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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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澜生和赵经理一起来的,两个人直接上楼去了白天的办公室,一待就是半个多小时。
  刚开始没什么事,瞪大眼睛等着看八卦的人渐渐转移了视线,路应言也专心接待客户,不敢分心。过了一会二楼开始有动静了,零星几句说话声飘下楼,听不清楚内容。再后来声音越来越大,乱哄哄的分不清是谁在喊。最后郑澜生复刻了摔门而去,速度太快把赵经理关在门里。赵经理开门出来又想摔门,见楼下所有的顾问、客服、客户都抬头看着他,松开手悻悻地走了。
  一楼的人目送那两个人离开,窃窃私语,片刻之后有人看见白天在二楼走廊上站着,都陆陆续续回去工作了,只有路应言时不时往楼上瞥一眼。
  路应言不知道郑澜生想要什么,可不管他要什么,这个时间节点他都有谈判的筹码。
  现在工地上的管线差三十多米接不上市政管网,建设、施工、市政三方正在扯皮,外墙保温材料偷工减料消防过不了关,也在搞关系,还有很多交叉施工排不开工期、没有工作面等等问题都需要工程尽快协调,一拖就有可能影响竣工验收、影响交房,这个时候郑澜生不狮子大开口更待何时?
  集团一定是支持白天的,不然昨晚他不可能底气那么足,然而那些支持够不够跟保交房的第一目标抗衡呢?如果不够,白天的处境可太被动了……
  送走客户路应言喘了口气,穿上外套去门口抽烟,回屋看见李灵秀跟孙心彤凑在一起交头接耳,过去一听才知道这么几分钟又出事了——有人被白天叫到办公室谈话。
  “就那个谁。”李灵秀抬抬下巴,一副你知我知的表情。
  路应言缩着胳膊两只手朝外伸开上下挥动,做了个“飞”的动作。
  李灵秀点点头。“就是那事儿,没跑了。”
  路应言心往下一沉,抬头看了看二楼的办公室。
  他不想做战壕里的背叛者,不想缩在阴暗底下一声不吭,他想知道那件事到底跟自己有没有关系,想让良心过得去,可是没有找到机会。
  飞单那个顾问大概是有心理准备,没谈多久就出来了。同事们过去问情况,说出一些冠冕堂皇的以后和祝福,没人当真,除了心里有鬼的路应言。
  人群散去后路应言坐在洽谈区思考要不要现在去找白天问,以及怎么问,以什么立场问,还没想好忽然看见合同从办公室走出来,沿着走廊走到底进了白天的办公室。
  几分钟后合同回办公室了,同时大群里蹦出一条夕会自行讨论的通知,紧接着白天从办公室走出来,穿着外套拎着电脑,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一进家门路应言就感觉屋里比昨天暖和,脱了鞋一踩地板,热的。
  终于供暖了,天大的好事,可路应言高兴不起来,无精打采地脱掉外套和西装挂好,边往屋里走边摘掉眼镜放到茶几上,回头一看草缸愣了一下,又抄起眼镜戴上了。
  草缸清澈透亮,水草摇曳生姿,一条孔雀悬浮在吸水口附近,小小的身体拖着大大的尾巴慢慢旋转着。
  路应言缓缓蹲下,用手指敲了敲玻璃。
  那条孔雀仍旧不知疲倦地旋转着,像一位优雅的舞者。
  路应言不迷信,但看到这一幕还是忍不住联想起逗白天的那句“福星”。
  这一天下来旁观了那么多事,路应言心里五味杂陈,既觉得白天罔顾他的信任,让他愧对同事,又佩服白天对抗郑澜生的魄力,埋怨不起来。
  这种局面对路应言来说是福是祸已经说不清了,他不想在猜测中反刍、内耗,决定找白天问问。他知道他情绪不好,这个时候不该说那些无关紧要的事,可他忍不了了。
  路应言起身收拾了那条孔雀,然后走到窗边一看,白天家的灯亮着。
  【你在家么?有事找你聊聊】
  发完信息路应言赶忙关上灯,猫在窗帘后面盯着白天家的窗户。
  回信很快到了,白天说在家,正吃饭,问路应言吃没吃,要不要一起吃点。路应言吸吸鼻子,清清嗓子,感觉确实没什么症状了,回信息说现在过去。
  白天发来楼号、门牌号,就那么几个字中间还夹了两个emoji。路应言扫了一眼,没回,穿上外套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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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就是干!
