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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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慎回身便见林崇骑在马上,他打招呼:
  “林大人。”
  “来找崔渡?”林崇下马,走近,双手掐着腰,歪头看向匾额,语气有些哀怨,“都是国公了,还被关着出不来,就不能硬气点儿?”
  顾慎在一旁欲言又止。
  “欸,燕国公,”林崇曲肘搭在顾慎肩头,“吃饭了吗?”
  “……”顾慎看了看搭在肩头的手臂,颇有涵养的应道,“还没有。”
  “巧了,我也没,”林崇笑起来,“还未曾同燕国公喝一杯,择日不如撞日,聚福楼,我请客,怎么样?”
  这个时辰,崔涧在医馆出诊,林崇找不到崔渡喝酒,退而求其次找上了『崔渡的朋友』。
  “林大人盛情,却之不恭,”顾慎回首看了一眼林崇的马,“林大人这坐骑,要如何安置?”
  “这简单。”
  林崇撤手,拾阶而上,抬手敲门。
  哐哐哐——
  顾慎:?
  吱呀——
  门开了,福伯看到来人,热情打招呼:
  “林公子,您怎么来了?”
  “福伯,”林崇侧了侧身,抬臂摊掌指向顾慎,“这是燕国公,想来拜访你家大人。”
  福伯跨过门槛,朝顾慎作揖:
  “燕国公有礼,我家公子现下不在府上,等公子回府,小的定代为转达。”
  “冒昧前来,”顾慎拱手,“不敢叨扰。”
  “福伯,”林崇指着门口的马,“我同燕国公去吃酒,马先托府上照看。”
  福伯一边应着,一边招呼人牵马:
  “林公子放心。”
  *
  聚福楼。
  林崇举杯:“平冈一役,燕国公一战成名,『流水万兵』之称不仅响彻军中,民间也是广为流传。”
  “不敢当,”顾慎举杯回敬,“折了那么多将士,是我这个主将不力。”
  “兵力相差,天地之别,以少制多,用兵如神,”林崇面上尽是钦佩之色,“此战,可谓传奇。”
  “是将军神兵天降,”顾慎神情一片赤诚,“高瞻远瞩派出了郭大侠,又于战场力挽狂澜,才得以击退铁骑。”
  二人相谈甚欢,酒也喝了不少。
  『燕国公』『林大人』,也换成了『顾兄』『林兄』。
  林崇醉醺醺的嘟囔:
  “就是不知道王爷什么时候能把崔渡放出来。”
  真愁……
  *
  资政殿。
  谢承曜一脸幽怨,冷脸理政。
  一个月了,整整一个月了!
  皇叔和崔渡是不打算回上京了吗?!
  崔渡这个亚相还没上值就打算罢官了?
  真是岂有此理!
  林相在殿中捋了一把胡子。
  原本,想着手底下那一堆劳什子公务终于能有人替自己分担了——
  峪王一个摄政王。
  崔渡一个亚相。
  林崇一个副相。
  多好的事儿,结果呢?
  两个流连京郊,不知天地为何物。
  一个常住水云居,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
  崔家人,果然最擅蛊惑人心!
  看看陛下,看看王爷,再看看大孙子,全都被这崔姓之人牵着鼻子走!
  林相一通腹诽。
  蹭——
  太师椅上的谢承曜站起身:“众位爱卿议罢,朕乏了。”
  谢承曜抬脚就走了,一片衣袖都没留下。
  林相:……
  好好好!
  陛下也撂挑子了是吧!
  “杨守开!”林相捏着眉心。
  “下官在!”
  带着你的同门,干活去!
  观文殿大学士也有参政权,崔渡不理政,他的同门别想闲着。
  林相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杨守开初回京畿,倒是干劲十足。
  林相琢磨着,这人好用,找个由头,往中枢里放,他也学学陛下,做一回田家翁!
  *
  仁明殿。
  “宇儿,”谢承曜抱起小太子,“父皇看看,好像又重了些。”
  “宇儿在长身体,”皇后笑着给小太子理腰间的荷包,“这些日子吃得也多了。”
  小太子抓起腰间的玉鱼,又歪着头往外看:
  “小叔公,抱。”
  “想找你小叔公啊?”谢承曜点了点小太子鼻尖,“小叔公忙着呢。”
  “过两日,父皇带你出宫玩。”
  *
  景明山庄。
  崔渡趴在温泉边的地毯上,肩头堪堪露出水面,现出点点暧昧红痕。
  他坐在水下的石座上,伏在岸边,像是睡着了。
  连日来,崔渡累狠了。
  今日,难得谢临洲要去书房理事,他得了空来泡汤放松放松。
  哗哗——
  池子像是起了水声,声音并不大。
  崔渡眼睫动了动,没能真正醒来。
  滴答——滴答——
  像是有水珠落在侧脸,痒痒的,温热过后,又有点凉。
  崔渡缓缓睁眼,便见谢临洲蹲在池边,正在撩水『作恶』的手还未放下。
  “阿临,”崔渡还有些迷迷糊糊,“你忙完了?”
