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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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房门被关上, 屋内一时安静。
  桑芜对上牧沣的目光,默了默道:“对不起。”
  牧沣一顿,高大的身影此刻显得有些落魄, 他问:“我是不是让阿芜为难了?”
  他霸占着这个位置, 让她愧疚,阻碍了她奔向别人。
  “不是, ”桑芜摇头, “是我的问题, 我的纵容让晁璃做出了这一切。”
  “可我的确是喜欢他的, 沣哥,我不能否认这一点。”
  从她去找晁璃借兵开始, 她就利用了晁璃对她的感情, 对方知道, 可是依旧心甘情愿地被她拙劣的伎俩拿捏了。
  后来青州种种,两人已深深地纠缠在一起, 明明知道她是为救牧沣,他还是义无反顾地陪她置身危险中。
  他在荒原上护她前行,季城的雪夜奔逃, 他不顾性命地替她挡箭。
  桑芜其实只是瞧着心软,可对于感情她吝啬得很。
  从前在她心底, 她最爱的人是自己,随后是牧沣, 如今却多了一个晁璃。
  她没有辩解什么, 她就是动心了。
  牧沣定定地看着桑芜, 只觉得呼吸都有点困难,他声音很轻地问:“那阿芜,今日同我说这些, 是要让我让出这个位置吗?”
  和离那两个字,他说不出口。
  “不是的,沣哥,我不想和离,我爱你。
  我说这些,只是为了与你坦白我的内心。”
  她不想再为自己的行为寻找遮掩的借口,索性把话说明白。
  得到她肯定的答案,牧沣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他此刻才像是活了过来一般,紧紧地抱住了桑芜。
  他突然就想通了,从桑芜因他身陷敌营,身死未卜,那时他向满天神灵祈祷过,他只要桑芜活着,她活着,什么都好。
  如今她活着回来,为什么还要逼她呢。
  不重要了,阿芜开心就好。
  半晌后,他似下定什么决心,艰难道:“只要不和离,我亦不会叫你为难。”
  桑芜惊讶地看着牧沣。
  牧沣苦涩道:“是我缺失的三年给了他们机会,我称不上一个好丈夫,造就如今这副局面的人是我,我不该逼你。”
  他将一切罪责都揽到了自己身上,桑芜对他愈发愧疚了。
  “只要我知道,阿芜心中最爱的还是我就够了。”
  纵然阿芜对他有千般愧疚,可他了解阿芜的性子,闹到现在,几人一直逼她做选择,他心中清楚,阿芜已经有些厌烦了,既然如此,还不如他主动退让。
  更何况阿芜动了心,堵不如疏,倒不如遂了她的意。
  也许她只是一时兴起,叫美色迷了眼,过阵子新鲜劲儿过了也就淡了。
  “我只盼着阿芜能开心。”
  看着牧沣主动提出接受这样的关系,桑芜惊讶,说不出拒绝的话。
  沣哥同意了,那她,就不必做选择了。这样的局面来过几次,她的确感到有些厌烦。
  她真的,讨厌做选择。
  “沣哥,你真的……终归是我委屈了你。”
  “我们之间,无需说这些,我答应过岳父要照顾好你,是我做的不够好。”那双深邃锐利的眼在看向桑芜时永远是温和包容的。
  他是一个伟大的丈夫,愿意包容妻子的一切。
  她主动回抱住了牧沣,贴在他的胸膛上依恋地蹭了蹭,说:“你很好,沣哥,我最爱你了,我们才是最契合的。”
  牧沣得到这句肯定的爱语,眼神温柔地看着她,突然,他伸手抬起她的脸,低头细细看了看她被咬的有些肿的唇瓣,低声问:“疼吗?”
  桑芜这才想起方才被晁璃咬过,一时顿住,刚要后退,就被牧沣低头吻了下来。
  他吻得沉默又不容拒绝,桑芜也不忍拒绝。
  陈酿的酒香在两人唇齿间蔓延,牧沣不放过她口中一丝一毫的缝隙,似乎要将他人的气息覆盖,打上自己的烙印。
  桑芜尝到了酒味,有些晕乎,大抵是方这陈酿酒力太浓,让她仅仅只是沾染些许就醉了。
  ……
  恍惚间像在做梦。
  梦里风刮过深涧,带来暖意,竟然已是春日,粉蝶蹁跹,树上的绿叶间挂着粉白的桃儿,桃尖已经泛红,明显是成熟了,勾着人去采撷,风一吹,桃儿就在枝头招摇。
  美不胜收……
  桑芜仰头看了眼牧沣,突然低头,凑上去亲了一下。
  面前的人呼吸一滞,一瞬间浑身都僵住了。
  ……
  他想不到,阿芜能为他做到这个地步,牧沣的呼吸陡然变重,眸中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晁璃年轻俊美,身为男人,牧沣多少也会生出自卑。
  他怕阿芜见惯了年轻的小白脸,会嫌弃自己,毕竟的确长得不甚美观,从前阿芜都不多瞧,他以为她是嫌弃的。
  ……
  “可以了,阿芜。”牧沣哑声制止。
  桑芜也不多勉强,她就着这样,回忆着以前牧沣是如何帮自己的。
  她不得要领,也不怎么熟练,牧沣眉头微微皱起,表情隐忍,却没有动,生怕伤到她。
  这一刻精神上的愉悦与满足是生理的感触无可比拟的。
  牧沣突然想,够了,至少阿芜还在他身边。至少,他还是她丈夫。
  ……
  桑芜用帕子擦了擦脸,红着脸自下而上看了眼牧沣,小声抱怨道:“好。”
  ……
  而且他难得这样狼狈……
  “沣哥觉得还好吗?”
