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文明× 真心话
第403章 文明x 真心话
曹龚欣然应允，却又话锋一转，“只是二位实力强大，出行时还请允许我部派出随行人员，一来方便沟通，二来我们也更放心一些。”
“好。”
拉克劳尔惜字如金。
曹龚回头看了眼许志安，眼神确认自己没有遗漏后，便回过头说：“请稍等片刻，我部随行人员会在一刻钟内就位。”
有赖于职业面板的“翻译”被动效果，曹龚并不担心对方听不懂什么叫“一刻钟”。
他抬起头，对上拉克劳尔那双莹绿色瞳孔，一时间竟有些痴了。
方才注意力都在洽谈上，竟没注意到此人的相貌——红星怕是只有上官队长能与其一较高下了吧？
曹龚转身走向电梯，末了又不禁回头瞥了一眼。
不能。
奥日看向拉克劳尔，虽然不清楚对方为什么忽然显得有些高兴，却也不由感到一阵轻松。
“新大陆的房屋虽说不够结实，但看上去确实比旧大陆更加先进。”奥日把目光投向窗外，街上车水马龙，一派富饶景象。
“不得不说，如果只论普通人类族群的生活条件，新大陆确实远比旧大陆好。起码这里的街道看不见垃圾。”
奥日顿了顿，又说：“新大陆里真的每个人都有身份证？真是不可思议。”
有身份证，背后的概念是“有公民权”，这对旧大陆来说就像天方夜谭，虽然五大教会与四大公会都在齐力推进人口普查工作，但对于“赋予所有人平等的公民权”这件事——压根没法对于，他们从未考虑过这件事。
拉克劳尔扯了扯嘴角，“如果你把新大陆人族都看作是恶魔族，是否更好理解一些？”
奥日陷入沉默。
拉克劳尔没多说，自顾自刷起手机。
不多时，电梯叮铃一声，一位身形中等的青年人迈步走出电梯。
“你们好，我是卢小祝，盛京市警科大队长，兼任两位的导游工作，有什么需求都可以跟我说。”
拉克劳尔心念一动，“你和李灿冕下是什么关系？”
卢小祝笑说：“我和灿哥算是发小，朋友的一种。”
对于拉克劳尔的问题，卢小祝丝毫不感到意外。毕竟当初就连三阶食心魔，都能从自己身上嗅到李灿的气味，遑论对方还是李灿认证的七阶神使。
曹龚选择卢小祝担任导游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既然李灿亲口称拉克劳尔与奥日为“下属”，那么找一个与其有关系的人作为桥梁，就比较合适了。
卢小祝身为地道红星人，又是李灿好友，不可能主动背叛省部，也不至于因为对方的位格而卑躬屈膝；
既能让拉克劳尔感到一定热情，又能以防万一，在其因为些许小事而感到不满时，不会对导游轻易下手。
无论怎么看，卢小祝都是最适合的人选。
事实也是如此，拉克劳尔感受到了东幽省部的诚意，也感受到了他们的底线，不过他对这些浑不在意。
“我们走路还是坐车？”
“坐车吧，我会开车。”
卢小祝领着两人下楼到大厦外的停车场里，坐上了自己的凯迪拉克。
他一边开车，一边为两位客人介绍周边的一切；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他内心深处仍旧不禁对以往的军旅生涯感到一阵欣慰。
是洪钟小队磨炼了他的气质，使他从一个腼腆大男孩，成长为真正的男人。
当然，能使他坦然面对一位七阶神使的，自然是他灿哥给的底气。
“两位想去哪儿逛逛？皇华区和盛中都算盛京最繁华的地段，由于李灿的缘故，最近和平区的经济也很发达了。白羽公园和北湖公园景色都不错，盛京还有小紫禁城之称的古代皇家居所，免门票的。”
拉克劳尔默然不语，数秒钟后说道：“我们能离开盛京范围吗？”
