然不是傻子，眼界也是够得。不过单看煤晶城的话，我感觉无解，只能蛰伏；他们活动得越频繁，距离灭亡就越近。”
“那怎么办？放弃煤晶城？”小石头很是困惑。
李君宇摇头说：“那也不行，平等教会主张人人平等，怎么能放弃这几万平民呢。这跟红星近代时期的情况还不一样，那时候虽然困难，但是百家争鸣，各大流派相继做出尝试，来自上层的阻力很小。”
“说实话，我感觉平等教会注定是要失败的——除非他们当中出现一尊神灵。”
“想好了？”
紫痂跟老栗子齐齐点头，后者身边还跟着两位耄耋老人、一位中年妇女，以及三个青年。
听见李灿问话，两位家仆纷纷点头。
“那行，以后都在龙首山上生活也不错，这里空气好。”
一行人纷纷跨过影门，老栗子拉着两位长辈，略作安抚，说道：“老爷，我家人住在这儿怕不自在，还是去山下集镇里住吧。”
“行，那我让老杜找两套房子。”李灿转而看向陈宇轩，“你小子翘班是吧？我记得我俩宝贝徒弟都出游好几个月了，你怎么还在真叶领窝着？”
陈宇轩连忙赔笑，舔着脸道：“大佬，我亲哥！我想了想，还是想在红星生活，要不大佬帮我改头换面一下，我只跟家人和王强相认，行不？”
陈宇轩偷摸注意着李灿的态度，试探道：“编个差不多的理由，准能骗过去——主要是，我想去解说比赛，我是真喜欢干那个……”
李灿朝他竖起中指，“我看你就是受不了那边没有网。”
他故意冷落老陈，转而朝紫痂问话：“你的家人们不想来红星生活吗？”
紫痂摇头说：“他们现在不愁吃穿，但还想留在安萨尔克碰碰运气，试着寻找我那位早年间被遗弃的大哥。”
“其实有赫蒂关注这件事，再多几个普通人用处也不大。”
李灿表示理解紫痂家人的心情，但并不认可。
其实他早就提过，可以帮忙寻找她那位被遗弃的大哥，但紫痂似乎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拒绝了李灿的好意。
实则，紫痂早已将老爷当成神明般的人物，她不认为自己可以因为这种“小事”劳烦老爷发动神力。
说是小事，是因为她那位未谋面的大哥的下场几乎是注定了的，也许说出来对那位大哥很残忍，但紫痂的家人之所以升起这种念头，归根结底是基于获得稳定的生活之后，才产生的念想。
就当是生活的动力，也未尝不可。
不过李灿可不管紫痂心里的弯弯绕，早便确认过其亲大哥的下落，小小满足了一把自己的好奇心。
“说起来，你脸上这块胎记要一直留着吗？去掉会很漂亮吧。”
紫痂笑说：“其实我偶尔会觉得，这样子也挺好看呢。”
她鼓起勇气，对李灿提出了自己的请求：“老爷，我想自己在红星王国里转一转，看看这里的暗渊教会，这里的居民生活。”
李灿一脸诧异：“我还以为你是抱着虔诚的心情来侍奉我呢！”
紫痂一下子涨红了脸，“紫痂当然愿意侍奉老爷，我只是想看看这边的……”
“好了好了。”远在大东洋的李叶蓁忽然将精力转移到庭院分身上，吐槽道，“李灿逗你呢，真是的，这么久了还不适应。”
紫痂偷偷朝躺在吊篮上的李叶蓁吐了吐舌头，又朝李灿投去不满的眼神，“老爷……”
“什么事情这么热闹？”李靖提着裤腰跳过门槛跑进院子，看到一大帮子人，也不怯场，仰着头朝紫痂投去好奇的目光，“爸爸，这是我的同房丫鬟？”
“滚球。”
李灿一脚攮在李靖肚皮上，将其拱出一米，“都什么年代了，现在不兴奴隶制，而且那叫通房丫鬟——叫紫痂阿姨。”
李靖起身拍了拍屁股，喊了声“紫痂阿姨”。
紫痂当即被哄得喜笑颜开，抱起李靖在脸上蹭个不停，“以后紫痂阿姨照顾你好不好？”
俨然一副将宣扬暗渊教会的伟业抛诸脑后的架势。
李叶蓁欠揍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我打赌你撑不过半年。”
李靖啊呀一嗓子，便要挣扎跳出怀抱，去找他那嘴欠的姑姑拼命。
全程坐在房顶进行光合作用的李明月，正含笑看着这一幕，叹一句“童年呦”，接着想起三年前同样不断被李叶蓁捉弄的自己，又不禁咬牙切齿起来。
李叶蓁嘴唇微动，风波拧成细丝，声音传入李灿耳中：“老哥，你好像挺开心啊？”