  第37章 烧烤
  路应言第一次登门,换完鞋白天先带他参观了一圈,礼貌又热情,状态跟他下班时的样子判若两人。路应言有些惊讶,但还不到说那件冲突的时候,他没提。
  参观完白天把人让到沙发坐下,自己搬了个板凳坐在他对面问:“想吃什么?我先点个外卖。”
  路应言看看茶几上一排罐装啤酒,一大堆肉串、板筋、烤蔬菜,摇摇头说:“吃这个就行,我爱吃烧烤。”
  “本来我还觉得自己点得太多了,原来是手机早知道你要来。”白天一笑,拿起一罐啤酒往前递了递,“喝点儿?”
  路应言接过来启开拉环,喝了一口放下,直奔主题。“白总。”
  路应言的语气非常正经,跟在公司里一样,甚至更严肃一些。白天知道有事了,放下易拉罐挺了挺腰背。“你说。”
  “我想问问公司优化那两个顾问的原因。”
  “你也说了优化,自然是投入产出不合理,调整人员结构。”
  “就这么简单?”
  “你叫我‘白总’,我只能跟你说这么多。”
  白天脸上挂着浅浅的笑,话里一股逗弄的意味,可路应言实在没心情跟他开玩笑,直截了当地问:“跟飞单有关对么?”
  白天点点头。
  “这么说真是我的问题。”
  “跟你有什么关系?”
  “要不是我告诉你有人飞单……”
  白天摆摆手截住路应言。“跟你没关系。当时我说我不会问的,记得么?因为我知道是谁。”
  “真的?”
  “真的。这件事儿我早就跟李总汇报过了,一直没处理是因为他在考虑要不要兴师动众地取证、追究,没给我明确的指示。”
  路应言心里的大石头落地了,转眼又升起一股疑惑,脑子转了几转忽然明白了——集团派白天来不单是为了搞营销,他跟郑澜生之间的冲突也不单是工作矛盾,还有别的。
  “你来了两个月,堵了销控那边儿,开了飞单的顾问,跟郑总正面硬刚,为了什么?你是专门来断他财路的么?”
  “你说对了一半。阻止他侵占公司利益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真就是为了卖房子,集团着急回款。”
  “他捞钱不是一天两天了,集团为什么赶在这个时候出手?”看白天没有马上回答,路应言觉得自己大概是问多了,摇摇头补充了一句,“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当我没问。”
  白天思考了几秒,抬眼看向路应言。“其实跟你说说也没事儿,不是什么秘密。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儿再说?”
  路应言肚子里的饼干早就消化没了,之前一直有一股劲儿顶着感觉不到饿,这会放松下来,一看那油滋滋的肉串有点流口水,伸手捏起了一串。
  白天轻笑,把茶几往他跟前推了推,然后回手拽过垃圾桶放到了自己脚下。
  两个人衬衫西裤都没换下来,一个坐在沙发里猫腰用茶几接着,一个坐在板凳上探头用垃圾桶接着,两个人比赛一样你一串我一串地撸,画面有点搞笑。
  一把烤串一罐啤酒下肚,路应言擦擦嘴,扭头看了看厨房。“吸油烟机好用么?”
  “你就在这抽吧,没事儿。”
  “不太好,烟雾里有尼古丁。”
  “我还挺喜欢那个绿豆味的。”
  路应言摇摇头,起身去厨房了。
  白天想起几次去他家里,路应言只有第一次在客厅抽过烟,后来全是去厨房,这大概又是一条界线。
  规矩那么多,得找个本子记下来了。
  白天想着,无奈地撇了撇嘴。
  作为一个打工人,白天不赞同李胜春不按规则赔偿的做法,至少代持和跟投的部分是人家从自己兜里掏出来的钱,离职时怎么说也应该还回去,但对郑澜生,他真是一点也同情不起来。
  白天不知道这几年郑澜生从项目上捞了多少钱,保守估计250万以上,这些钱抵消他掏出来的钱绰绰有余,还能落下不少,没什么值得同情的。
  路应言抽完烟回来白天开始说,说李胜春的任务和自己的推测,还有今天郑澜生要换合同的事,说着说着郁闷了,清了易拉罐里的啤酒又启开一罐,一口气喝了一半。
  路应言听完心里有了点猜测,开口问:“优化的事本来就打算今天处理么?”
  “你的观察力很敏锐。不是,领导只说过一阵再处理另一个,没说哪天,是我临时起意。”
  路应言点点头。“我看快下班那会儿合同去你办公室了,最后你输了?”
  “是李总输了。离交房还有一个多月,工期太紧,还有三十多张竣工验收证得拿,他不想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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