卢小祝怔了怔，“我需要请示。”
“请便。”
一分钟后，卢小祝点头说：“可以，不过最好留在东幽境内，想去哪？”
“去西南边。”拉克劳尔顿了顿，似乎不知道该如何概括那地方，转而说道，“是否可以由我带你去？”
卢小祝耸肩应下，下一秒，凯迪拉克一头撞入虚空，三人面前的景色迅速在明暗之间完成转换。
————
始皇岛市北部边境，山海关中。
两伙人正在长城高坡之下的丛林中对峙，千米之外，一辆黑色轿车凭空出现，就那么停在了原地。
卢小祝打开手机地图瞧了瞧，知道自己仍身处红星境内后，大大松了口气。
他疑惑道：“我们来这儿做什么？”
拉克劳尔说：“这里有争斗。”
卢小祝瞬间明白什么，解释说：“大概是外省人想‘偷渡’进东幽，你也知道，东幽有东归小队在，是红星最安全的地方。”
拉克劳尔了然点头，“如果只是想要安全，他们大可不用这么做。以冕下的能力，足以威慑五大教会与四大公会所有高层了。”
本想带给异界贵客一点文明震撼的卢小祝，先一步被对方的言辞给镇住了。
他回过头，向拉克劳尔投去一个诧异的眼神。
这人怎么比红星人更对灿哥有信心？
凯迪拉克发动引擎，回到盛京市内。
客人不知道去哪，卢小祝想了想，就干脆开往龙首山，准备带他们去格雅村和无界堡子逛逛，毕竟那里生活着第一批融入红星的旧大陆智慧生命。
彼时，仍为晋升四阶而沾沾自喜的安东波：你不要过来呀！
凯迪拉克在半小时后驶入格雅村，未免引起恐慌，拉克劳尔与奥日主动变幻身形，收起头角。
三人在田埂间随意逛着，道旁人家里，时有打铁声入耳。
“瞧，其实只要双方都有一颗和平之心，大家是能够融洽生活的。这里不止有旧大陆人类，还有本地村民和一支地精族群，顺带一提，那位地精族长也算李灿的朋友。”
拉克劳尔淡淡点头，对此毫不意外。
以冕下在安萨尔克的社交圈来看，他似乎从不刻意与谁交好，更不存在必要的交友门槛，一切都是顺其自然。
上至父皇菲提留斯与光明教宗蒲草，下至一个退休的贵族厨师与没有公民权的浆洗女仆，谁都有可能成为冕下的好友。
奥日则始终关心着自己的问题，指着格雅村村民问，“他们都有身份证？红星的身份证？”
卢小祝应了声：“是的，都有。格雅村村民和这支地精族群都是红星公民，户籍就在盛京。”
看表情，奥日对卢小祝的言辞持怀疑态度，刨根问底道：“红星就没有奴隶存在吗？——我是说，实际意义上的那种。”
卢小祝耸肩说：“红星的户籍和身份只分两种，城市和农村，两者之间不分高低贵贱。
我不想把话说得太满，因为确实有不少人愿意为了金钱放弃尊严，但这也是出于自身选择，而非天生如此，即便那样，他们依旧是有人权的。”
奥日一脸惊诧，拉克劳尔同样作沉思状。
卢小祝对此毫不意外，论起双方对彼此世界的了解程度，卢小祝远胜两位贵客。
毕竟红星文明对旧大陆底层社会的威力还是太大了，掌权者对这方面的信息封锁力度很高。
虽然卢小祝的政治课分数一直不高，不了解红星户籍制度与社会福利的底层逻辑，但应付一下异界游客，帮他们普及一下社会现状，还是绰绰有余的。
奥日的神情发生变化，显然接受了卢小祝的说辞，但质疑之色无需言表。
卢小祝便带着两位上车，准备去镇上逛一圈，顺道不厌其烦地科普着：
“……所以红星也不是从一开始就主张人人平等，即便秦汉时封建制彻底取代分封制，往后千余年仍保留着奴仆和贱籍，文明社会也才一百来年，归根结底，还是生产资料的提升为‘人人平等’打下了基础。”
卢小祝说着，抬头瞥了眼后视镜，“这也是让我对旧大陆普通人感到惋惜的地方，旧大陆明明有丰收教会的存在，生产资料充足，足以满足每个人的温饱，却依旧保有贱籍，甚至主动控制死亡率……”
