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郎周郎[三国]_58(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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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宁一面说出要先回去请辞,再访孙策的打算,一面目光在李睦的身上转了一圈。
  李睦皱眉,甘宁要回去,她自然不能阻拦,周瑜也不会阻拦。只是蔡瑁损失了这两百军奴,定不会善罢甘休。此时他再回去向刘表告辞,说不定真要被蔡瑁反咬一口,定个叛逃之名。
  沉吟片刻,她只能想个折中的法子,一指那三条船,又看了一眼那个站在船头朝他张望不休的少年:“那就劳烦甘将军将这些人都一起送回去。能得与蔡氏做交易者,想来在荆州也有些地位,将军护送一趟,这劫掠之责也可抵过。至于这位少郎,就在我军中少留数日,也好坐实了蔡瑁与我联络之事。”
  血溅五步之语,自然不会成真。
  那少年自称姓黄,名昀,乃荆州黄氏旁支。此番本是随家中经商易货的船只出来游历,因一直在主船上,也不知这次的“货物”竟是军奴。
  这明显的编造之词李睦无意深究,只是在到了寻阳后,在周瑜要安排人手看押时拦了一下。
  “江夏郡治西陵县,距离寻阳仅隔了三百余里长江水路,顺风时只需一夜即可到达,故沿江都有重兵把守,除了西陵的两万驻兵之外,蓟春更另有五千以上的兵马驻防。黄祖驻掌江夏多年,一直就与刘表最得重的蔡瑁和蒯氏兄弟暗里争锋,此人仅携百余名寻常随从,却要从江上入江夏地界与蔡氏交易,无论他事先知道是私贩军奴也好,岂是寻常?”
  周瑜只当她是不忍这个平白遇上甘宁劫道的少年又复被他看押,摆手示意亲兵先去传令,又向几名随军的军侯交代了几句驻兵的安排,干脆与李睦一同进屋。
  寻阳是座军城,刘勋驻兵于此,除了军中兵士的家眷之外,寻常百姓都已被迁去就近的几个县城。周瑜破城之后也没动刘勋的住所,只将距离北面军营最近的一排屋舍单独辟出来,用作商议军事,点将传令之所。
  李睦随他进去,目光四下一扫。发现屋中只一案一几,一席竹篾,知这是周瑜自处之地,会客另有他处,不由轻然一笑,拉过竹篾坐了一半,伸手在另一半上拍了拍。
  案上香炉铜冷,竹卷半展,笔端上尚有墨痕,却早已凝固成一粒粒细碎的墨珠子将笔毫黏成一团,显然周瑜前番离开走得甚急。
  周瑜边说边将竹简和笔都收起来,又点了香炉,徐徐轻烟自博山炉高低错落的镂空炉体散出,蒸腾缭绕,一缕草木细香亦随之袅袅而起。
  ☆、第六十六章
  “这么说来,江夏军中有人早就被黄昀事先收买了?”李睦想了想,只觉得不可思议。若那么容易收买了人就能进蓟春,周瑜又岂会在寻阳停留那么久,怕是早就打进去了。
  周瑜摇头:“这么多兵马驻防,若要一路收买,花费的钱粮精力怕是这两百军奴根本就赚不回来。而他既然姓黄,多半就是荆州黄氏的嫡系子弟。江夏黄祖有一子名射,素有才名,若是黄祖之子走这条水道,自然是没有人会盘查阻拦的……”
  “黄……射……”李睦被这名字惊了一下,抚了抚额角,暗暗为这位素有才名的孩子掬一把同情泪。
  这黄祖多半是个五大三粗的糙汉子,生了儿子也没请个读书人好好给起个名字,又是姓黄,又是名射,这……还让人怎么名留千古……
  “等等,你刚才还说黄祖和蔡瑁不和,怎么黄氏的族人又要与蔡瑁做这私贩军奴的生意?这不是……”
  李睦正庆幸她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没有喝水,不然说不准要喷周瑜一脸。然而回神一想,却又不解。
  周瑜淡然一笑:“荆州四大世家之中又有几人是真正相投,和与不和,不过是眼前是否有共同的利益而已。他们当年可以共同推举刘表为荆州之主,今日又为何不能交易两百军奴?你当人人都是甘兴霸,与蔡氏不和,见刘表无能,就要去别处另寻明主么?”
  世族豪门的和与不和,盘根错杂的联姻,彼此角力的利益,又岂是一句话就能说得清楚的?一念相投,一见如故,许君一诺,至死不改,在这些世家大族面前,根本就如同儿戏一般。荆州如此,天下皆如此。
  唇角的弧度优雅温和,笑容却像是一声叹息。
  李睦忽然有些明白了为何他与孙策交深若此,为何明明他也知税算上计,奏曹拟纲,却至始至终宁可拼杀疆场,也不愿与这些吏官深交。看似谦和有礼,时常挂着笑容,可他真正的挚交,真正畅怀而笑,却始终只在军中疆场之上。
  当日他负手笑语,一句“定疆扩土,未必要联姻方可行”,背后又是何等决意。
  又忽然想到,历史上孙权治下的江东,世家利益交错,各大派系壁垒分明,成就了孙权制衡高明的千秋之名。而周瑜身处其中,又当是何等失落,何等怀念那个雄姿激昂,阔达笑语,待人以诚的故去身影!
  一念及此,李睦不禁叹息一声,握住他的手,眉峰扬起:“既不可能人人都是甘兴霸,亦不可能人人都是孙伯符,但却也不非人人都是蔡瑁黄祖。你以诚心待人,有挚交同袍,有知己同席,与那等蝇营狗苟,孑然一身之辈相比,何枉生于这天地之间?”
  周瑜不觉一愣。
  他出身世族,自幼便看多了这些世族豪门之间若敌若友的较量博弈。今日可与左邻的孩子一同玩耍,而明朝又不准再与他说话,出入看似前呼后拥,热热闹闹,实则却只能端着架子微笑客套,连他不喜穿厚重的铁甲这样的事都不敢轻言出口。
  他家中的姻亲不少,可一旦遇事首先防备的也正是这些枕边人,唯恐族中虚实传至他处,利益落了人手,困境为人所趁。
  除了与孙策初交时太过欢喜,提过几句,这些思量他从未再与人言。却不想如今只是说了荆州之事,李睦却竟一下子就想到他身上。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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