  牧沣没有说话,只是将她从案几上抱起,激动地吻了上去。
  屋子里炭火很足,窗外大雪纷飞,屋内却春意盎然。
  桑芜撑着案几,手都在抖,看见她的反应,牧沣低笑:“阿芜好棒。”
  听着他低沉性感的声音,桑芜连背后都泛起了粉意。
  ……
  随后道:“阿芜歇会,我来就好。”
  桑芜躺在丝绸软枕中,如栖身风浪中的小舟,这叫她如何能够睡得着。
  可是看着牧沣,桑芜说不出拒绝的话。
  屋外的雪落得静谧无声,而帷帐中的声响一直到后半夜才消,男人披衣起身去叫水,榻上的美人已无力起身。
  推开的门带起一阵风,吹不散室内满室春情,只带起帷帐一角,露出一截纤细莹白的藕臂,新雪似的肌肤上带着抹微红的印记。
  翌日午时,桑芜才悠悠转醒。
  晁璃再次寻她时,她表明了自己和牧沣的意思。
  “你若不愿,我不勉强。”
  晁璃定定地看着她:“你让我做小?”
  桑芜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既然你喜欢我,我恰好也对你有情,沣哥他也不介意我与你来往,那我们就保持这样的关系。”
  这样的关系是什么关系,那不就还是见不得人的关系!也不对,顶多算能见牧沣的关系,不过这个大可不必就是。
  “那我连小的都算不上?”
  晁璃咬牙切齿,一时不知道是自己疯了,还是牧沣他失心疯了。
  他竟然能容忍桑芜与他人来往?
  “你又何必在意这些虚名,我没有看轻你的意思,你也不要钻牛角尖,左右我尊重你的选择。”
  这样冰冷理智的话从桑芜口中说话来还真叫人意外,晁璃忍不住说:“牧沣倒是豁的出去。”
  “沣哥他,很大度的。”桑芜说。
  “呵。”晁璃气笑了,牧沣大度,那是谁不大度?
  他怎么也没想到牧沣会答应这样荒谬的事,如今倒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如果他不愿意,那正好随了牧沣的意,左右牧沣是大度的,他才是吃亏的那一方。
  可若自己应下,那就真的没名没分,像个外室了。
  他忙活一场,好像什么进展也没有。
  “你若不愿就算了,我知这有些委屈你们。”
  “谁说我不愿意?”
  闻言,桑芜有些吃惊的看着他。
  “可凭什么他是正室,如果身份对调,我也不是不能容许你与他来往。”
  晁璃应下只是缓兵之计,此刻若说不愿,那就彻底出局了。
  但要他矮人一头,他是绝不乐意的。
  他知道牧沣应下也是与他同样的想法,他们都想稳住在桑芜心中的分量。
  毕竟从淮阳到青州,事不过三,再多了,桑芜也会厌烦的。
  “可是,沣哥是我阿爹给我选的夫婿。”桑芜不好再说与牧沣的感情,她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拿长辈当幌子。
  晁璃眼尾一挑,轻嗤道:“说得好听,他不就是你们家的赘婿,合该要听你做主才是。”
  桑芜默了默,说:“可你当初也是入赘。”
  其实这话是有些大逆不道的,毕竟晁璃是王室,与天子流着一脉相承的血。
  但晁璃的关注点并不在这:“既然我与他同为赘婿,便不比他差,你来淮阳,明面上没法子,私底下我让你当家做主。”
  桑芜不为所动,只是说:“你不要闹了。”
  作者有话说:
  (没招了,我真的没招了,省略号配合段评实用吧)老大有点大爹属性在身上,他是对阿芜最没底线的一个,属于阿芜要鲨人他递刀的那种。如果灵魂以黑白论,其实阿芜的灵魂底色是灰色,她爱人是有前提的,对方必须足够爱她,对她足够好,牧沣知道,但他纵容,甚至希望阿芜再过分些,这样别人根本入不了她的眼。要说起来,牧沣跟她一样,他们本质是一类人。老二就不说了,他纯黑,墨汁儿。小三哥反而灵魂底色是纯白,不是说他是好人,他爱恨都浓烈鲜明,最纯粹。(女主后面不会做选择了,以及,我觉得把更文时间改成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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