拉克劳尔能清晰看出对方的愠怒，心中并无涟漪。
说到底不过是人族的事情，而他只是旁观者；他关心的，是暗渊教会与信徒之间的关系，会不会因世界融合而发生改变。
“你对自己的国家有很强烈的自豪感。”
卢小祝露出大方的笑容，“是的，我认为只有红星文明，才是真正属于人类的文明。如果有一天，红星人民会因自己的文明而消亡，那这个世界终归不属于人类。”
————
李灿面前之人身形宽大，不断发散、摇曳的黑光组成了他的轮廓。
虽然厄港斯托足有两米余高，但宽大的身躯使他看上去更接近一个半圆。
李灿看不出他的面容，或者说，这位深渊领主没有面容可言；他并非纯粹的能量体，可肉身也没有形体可言。
“深渊创造暗裔的时候，直接略过捏脸过程了吗”？
李灿下意识想要犯贱，忽然想起对方还是自己的信众，便把话咽回肚子，换了个说法：“这是你最自然的状态吗？”
厄港斯托的声音带着古朴的气息，“是的，如果我主想要，我可以变成任何模样。”
“好，那变个人样吧，方便沟通。”
时刻吸收光亮的身躯开始变幻，渐渐有了明显的四肢，漆黑轮廓开始能看见不同颜色，最终固定——那是一张老迈而平静的脸，他穿着橙红色上衣，两只手一上一下攥着扫帚，腰身微屈，像是在歇息。
厄港斯托变成了老李头。
李灿在他那张平静的山核桃脸上，看见了久违的怜惜与关切；而厄港斯托则清晰感受到了前者的感怀与无奈。
“只是让你变个人样，为什么占我便宜？你又怎么知晓老头的样貌？”
“因为‘老头’是您最怀念的人。”
李灿明白过来，看来因为自己的松懈，导致被同源的深渊领主捕捉到思绪，也许自己的潜意识里真的期待再看老头一眼。
“请原谅我没有领会我主的意思，但我察觉到了您的不满。”
厄港斯托说着，换上了金梦的模样。
这次是因为什么？因为金梦是上次召唤所看见的第一个敌人？好吧，比起强大的七阶神使，他更像是一头懒得思考的野驴。
就像厄港斯托能捕捉李灿的念头，李灿同样能做到这些；他已经无力吐槽了，强行转换话题，“我只是召唤了你一次，你和菲提留斯一样，都是深渊的子民。”
“不。”
厄港斯托吐出一个字，周身黑光轮廓开始向外部散发丝线。
“我就是您的子民，红星李灿的子民。”
李灿皱了下眉头，“这确实是‘暗渊之丝’，不过既然我的力量来自深渊与黑暗，你自然也是。”
厄港斯托的言语让人辨不出情绪，就像一口会说话的老井。
“没有我主，就没有‘暗渊之丝’。”
李灿一时间陷入沉默。
他本有三个要造访的对象，凭本能选择第一个造访厄港斯托，现在看来，难道真有更深层的因素？
暗渊是黑暗与深渊力量的结合，而厄港斯托是纯正暗裔，按道理确实不应该掌握含有黑暗之力的“暗渊之丝”。
对方的意思也很明显，既然纯正暗裔无法掌握“暗渊之丝”，那他就称不上是纯正暗裔。
他的那句话，是不是可以引申为“没有我主，就没有暗渊之力”，进而引申为“没有我主，就没有我呢”？
回想以往“暗渊召唤”而来的低阶暗裔们，技能也并非是单纯来自深渊之力……
“如果我猜的不错，你的岁数应该过千了吧？”
厄港斯托始终目光向下，“我诞生自第一纪末尾，在教会初兴的年代。但我的生命本质早因我主而改变。”
李灿问：“在你之上，有没有从神级暗裔？”
“没有。”厄港斯托言辞明确，“我就是最强的暗裔，如果我是八阶，‘深渊之星’的称号就会是我的。”
“很自信嘛……也就是说，我现在是暗裔们的领路人？半个造物主？也许‘暗渊领主’是更适合厄港斯托的称呼……”
李灿思绪飘远，不禁回想起两年前的一场晚宴。
黑暗大天使尤利安一脸理所当然的宣告，自己将继承主母的权柄之力。