  谢临洲带着湿意的手指抚上崔渡的唇,那里红艳、微肿,又浸了温润湿意。
  特别勾人。
  “澜溪怎得睡着了?”谢临洲手掌下移托住崔渡手臂,“这般泡汤,会有危险。”
  “身上还有力气么?”
  崔渡动了动,想撑着岸边起身,一时没起得来。
  他本就体乏无力,这会儿被热汤一泡,果然更瘫软了。
  也多亏谢临洲来得及时。
  谢临洲将人扶起,拿长袍裹了,抱起人,朝通道走去。
  崔渡出了水面,被走动带起的风抚的清醒了几分。
  他伸手搂住谢临洲的脖子,又把自己往他怀中缩了缩。
  见状,谢临洲垂首,吻上了方才便一直垂涎的唇。
  崔渡浑身紧绷了一瞬,复又放松下来。
  拔步床上,崔渡陷进柔软的被褥,谢临洲的吻缠了上来。
  崔渡被迫仰头承着他的吻,在恢复呼吸的间隙『负隅顽抗』:
  “阿临……现在是白日。”
  “白日又如何?”谢临洲理所当然,“这些日子不都是这般么?”
  “可我不想把药当饭吃了……”
  你身强体壮是没事,可我受不住啊。
  “呵,”谢临洲唇边溢出一声轻笑,“那怎么办?澜溪这般诱人。”
  “我实在把持不住。”
  话毕,吻铺天盖地而来。
  谢临洲攻势强劲,不容拒绝,崔渡只能勉力招架。
  直到崔渡的颈间、胸口,新痕旧迹遍布,谢临洲才堪堪停下。
  崔渡在昏睡之际,喃喃:
  “我们什么时候去上京啊?”
  “澜溪想去上京?”
  崔渡闭上的眼又睁开了。
  谢临洲默了几息,抬眼看他。
  崔渡被那眼神看得一抖。
  “等回了上京,澜溪就要忙起来了,”谢临洲在他耳边湿语,“我们恐怕机会不多。”
  崔渡:?
  “所以还是珍惜眼前罢。”
  未及崔渡反应,谢临洲又覆了上来。
  “你别……唔……”
  ……
  第180章 番外:林崇崔涧01
  “后边跟上!”
  几辆粮车从徐州城中运了出来。
  “林大人,”梁参军指着城外的流民道,“现下徐州洪水已退,越来越多的流民涌了过来。”
  “城内文庙住不下了,知州大人便在城外搭了粥棚和帐子。”
  林崇走在这些简易帐子之中,看着流民在简单安置。
  年轻人都去粥棚排队领粥了,帐子里多是一些面黄肌瘦的稚童,以及力竭憔悴的老人。
  他们有的掩面咳嗽,有的已行动不便。
  林崇又来到粥棚,看了看稠粥的品质,目光落在方才那几辆粮车上。
  他掀开车上的罩布,看到了码放整齐的一个个白饼子。
  是炊饼。
  流民每人可以领一碗粥,两个炊饼。
  林崇伸手拿了两个,递了一个给梁参军。
  又向施粥的州兵讨了两碗粥。
  两人坐在粮车旁的石墩上,就着稠粥吃炊饼。
  在城外吃点东西,就不用城内另开灶了。
  林崇看着周遭的景象,因为吃得有些急,噎了一下。
  他喝了口粥缓了缓:
  “大灾之后易起疫病,这些流民,还是得着人看诊。”
  他侧首看向梁参军:“文庙和城内医馆还能腾出手来么?”
  “城里实在忙不过来,”梁参军已经吃完了,“就连崔大人都亲自上阵了。”
  “不过林大人暂且放心,城外也有大夫。”
  “哦?”林崇有些意外,“什么时候安排的?”
  “不是州府安排的,”梁参军朝一个方向望去,“是位北边来的游医,本想进城,见流民多有病痛,便在城外搭了棚子为流民治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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