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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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想到他未来会犯下的多起大案子,一想到在这次火灾中死去的老师和同伴,她心里就一腔怒火。
  一定不会放过他。
  牧野歪了歪头。她抬手往脸颊边的碎发里摸索,摘出一个耳塞,朝禅院良介示意,摊了摊手,疑惑地“啊”了一声。
  “你说了什么吗?”她无辜地问。
  搞半天,根本没听见他说话啊。禅院良介心想。他就说嘛,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鬼有什么底气敢无视他?
  禅院良介重新开口:“我是说……”
  牧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耳塞塞回了耳朵里,面露警惕。
  “我不会听你的声音的,你当我傻啊。”
  “……”禅院良介额头上青筋暴起。
  很好,惹火他了。
  他一定要宰了这个贱人。
  ————————
  标题非常合适的一章,各种人各种出手[狗头]
  第36章
  禅院良介站在不远处虎视眈眈,牧野表面平静无波地蹲在地上,心里思忖,看来这家伙是不打算让她报信了。
  比她想象的要更没风度一些,不过要更有脑子一些。
  确实,目前此案和禅院家有关系这件事,只是她和藤原惠的一面之词,如果禅院良介能在此刻将她们两人外加杉本聪也解决,那么就能阻止牧野这个未知变数透露出更多情报——即使这一举动显得像禅院家做贼心虚,但高专这边若掌握不了更多实质性证据,于他们来说也是划算的。
  那家伙耐心有限,牧野在心中火速梳理自己要完成的目标。
  ——必须保护自己、保护藤原惠。
  ——要成功向高专报信。
  ——尽量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她挠了挠鼻梁,看向面前实力莫测的禅院良介,后者付以阴恻恻一笑,很像个一触发特定条件就会做出反应的npc。
  这是她能做到的吗?
  在咒术界混了十多年,她归来也仍旧只是个徒有经验的空架子而已,自身的咒力量是个大问题。但暂时保命,和这个诅咒师周旋一会儿,或许也没问题……
  禅院良介显然相当看不起她。
  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没多少咒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一个昏迷的辅助监督。想要解决她们,易如反掌。
  唯一的变数,可能就出现在这个女孩的神秘身份上。
  那又怎样?他清除了脑内无用的想法,内心生出烦躁。
  除了在禅院家遇见高位者需要低声下气,他什么时候忌惮过别人?什么时候束手束脚过?他想达成的目的,什么时候没做到过?
  明明是踩着同族血脉的尸身一步步往上爬到现在这位置的,优柔寡断的苦还没吃够吗?
  一定是因为这蠢猪躯体里残留了一点战战兢兢,影响到了他。
  他不再犹豫,神色阴沉,打了个响指。
  黑紫色的、粘稠的雾气自牧野身后地面升起。牧野神色一凛,眼睁睁看着球状的帐在她头顶彻底闭合,包围了她、藤原惠和禅院良介三人,视线昏暗。
  禅院良介的手臂、脸颊、脖颈上青筋突出、虬结,他面色变得青黑,皮肤上显现出皲裂的皱纹。
  不仅可以精神控制……竟然还可以通过别人的身体使用自己的咒术?看杉本聪也的身体状况,他显然也承受不了太久禅院良介庞大的咒力。
  但作为普通的辅助监督,立下一个小小的“帐”还是绰绰有余的。
  “真是没用的身体。”禅院良介看了一眼自己布满裂纹的手臂,狠狠啐了一口,转头盯着坐在地上的牧野,两眼布满血丝,虎视眈眈,像条盯紧猎物的毒舌。
  牧野挡在藤原惠身前。
  “但是,要解决你们两只小蚂蚁,绰绰有余。”
  他从后腰掏出了手枪。在这个帐里,无论发出多么惊天动地的声响,外界都不会察觉。
  牧野“唔”了一声,毫无波动地眨了眨眼。
  “是吗?真可怕。”
  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死到临头了,还敢挑衅他?
  ……等等,她能听见自己说话了?
  牧野未来不知何时已经将耳塞摘下,两颗黑色的海绵滚落在禅院良介脚边。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上扬,像在看一个蠢货。
  “不再垂死挣扎了?”他哈哈大笑:“原来你也明白嘛,这么点小把戏,怎么可能阻止我?”