“还真是真心话？”
曹龚欣然应允，却又话锋一转，“只是二位实力强大，出行时还请允许我部派出随行人员，一来方便沟通，二来我们也更放心一些。”
“好。”
拉克劳尔惜字如金。
曹龚回头看了眼许志安，眼神确认自己没有遗漏后，便回过头说：“请稍等片刻，我部随行人员会在一刻钟内就位。”
有赖于职业面板的“翻译”被动效果，曹龚并不担心对方听不懂什么叫“一刻钟”。
他抬起头，对上拉克劳尔那双莹绿色瞳孔，一时间竟有些痴了。
方才注意力都在洽谈上，竟没注意到此人的相貌——红星怕是只有上官队长能与其一较高下了吧？
曹龚转身走向电梯，末了又不禁回头瞥了一眼。
不能。
奥日看向拉克劳尔，虽然不清楚对方为什么忽然显得有些高兴，却也不由感到一阵轻松。
“新大陆的房屋虽说不够结实，但看上去确实比旧大陆更加先进。”奥日把目光投向窗外，街上车水马龙，一派富饶景象。
“不得不说，如果只论普通人类族群的生活条件，新大陆确实远比旧大陆好。起码这里的街道看不见垃圾。”
奥日顿了顿，又说：“新大陆里真的每个人都有身份证？真是不可思议。”
有身份证，背后的概念是“有公民权”，这对旧大陆来说就像天方夜谭，虽然五大教会与四大公会都在齐力推进人口普查工作，但对于“赋予所有人平等的公民权”这件事——压根没法对于，他们从未考虑过这件事。
拉克劳尔扯了扯嘴角，“如果你把新大陆人族都看作是恶魔族，是否更好理解一些？”
奥日陷入沉默。
拉克劳尔没多说，自顾自刷起手机。
不多时，电梯叮铃一声，一位身形中等的青年人迈步走出电梯。
“你们好，我是卢小祝，盛京市警科大队长，兼任两位的导游工作，有什么需求都可以跟我说。”
拉克劳尔心念一动，“你和李灿冕下是什么关系？”
卢小祝笑说：“我和灿哥算是发小，朋友的一种。”
对于拉克劳尔的问题，卢小祝丝毫不感到意外。毕竟当初就连三阶食心魔，都能从自己身上嗅到李灿的气味，遑论对方还是李灿认证的七阶神使。
曹龚选择卢小祝担任导游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既然李灿亲口称拉克劳尔与奥日为“下属”，那么找一个与其有关系的人作为桥梁，就比较合适了。
卢小祝身为地道红星人，又是李灿好友，不可能主动背叛省部，也不至于因为对方的位格而卑躬屈膝；
既能让拉克劳尔感到一定热情，又能以防万一，在其因为些许小事而感到不满时，不会对导游轻易下手。
无论怎么看，卢小祝都是最适合的人选。
事实也是如此，拉克劳尔感受到了东幽省部的诚意，也感受到了他们的底线，不过他对这些浑不在意。
“我们走路还是坐车？”
“坐车吧，我会开车。”
卢小祝领着两人下楼到大厦外的停车场里，坐上了自己的凯迪拉克。
他一边开车，一边为两位客人介绍周边的一切；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他内心深处仍旧不禁对以往的军旅生涯感到一阵欣慰。
是洪钟小队磨炼了他的气质，使他从一个腼腆大男孩，成长为真正的男人。
当然，能使他坦然面对一位七阶神使的，自然是他灿哥给的底气。
“两位想去哪儿逛逛？皇华区和盛中都算盛京最繁华的地段，由于李灿的缘故，最近和平区的经济也很发达了。白羽公园和北湖公园景色都不错，盛京还有小紫禁城之称的古代皇家居所，免门票的。”
拉克劳尔默然不语，数秒钟后说道：“我们能离开盛京范围吗？”
卢小祝怔了怔，“我需要请示。”
“请便。”
一分钟后，卢小祝点头说：“可以，不过最好留在东幽境内，想去哪？”
