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7 /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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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钦差又说话了:“中堂跟夫人现在是敌体了,夫妇之礼,不可不讲!”
  怎么个讲法呢?重行合卺之礼。其实内务府司官已经带了一大班人到了,立时张灯结彩,堂下鼓吹喧阗,厨房里砧板乱响。赞礼拜堂,接着开宴,八旗命妇纷纷向徐夫人敬酒。堂上堂下,笑成一片。尹继善自然从此死心塌地,为皇家尽忠效劳了。
  这个故事意何所指?傅恒自然明白,也自然要考虑。
  “傅公,”赵然开始谈他自己的意见,“我之不惮其烦讲这个故事,是要证明一件事:世界上除了极少数的不孝逆子以外,无不想有机会报答父母之恩。‘子欲养而亲不待’,此所以为终天莫补的遗憾!如今天子之母以天下养,倘或过分委屈,皇上心里一定不自在,表面拘于社稷之重,隐忍不言,内心悒郁不欢,殊非臣子事君父之道!”
  傅恒矍然而起,他从“子欲养而亲不待”这句话中得到了一个启示,自觉天大的难题已经解决,所以脸上有掩抑不住的欣慰与得意。
  不过,为了求圆满,他觉得还需要通前彻后地想一想,所以欲语又止,却只含笑负手,站到窗前,默默地反复考量。
  考量已定,他转回身来说:“赵先生好比八股文‘破题’,咱们只抓住一个‘子欲养’的‘养’字好了。”
  “请傅公试言其详!”
  “为人子者养亲,无所不可;为君者报身之所自出,应有限制。”
  赵然不答,将傅恒的话,细细想了一遍,觉得“为人子”与“为君”的界限分得极好,确是并筹家国、兼顾子母的两全之道。
  “我再可以说,子之养亲,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子之报母,须知有父。所以,”傅恒加重了语气说,“皇上在这件事上,不能不想到先帝。”
  “是了!”赵然下了个结论,“照此而行,情真理当,皇上一定嘉许。”
  这个结论经皇后转奏太后,特召“十四叔”来商量,办法就更详细了。唯一剩下要解决的一个难题是,由什么人把这些见解、宗旨、办法去跟皇帝谈。
  “十四爷,”太后说道,“我看又非劳你的神不可了。”
  “只要于事有益,我义不容辞。不过这件事我管得太多,怕皇帝一起误会,生了反感,反为不妙!”
  “十四爷”认为以皇帝的尊亲来谈此事,不免有压制之嫌。这个说法如果成立,那么太后就更不宜来谈。
  “傅恒呢?”太后问说,“皇帝倒还听他的话。”
  “是。不过太后总也知道,傅恒怕皇帝,见了面有时连话都说不出来。”
  “噢!”太后诧异,“我倒不知道。”
  “这话不假。”
  “当然。十四爷一定有根据的。”太后又说,“照这样看,只有皇后来说。”
  “十四爷”想了一下说:“皇后是适当的人选,但另有一个人更适当。”
  “谁啊?”
  “傅恒的妻子。”
  太后一时不能接受这个建议,答一句:“十四爷倒说个缘故我听。”
  “第一,跟皇帝说这件事,可能会惹他生气。如果皇后去说,皇帝一生气,答一句重话,皇后就没法儿往下说了。”
  “这倒是!”太后深深点头。
  “如果是傅恒的妻子,皇帝看在亲戚分上,又是女流,即使生气,也不会发作,傅恒的妻子还是可以往下说。”
  “啊!啊!说得有理。”
  “第二,傅恒的妻子,能言善道,如果她不能把皇帝说动,就没有人能说得动皇帝了。而况,她是最了解这件事的经过的,没有人再能比她说得更透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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