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间事 第7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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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可挽回的事,怎么突然就“不一定”了?
  麋鹿心头残存的希望像半融的糖丝被拼命拔高、抻细、拉长,眼睛成了死灰里被春风吹着又复燃的两点亮。
  卫来说了岑今找他的事。
  麋鹿欣慰之余,大感兴奋:“为什么?我一直在楼下,我向你保证,其它面试的人都是领了钱就走的,岑小姐没有下来送过……卫,她是不是看上你了?我就知道!看到她照片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们会合得来!”
  卫来笑:“她如果十七岁,你说这话,我勉强会信。”
  岑今是那样的背景,有一双看惯血和死亡的眼睛,不动声色地和白袍争利,彬彬有礼地说话,笔下生长刀子一样的文章,不久之前,还收到了一只风干的人手。
  她可不像是会演绎一见钟情式童话故事的女人。
  第7章
  说好了要到埃琳的酒吧喝两杯的,把卫来送到公寓,麋鹿忽然变成了住家男人好好先生,说:“不能太晚回去,我们伊芙会担心的。”
  特么的已经半夜了好不好?
  酒吧人不多,进入了后半夜的死气沉沉,一根烟一杯酒就可以捱到天明,卫来懒得上楼,跟埃琳打了招呼,熟门熟路躺倒在角落的长条沙发上。
  埃琳拿了毯子给他,又把计算器和账本一并带过来,坐在一边慢慢理账,默念着加减数字,偶尔念出声。
  这是最温暖的时光,四平八稳躺着,有觉可睡,埃琳像持家的妹妹,为了生计劳碌。
  卫来跟她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你那个女朋友呢?上次看见,是保加利亚人?个子小小,笑起来像哭。”
  “她回国了,说这里找不到工作,然后就不再联系了。”
  “难过吗?”
  埃琳想了想:“也不是很难过。”
  “那就好。”
  “最近我要回一趟德国,我姐姐萨宾娜要结婚了。妈妈也说很久没见我了。”
  “回家很好。”
  他双目轻阖,话说的像在叹息,埃琳犹豫了一下:“卫,你还记得你家吗?”
  她知道卫来的故事,他的父亲带着年幼的他登上蛇头的偷渡船,在海上漂了很久,船上热病蔓延,偷渡客死了三分之一,他活到了登陆,然后被父亲给卖了。
  “不记得了。”
  “那你想家吗?”
  “家不想你,你为什么要想家?”
  埃琳不再说话了,她轻摁计算器的数字键,三月的账结清了,不好不坏,像生命中大多数平淡的日子。
  四月值得期待吗?四月的温度会略微上升,积雪和冰层会由南向北慢慢融化,四月有啤酒节,还有戴帽节……
  卫来做了个梦。
  梦见风浪中颠簸的偷渡船,浑身散发着臭气的偷渡客在呕吐,甲板上掀开小小的口子,亮光透进来,罩定一具软塌塌、正被人拖出去的尸体,蛇头在甲板上跺脚,暴躁地大叫:“扔到海里!他的身上全是病菌,会传染的!”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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