“去西南边。”拉克劳尔顿了顿，似乎不知道该如何概括那地方，转而说道，“是否可以由我带你去？”
卢小祝耸肩应下，下一秒，凯迪拉克一头撞入虚空，三人面前的景色迅速在明暗之间完成转换。
————
始皇岛市北部边境，山海关中。
两伙人正在长城高坡之下的丛林中对峙，千米之外，一辆黑色轿车凭空出现，就那么停在了原地。
卢小祝打开手机地图瞧了瞧，知道自己仍身处红星境内后，大大松了口气。
他疑惑道：“我们来这儿做什么？”
拉克劳尔说：“这里有争斗。”
卢小祝瞬间明白什么，解释说：“大概是外省人想‘偷渡’进东幽，你也知道，东幽有东归小队在，是红星最安全的地方。”
拉克劳尔了然点头，“如果只是想要安全，他们大可不用这么做。以冕下的能力，足以威慑五大教会与四大公会所有高层了。”
本想带给异界贵客一点文明震撼的卢小祝，先一步被对方的言辞给镇住了。
他回过头，向拉克劳尔投去一个诧异的眼神。
这人怎么比红星人更对灿哥有信心？
凯迪拉克发动引擎，回到盛京市内。
客人不知道去哪，卢小祝想了想，就干脆开往龙首山，准备带他们去格雅村和无界堡子逛逛，毕竟那里生活着第一批融入红星的旧大陆智慧生命。
彼时，仍为晋升四阶而沾沾自喜的安东波：你不要过来呀！
凯迪拉克在半小时后驶入格雅村，未免引起恐慌，拉克劳尔与奥日主动变幻身形，收起头角。
三人在田埂间随意逛着，道旁人家里，时有打铁声入耳。
“瞧，其实只要双方都有一颗和平之心，大家是能够融洽生活的。这里不止有旧大陆人类，还有本地村民和一支地精族群，顺带一提，那位地精族长也算李灿的朋友。”
拉克劳尔淡淡点头，对此毫不意外。
以冕下在安萨尔克的社交圈来看，他似乎从不刻意与谁交好，更不存在必要的交友门槛，一切都是顺其自然。
上至父皇菲提留斯与光明教宗蒲草，下至一个退休的贵族厨师与没有公民权的浆洗女仆，谁都有可能成为冕下的好友。
奥日则始终关心着自己的问题，指着格雅村村民问，“他们都有身份证？红星的身份证？”
卢小祝应了声：“是的，都有。格雅村村民和这支地精族群都是红星公民，户籍就在盛京。”
看表情，奥日对卢小祝的言辞持怀疑态度，刨根问底道：“红星就没有奴隶存在吗？——我是说，实际意义上的那种。”
卢小祝耸肩说：“红星的户籍和身份只分两种，城市和农村，两者之间不分高低贵贱。
我不想把话说得太满，因为确实有不少人愿意为了金钱放弃尊严，但这也是出于自身选择，而非天生如此，即便那样，他们依旧是有人权的。”
奥日一脸惊诧，拉克劳尔同样作沉思状。
卢小祝对此毫不意外，论起双方对彼此世界的了解程度，卢小祝远胜两位贵客。
毕竟红星文明对旧大陆底层社会的威力还是太大了，掌权者对这方面的信息封锁力度很高。
虽然卢小祝的政治课分数一直不高，不了解红星户籍制度与社会福利的底层逻辑，但应付一下异界游客，帮他们普及一下社会现状，还是绰绰有余的。
奥日的神情发生变化，显然接受了卢小祝的说辞，但质疑之色无需言表。
卢小祝便带着两位上车，准备去镇上逛一圈，顺道不厌其烦地科普着：
“……所以红星也不是从一开始就主张人人平等，即便秦汉时封建制彻底取代分封制，往后千余年仍保留着奴仆和贱籍，文明社会也才一百来年，归根结底，还是生产资料的提升为‘人人平等’打下了基础。”
卢小祝说着，抬头瞥了眼后视镜，“这也是让我对旧大陆普通人感到惋惜的地方，旧大陆明明有丰收教会的存在，生产资料充足，足以满足每个人的温饱，却依旧保有贱籍，甚至主动控制死亡率……”
拉克劳尔能清晰看出对方的愠怒，心中并无涟漪。
