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9 /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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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气委婉,话中的意思却硬,“毋劳垂询”,简直是在给皇帝钉子碰。李世民有些好笑。“出尘,你放心!”他正色说道,“我不录其罪,只录其功。”
  张出尘想说:李靖无罪。话到口边却又咽住,只照例谢恩。
  “还有件事,我要告诉你。”李世民说,“虬髯客在药师军中,替他参赞一切。”
  张出尘还不明白这话的意思,不敢贸然有所表示,只说:“张某原是陛下的故人。”
  李世民点点头,赞叹着说:“真是不世出的奇才!可惜——”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可惜什么呢?可惜不肯为他所用。张出尘心中默祷:但愿李世民不是杨素。
  “出尘!等虬髯客回来,你务必得想办法把他留下来。你们兄妹感情好,他会听你的劝。你告诉他,我已经叫鸿胪寺研议,如何用最优遇的礼节待他。”李世民稍停一下又说,“还有,你该请他在你们那里下榻!”
  张出尘领旨出宫,恨不得自己跨一匹快马,飞驰回府,她急于要去看一看虬髯客留下来的那颗玉印。他的身份,皇帝已经知道了。鸿胪寺是接待四夷君长及朝贡使节的衙门,说叫鸿胪寺研议接待的礼节,不就表示虬髯客是一位番王吗?
  是什么地方的番王呢?她必须先弄个明白。打开那小小的锦囊,果然从一枚翠玉印上解答了她的谜,印文上刻着两种字体:一种如符篆一般,茫然不识;一种却是大篆,四个字:扶余国主。
  扶余?张出尘恍恍惚惚记起,李靖曾谈过这个地方。理一理记忆,想起那扶余远在东南海外数千里,不但不在四夷之列,而且与中土从无交往。对他们的国主如何接待,并无成例。那就怪不得皇帝要叫鸿胪寺研议宾礼了。
  然而就这一会见的工夫,她对那陌生得几乎一无所知的扶余国,发生了异常亲切的感觉。她知道,那是因为她的三哥在那里做国主的缘故。他在那里怎么样?是不是受子民的爱戴?他喜欢不喜欢他的子民?生活习惯如何?他是不是过得很好?还有,他立了后没有?后宫有多少妃嫔?美不美?那“三嫂”是怎么个样子,就像“昆仑奴”那样,肤黑如漆吗?
  这些都是极饶兴味的疑问,越想越多,把她的思绪拉得极远,远得再也想不起眼前的一切。
  “夫人、夫人!”一名侍儿,喜滋滋地来禀报,“三舅回来了!”
  “什么?”她迷惘地问。
  “三舅回来了!”
  “啊!”这下听清楚了,“快请到书斋。”
  “已经在书斋了。”
  于是张出尘匆匆忙忙出了卧室,一进书斋便看到虬髯客在院子里负手闲步。他看到她,停住脚,神态安详地说:“药师已经班师,还有三五天可到。”
  “这一趟多亏你!”张出尘说了这一句,转身吩咐侍儿,“你们在这里!”
  把侍儿们留在外面,兄妹俩关门来密谈,虬髯客略略报告了定襄的情形。说李靖已预见及颉利可能会有阴谋,只是举棋不定,进退两难。“我就提醒了他一句:机不可失,兵贵神速。并没有替他做多少事。”虬髯客又说,“这一仗打得很漂亮,那都得归功于药师自己指挥得好。”
  “不,三哥!”张出尘低声说道,“世民已经知道,你在药师军中,替他参赞一切。”
  “那是药师故意这样报告的。”
  这话在张出尘却颇感意外,细想一想,她明白了。“你看到了我给药师的信?”她问。
  “自然看了。”虬髯客也放低了声音,“我早就料到,世民若是知道我来了,一定会觉得处境为难。他知道我不肯向他俯首称臣的,可是‘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有我这样一个化外之民在这里,并且插手在他的大征伐之中,自然叫他不能安心。如果他知道了我现在的身份,还要觉得尴尬。这就是……”
  “我知道,这就是你不叫我看你那颗印的缘故,怕世民知道了,问起你的底细,让我难以作答。可是,他知道了。三哥,”张出尘停了一下说,“我也知道了,今天上午我不能不看看你那枚印。”
  “噢!”虬髯客失声轻喊,“世民好厉害!毕竟瞒不住他。他怎么说?”
  “他说,要鸿胪寺研议,以最优遇的礼节接待你。”
  “嗯。还有呢?”虬髯客沉着地问。
  “他叫我务必设法劝你留下来。又说,你应该住在我这里。”
  虬髯客得意地笑了:“到底也还有他不知道的。”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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