李灿的声音在老妹心头响起：“两年多了，关于菲提留斯留下的谜底，我有点头绪了。”
————
半天前，冰霜之国，煤晶城。
一滩黑水在微弱雷光的照耀下悄然回缩，城头几个城卫兵被电得小便失禁，好在性命无虞。
随着一位俊朗青年站到城头，另外两道矮小身影也在不知不觉间出现在众人眼前。
小石头走到三个被缚的平等教众身前，右手凝现“虚光之手”，正要对准一人手脚上的锁链，便被菜花喊住。
“等一下，我先找找钥匙，这些禁魔魔导器都值钱呢。”
李君宇嘿嘿一笑，“还是我家菜花会过日子，看看你，就知道搞破坏。”
小石头尴尬地收起“虚光之手”，轻哼一声，不满道：“我才不稀罕那点钱呢。”
李君宇拍了下孩子脑壳，“那可不，你可是李队长的大弟子，眼界高着呢~”
小石头羞恼反驳：“才不是因为这个呢！”
两人拌嘴的功夫，菜花已经用钥匙解开了三个平等教众的束缚，并送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你们是平等教会的人吧？要出城吗？”
游侠阿福认出了小石头方才施展的技能，对眼前三人的出手相助并不算太意外，感激地点了点头，“没有你们，恐怕我将连累两位同胞一起牺牲，战神在上，有生之年，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不用啦。”菜花仰着头说，“师父说过，平等教会的事业是伟大的，我们应该帮忙。”
阿福露出一副找到同志的喜色，“你的师父一定是伟大的人！”
“是的！”
两人将彼此夸得喜笑颜开，九齿不得不出面打断，“刚才的动静不小，城卫队和附近的看守很快就会赶到的，快走吧。”
阿福把头一点，一脸歉意地看向另外两人，“连累你们也被城卫队的人看见了……”
他连射数箭，结束了几个城卫兵的生命，而后深深看了小石头等人一眼，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既然目击者已经身死，那么被抓住的另外两人还算安全；他们不再迟疑，同九齿一起逃离城头，差一点就被闻声赶来的城卫兵堵住。
至于那一大两小三位恩人，自然不用他们操心。
一番辗转，九齿回到家中，照例听着妻子的抱怨，吃过晚餐后，便立即睡下。
清早，他出门买来一份混合着麻婆豆腐、韭菜鸡蛋和青椒牛肉馅的包子，轻轻敲响了仓库门。
一分钟、两分钟，九齿没能等到回应，于是试着使用钥匙，轻易推开了房门。
“没反锁”？
九齿心中带着困惑，看向屋中，目光扫了一圈，却连个人影都没瞧见，登时愣住了。
屋里的一切都井然有序，没有打斗的痕迹，艾莉是自己出门的。
“好吧，她现在是富豪，不怕没钱花。”
九齿看了看手中包子，决定自己吃掉，等晚上回来再给艾莉带热乎的。
也许是没能在早晨见到艾莉，他这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傍晚早早离开阵战教会，带上四个大包子匆匆赶回楼下。
他敲门，与清早一样等了两分钟，接着自己用钥匙开门，尽管已经有所准备，但当发现屋里仍空无一人时，九齿依旧慌了神。
“没事的，不会有事的，也许她只是感到无聊……”
九齿一边安慰自己，一边登上楼，面色如常地通知妻儿要处理教会事务，晚些回家，一刻不留地转身离去。
他忽地顿住，回头看向拽住自己的妻子，疑惑道：“阿明？”
被称作“阿明”的妻子连连摇头，哀求道：“就待在家里，好吗？最近城里不太平，我和孩子都怕。”
九齿拍拍妻子的手，“只是一点公务，没事的。”
“不行！”阿明飚下两行眼泪，“最近死的人太多了，我不能再放任你做那种危险的事！”
九齿又是一个怔愣，“你都知道了？”
阿明抹了把眼泪，“我又不是傻子，你每一次不着家，之后都会传出平等教会活动的消息。你还带回来个女奴，是吧？我一早就看见了。”
九齿眼神变了变，“是你赶走她的？你怎么能这样！她还没有独立生存的能力！”