说到底不过是人族的事情，而他只是旁观者；他关心的，是暗渊教会与信徒之间的关系，会不会因世界融合而发生改变。
“你对自己的国家有很强烈的自豪感。”
卢小祝露出大方的笑容，“是的，我认为只有红星文明，才是真正属于人类的文明。如果有一天，红星人民会因自己的文明而消亡，那这个世界终归不属于人类。”
————
李灿面前之人身形宽大，不断发散、摇曳的黑光组成了他的轮廓。
虽然厄港斯托足有两米余高，但宽大的身躯使他看上去更接近一个半圆。
李灿看不出他的面容，或者说，这位深渊领主没有面容可言；他并非纯粹的能量体，可肉身也没有形体可言。
“深渊创造暗裔的时候，直接略过捏脸过程了吗”？
李灿下意识想要犯贱，忽然想起对方还是自己的信众，便把话咽回肚子，换了个说法：“这是你最自然的状态吗？”
厄港斯托的声音带着古朴的气息，“是的，如果我主想要，我可以变成任何模样。”
“好，那变个人样吧，方便沟通。”
时刻吸收光亮的身躯开始变幻，渐渐有了明显的四肢，漆黑轮廓开始能看见不同颜色，最终固定——那是一张老迈而平静的脸，他穿着橙红色上衣，两只手一上一下攥着扫帚，腰身微屈，像是在歇息。
厄港斯托变成了老李头。
李灿在他那张平静的山核桃脸上，看见了久违的怜惜与关切；而厄港斯托则清晰感受到了前者的感怀与无奈。
“只是让你变个人样，为什么占我便宜？你又怎么知晓老头的样貌？”
“因为‘老头’是您最怀念的人。”
李灿明白过来，看来因为自己的松懈，导致被同源的深渊领主捕捉到思绪，也许自己的潜意识里真的期待再看老头一眼。
“请原谅我没有领会我主的意思，但我察觉到了您的不满。”
厄港斯托说着，换上了金梦的模样。
这次是因为什么？因为金梦是上次召唤所看见的第一个敌人？好吧，比起强大的七阶神使，他更像是一头懒得思考的野驴。
就像厄港斯托能捕捉李灿的念头，李灿同样能做到这些；他已经无力吐槽了，强行转换话题，“我只是召唤了你一次，你和菲提留斯一样，都是深渊的子民。”
“不。”
厄港斯托吐出一个字，周身黑光轮廓开始向外部散发丝线。
“我就是您的子民，红星李灿的子民。”
李灿皱了下眉头，“这确实是‘暗渊之丝’，不过既然我的力量来自深渊与黑暗，你自然也是。”
厄港斯托的言语让人辨不出情绪，就像一口会说话的老井。
“没有我主，就没有‘暗渊之丝’。”
李灿一时间陷入沉默。
他本有三个要造访的对象，凭本能选择第一个造访厄港斯托，现在看来，难道真有更深层的因素？
暗渊是黑暗与深渊力量的结合，而厄港斯托是纯正暗裔，按道理确实不应该掌握含有黑暗之力的“暗渊之丝”。
对方的意思也很明显，既然纯正暗裔无法掌握“暗渊之丝”，那他就称不上是纯正暗裔。
他的那句话，是不是可以引申为“没有我主，就没有暗渊之力”，进而引申为“没有我主，就没有我呢”？
回想以往“暗渊召唤”而来的低阶暗裔们，技能也并非是单纯来自深渊之力……
“如果我猜的不错，你的岁数应该过千了吧？”
厄港斯托始终目光向下，“我诞生自第一纪末尾，在教会初兴的年代。但我的生命本质早因我主而改变。”
李灿问：“在你之上，有没有从神级暗裔？”
“没有。”厄港斯托言辞明确，“我就是最强的暗裔，如果我是八阶，‘深渊之星’的称号就会是我的。”
“很自信嘛……也就是说，我现在是暗裔们的领路人？半个造物主？也许‘暗渊领主’是更适合厄港斯托的称呼……”
李灿思绪飘远，不禁回想起两年前的一场晚宴。
黑暗大天使尤利安一脸理所当然的宣告，自己将继承主母的权柄之力。
“还真是真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