  他盯着她,又把手枪收了回去。
  机会难得。现在这小鬼无处可逃,不如先精神控制住她,好好研究一下她是什么来头,再处理她。
  先控制她杀死那个昏迷的女人,再让她对着杉本聪也这个蠢货的心脏狠狠来上一刀,再带着她到走廊上发疯似地转一圈,拿着手枪大杀特杀。
  把这桩新惨案,用来当做他对咒术高专的警告,还不错。
  他随着声波施展起了咒术,无形的波纹迅速在空中散播,像是爪牙,也像是触手,肆无忌惮地朝牧野身上抓去——
  异变陡生。
  一声嗡鸣,少女两腿迈开画圆,两手交叠于身前,像是虚握一把无形太刀,身上冒出莹蓝色的光芒。
  是禅院良介一定在哪里见过的把戏——莹蓝色的光圈包裹住她,像是有聚光灯投落下来。
  他的咒术射线触碰到那层光圈,像是被中和了似的,顷刻间消融在光壳外。
  ……什么?
  “……简易领域?”他眼中闪过震惊:“你怎么可能会这种东西?”
  他往前迈近一步。
  “你也是咒术师?你和新阴流是什么关系?”
  对面牧野成功使出来了这一招,后怕地抹了把虚汗。
  好险好险。果然还是有点勉强,撑不了太久……
  她好歹是高专的学生,曾经当然也以“成为咒术师”为目标。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也试图领悟过各种各样的咒术技能,遗憾的是,她没能拥有任何一个属于自己的咒术。
  攻击也好,防御也好,她顶多是能让自己的一招一式带上点咒力,也就是……拳头比普通人更硬,身体更耐揍罢了。
  “简易领域”这种被“新阴流”几乎包圆买断的咒术技巧,除非自学者悟性高能自行顿悟,或是被该流派传人传授指导,是不可能有所突破的。牧野这种没天赋的人,当然也没戏。
  好在,牧野有她专属的老师。
  肋差物吉贞宗外出修行的时候,被前主人德川义直当成了学习“新阴流”的学徒。于是这把肋差归来之时,把这份好运带回给了他心心念念的主公。
  --
  当初牧野召唤极化归来的物吉贞宗来到咒术世界,本来是希望他能在涩谷事变之夜,试试看能不能直接杀掉令人牙痒痒的奸诈小人重面春太。
  站在幽深黑暗的小巷子里,唇红齿白的少年却优雅得像天使一般,丝毫未对她试图小小改变历史的黑化心态提出质疑,只是眨了眨眼:“只是这种小事吗?我还能帮上主公什么忙吗?”
  “……啊?”牧野愣了一愣,茫然地眨巴眼睛:“那、那再顺便陪我去买个彩票?”
  看来主公是想不起来了。
  物吉贞宗仰头看着她,笑眯眯的:“主公,你以前不是念叨着什么,‘新阴流干脆去把简易领域申请专利吧真可恶啊’,这种话吗?”
  “有吗?”牧野回忆涌现,局促地摸了摸鼻梁:“啊……都是快十年前的事了吧。”
  是她青春期的时候,野心勃勃想努力成为咒术师的事情了。她想学习各种咒术技能,但屡屡碰壁,甚至对简易领域这种不看咒力,只看对咒力掌握精度的东西抱以不合适的期待。
  她后来就知道,自己是想得真美。
  对于这除了“新阴流”的核心弟子能够得到传承,少数人只能自己靠天赋研究出类似的咒术技巧,牧野完全是求学无门,努力无果。
  当年,刀剑们也帮不上忙,坐在树干上,在枝叶隐蔽里看她深夜在公园里荡秋千。
  主公可是嘟嘟囔囔发了相当久的牢骚啊。
  十年后,物吉贞宗却忽然提起这件事,牧野对年少轻狂的自己,莫名感到有点不好意思。
  “……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物吉你还记得啊?”
  物吉歪了歪头:“十年而已,对刀剑来说,又算得上多长呢?”
  “而且,主公的烦恼,我都会一直记在心上的。”
  牧野心甚慰。真是体贴懂事的小孩子啊。
  他轻轻拉起牧野的手,摩挲着,两眼弯弯:“我现在可算是‘新阴流’的正统传人哦。虽然我对咒力这种东西还是完全不了解,但是,如果能把新阴流的招式教给主公的话,说不定对主公学习咒术有所帮助?”
  --
  于是,在之后的一个月里,多亏了物吉手把手的操练,牧野在偷偷摸摸学会了新阴流的一招半式之后,终于勉强将简易领域复刻出来了。
  算是牧野的意外之喜。
  但年少的热情早已消失干净,她忙于作为“审神者”守护历史的本职工作,无暇也没有机会使用这一技能。再加上涉谷事变之后,咒术界的格局变得混乱,死灭洄游时她更是完全潜伏在暗处,她以为她再也用不上这种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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