他用力掰开了妻子的手，在楼梯间里留下密集的脚步声。
懵懂的孩子一脸慌乱，终于忍不住大声哭喊起来；阿明抱起孩子，带着他缩在角落，仿佛等待末日降临的绝望者。
……
“不能被人发现，煤晶城戒严，任何不符合日常活动轨迹的流动都可能引来五大教会的怀疑……”
九齿偷偷去往秀峰的庄园，找了一圈都没看见半道人影，接着又跑遍了自己常去的几家红星餐馆，仍旧一无所获。
无奈之下，九齿决定去暗渊教堂碰碰运气。
“昨晚那三位恩人一看就与暗渊教会有关，也许能请他们帮忙……”
九齿看了眼漆黑一片的夜空，“这时候不该打扰他们，不，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夜里除了城卫队之外，几乎不会出现行人，九齿一路狂奔赶到暗渊教堂，可当他瞧见这座不比夜色亮堂多少的黑色建筑，又犯了难。
该从何找起呢？也许他们根本不在这儿。
他大步走向教堂，决定去值班室碰碰运气，没走出两步，便隐约瞧见教堂侧边的三道人影。
“是你，昨天躲在台阶上的叔叔。”小石头打量着他，“您找我们有事吗？”
九齿顾不上困惑为何如此巧合，只觉上天垂怜，连众神都不忍艾莉那个纯真的姑娘，迷失在煤晶城的街头巷尾。
他提出请求，并详细描述着艾莉的样貌，“……总之，只要是让人眼前一亮，让你们觉得不属于煤晶城的姑娘，很可能就是她！”
李君宇搓着下巴，“这种‘天仙’级别的普通人，应该不至于轻易身死，如果近期找不到的话，也许之后可以试着打听一下各家贵族的消息，看看有没有哪位老爷又纳了一房小妾。”
他看向九齿：“听你的意思，也许当一只金丝雀对艾莉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如果她不情愿的话，当然另当别论。”
身为现代人，李君宇的思想还是比较开放的，不过话到半途，见九齿有些恼怒，于是话锋一转，来了手极限控怒。
小石头对李君宇翻个白眼，他通过“第六感”的“有思必悉”效果，能大致感受到九齿的焦急与担忧，宽慰道：
“九齿叔叔，你还是先回家吧，我明天会让暗渊教堂的人暗中关注一下这件事。”
煤晶城暗渊教堂的主教是一名四阶恶魔，名叫黑风。
小石头与菜花早在清早便用一手“强制交易”折服了对方，已然掌握了教堂的话语权。
黑风面对两位王族，自然心怀敬畏，而且看他们头顶没有羊角，误以为是两个领悟了“千面”的四阶恶魔王族，便对其愈发尊崇了。
小石头送走九齿之后，对这座城市的情报有了不小的兴趣，于是等天亮之后，便立即找黑风要来了近半年的“大事记”。
“暗杀五大教会神职人员，火烧男爵府邸，救助苦力工人……最新一件事，就是这个‘解放农奴’吧？”
李君宇啧啧两声，“感觉有点不得其法啊。”
小石头抬头望去，请教道：“君宇叔，如果是你，你能怎么办？”
李君宇捏着下巴沉吟片刻，“嘿，还真把我问住了。平等教会说到底实力不够，局限在煤晶城的话，力量更加有限。不过我不会屡屡挑衅五大教会，尽量降低存在感，专注于传播教会理念，先尽可能的集结有志之士，再图谋大业。”
他指着‘大事记’说：“你看，这些行为几乎都是治标不治本的。平等教会想要解放农奴，达成人权上的初步平等，首先得创造出一个适合的环境来才行，煤晶城肯定不符合标准，旧大陆这些王国都不合适。”
菜花插嘴说：“所以他们的人才会跑到五十联邦和红星主动交涉呀。”
李君宇点头道：“平等教会的高层当然不是傻子，眼界也是够得。不过单看煤晶城的话，我感觉无解，只能蛰伏；他们活动得越频繁，距离灭亡就越近。”
“那怎么办？放弃煤晶城？”小石头很是困惑。
李君宇摇头说：“那也不行，平等教会主张人人平等，怎么能放弃这几万平民呢。这跟红星近代时期的情况还不一样，那时候虽然困难，但是百家争鸣，各大流派相继做出尝试，来自上层的阻力很小。”
“说实话，我感觉平等教会注定是要失败的——除非他们当中出现一尊神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