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罪 第30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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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绵摸着褥子,觉得菁娘才更像是她生母。
  三年前,施长林将府中事全部告知她,要对女儿坦白污秽的过往是很艰难的事,虽然施绵那时根本听不懂。
  到现在,她仍半知半解,唯有一点十分清楚,那就是她生母视施家为洪水猛兽,只想离他们远远的,永生不再有任何牵扯。
  她连姓氏都改了,话说得那样绝情,将施绵所有的期待全部打破,可见决心。
  施绵羡慕那个叫小宝的男童,她也想被生母抱一抱,可惜没机会啦。要蔺夫人抱她,恐怕她宁愿去抱毒虫巨蟒。
  与东林大夫说过的吸血虫重回施绵脑中,她想蔺夫人这样憎恶施家,怀着她的时候,一定把她当成这可怕的东西,恨不得她早点死。
  马车咕噜咕噜行驶着,施绵清清嗓子,隔着门缝回答:“问清了,是我娘那边的远亲。”
  “那敢情好,今年年关能让菁娘与贵叔带你走亲戚了。”十三前一句饱含羡慕,后面就变得酸溜溜,“这下可好了,今年只剩我与师父在小叠池了。”
  车厢中静默了一瞬,施绵深呼吸,道:“他们是很远很远的亲戚,出五服了,而且他们明日就要离开,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永远不会回来了,等同于没有干系了。对了,这事不要告知菁娘他们。”
  十三回来时被袁正庭夸了,当时不表,其实心中挺美的。再听施绵与他一样,今年还是在小叠池守岁,那点子酸楚就没了,“以后没来往了还算什么亲戚,不说就不说呗。”
  施绵“嗯”了一声,手掌按在心口,以期能堵住那里无形的窟窿。可惜窟窿是无形的,她堵不住。
  她知道蔺夫人心口也有个窟窿,也许比她的更大、更深,时间也更久。窟窿被养护多年,已经愈合了很多,今日被她残忍地撕开了,血淋淋的。
  既然她这么努力地想要斩断两边的关系,不愿再有任何牵扯,那就断了吧,不折磨彼此了。
  “她给了我一条生命,她不欠我的,我该知足。”
  “我也不想做吸血虫。”
  施绵在心中念着这两句,擦拭去眼角湿意,推开了小窗。
  轻微的声响传到前面,严梦舟耳尖一动,蓦然转身将车厢门打开,寒风窜入车厢中,施绵侧对着入口,散乱的乌发被风吹得乱糟糟。
  她晃晃脑袋将脸上的头发甩开,扭头对着严梦舟:“怎么了?”
  严梦舟注视着她通红的眼圈,目光一偏,看向她伸至小窗外的手。
  手上是块帕子,他知道里面裹着的是碎掉的玉佩。
  “你想从窗口里跳下去?”严梦舟冷不丁地问。
  施绵被他问傻了,愣愣地眨眼。
  十三回头瞟了一眼,扯着严梦舟哈哈大笑:“你别管她,让她跳。窗口那么小,她肯定会卡在里面!”
  施绵脑子里不受控制跟着他想了想那画面,下半身在里面,上半身被卡在外面吹着寒风,这也太滑稽了!
  “你别胡说,我就是想扔个东西!”她高声辩解。
  冬日暮色降得快,路边的树林呈现出蒙蒙的灰黑色,施绵扒着小窗看向外面,捏着手帕的一角用力掷出,帕子里裹着的玉佩碎片被北风冲开,零零散散落在杂草丛生的碎石堆中。
  一缕发丝被风吹起遮住施绵的双眼,她本能地闭眼,拨开发丝再向外看时,马车已驶出一段距离,她从窗口望向后方,已辨不出玉佩的碎片落在何处了。
  这样也好,彻底断了。
  她心中说不出是轻是重,深吸气,手从窗外收了回来,只剩下那张绣山茶花的锦帕。
  帕子是她挑的花色,菁娘手把手带着她绣了几针,就没让她上手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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