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谢千里想起了嬴曦。
  芳兰殿中,当嬴曦知晓亲生父母都被养父杀害,嬴曦当时怎样呢?
  嬴曦当时连倒下的资格都没有,不能歇斯底里,连哭也不能哭。
  他所爱之人最孱弱的身体里,承载着最坚韧的灵魂。
  对比过哈朗,方知嬴曦如何刚强。
  谢千里怜惜与崇敬同时浮现,这轮月亮的光,应当照耀在更广阔的土地。
  谢千里冷峻道:“给他换马,给他最锋利的刀,让他接着去前面带路,草原没有无忧无虑的王子了。”
  “陛下以恢复正统的名义讨伐乌维,哈朗想报仇,就必须贡献自己的力量。”
  -----------------------
  作者有话说:第二更奉上,谢谢阅读。
  明后天仍然会迅速过完剧情。
  ---
  喜闻乐见小剧场:
  花花:“采访一下就要青史留名的感受。”
  小谢:“想小曦。”
  花花:“问的是感受嘛。”
  小谢:“想小曦。”
  某只狼犬变成了望妻石。
  谢谢阅读!
  第155章 两地相思
  “驾——”
  “驾!驾驾!”
  时间不等人,哈朗拔刀,重新跨上战马,眼眶里尚且盛着未干的眼泪。
  雏鹰迟早要长大,哈朗想报仇,唯独得借助中原朝廷的力量。
  哈朗的脚步几乎遍布匈奴,他指路,直扑阴山营地杀左贤王。
  不过哈朗不清楚的是,他安排的所有路线,全部都被谢千里在其他俘虏那里,暗中求证过。
  部队在白登山附近进行了一番暂歇,时间很短:没有扎营,也没有燃起篝火。
  放在水囊袋里的热水早已变凉,战士们匆匆啃着又硬又硌牙的饼。
  远远望去,虽然能看见有许多人,可声音几乎不闻。
  并非朝廷亏待他们。
  而是为保持部队高速行进,除后方部分士兵携带炊具,余者马背都不带辎重。
  茫茫草原,温差很大,夜里甚冷。
  连清刚灌下去半壶冷水,环顾到处起伏的草地,感觉体内的温度又降下去些。
  他叹了口气,询问道:“夜路难走,将士们也已经乏了,不如还是扎个营?”
  谢千里正就着颗夜明珠看地图。
  那颗夜明珠的冷光,几乎照亮谢千里上身,将他的轮廓勾勒得英悍矫健。整颗珠子圆润有鸡蛋大小,呈现出毫无杂质的深碧色。
  连清心里冒出两个字——贡品!
  夜明珠缀着的流苏,明黄色细丝飘摆。
  连清突然酸得牙疼。被夜明珠亮瞎了他的狗眼。
  此时两三颗碎片,顺风落在地图表面,经过夜明珠照映,露出晶亮的反光。
  那是……
  冰凌。
  连清眉眼一肃,抬头仰望道:“要变天了。”
  “出桑干河,过白登山,距离左贤王驻地百十里左右。”
  “一旦下起暴风骤雪,多下几天,我等的物资不足以御寒。”
  连清抿了抿唇。
  这场交战选择在秋季,尽管不是草原气候条件最恶劣时,也有可能出现天气突变的情况。
  匈奴南下频频袭扰,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当地入秋后生活条件恶劣。
  连清不敢再申请了:“末将但凭将军吩咐!”
  谢千里合上地图,将夜明珠揣进怀里,那明珠的位置似乎贴着他的心口。
  “后军留下扎营,轻骑部队随我向北,到阴山北麓再停!”
  “遵命!”
  ***
  然而越往北,大地逐渐被风团控制,狂风裹挟着细碎的冰凌。
  风太大了,高速急行时,冰凌刮在脸上像刀割,茫茫的草原看不见任何地标。
  没有月亮,没有星星。
  大风卷起沙石,砸中了远征队伍里其中一名军士,似乎砸得格外严重,矫健的年轻人轰然倒地。
  连清拉住那名士兵的惊马,其余战士在旁边七手八脚给伤者包扎。
  这一段暂时无法再前进。
  所有的人和马不得不聚在一堆,身体结成人墙扛风,彼此挨近,相互取暖,方才不会在夜里失温。
  人们减少交流,根本张不开嘴。
  如果必须要说话,即使面对着面,都得在呼啸的风中大吼:“碰上大风天,你们都在帐子里干甚?”谢千里问。
  “喝酒——烤肉——”哈朗迎风放开声音。
  新任左贤王出自匈奴折兰部,彪悍野蛮,善于吃肉。
  谢千里道:“我们已经冒雪走了六十里,还差四十多里,左贤王的帐子里,一定有刚烤好的羊肉!”
  又是阵风团掠过。
  大风劲吹,向前是目标,向后不一定能找到退路。
  这种极为严酷的环境,意志稍不坚定,就有可能永远长埋于风雪。
  如果真能找到左贤王营地,左贤王必然在避风,能在那得到食物,还有热腾腾的炭火……
  军士们各站起身,同时都找到动力,拍了拍衣褶里的雪粒。
  “左贤王一定在背风的山凹!”
  “左贤王抢掠咱们的村庄,我们就去烧他的炭、吃他的羊,让龙旗插上他的穹顶!”
  “向北!”
  “向北!”
  “大秦万岁——”
  ***
  “一匹蜀锦,两匹蜀锦,唔,共有两百匹,锦缎能抵黄金。”
  “两仓茶砖,够喝到什么年月?”
  “马场有六千匹马。”
  “哈,哈哈哈哈……发财了,发财了!”
  外头大风呼啸。
  毡帐里,野葱混合胡椒的气味冲鼻,炭火烤着羊肉,焦香气四溢。
  新任左贤王自言自语,嗓音激动带颤,抓起肋条狠狠啃了口,嘴边油光锃亮。
  折兰杀了原来的左贤王,占有了左贤王的全部宝藏。
  折兰部隶属左贤王麾下,对方是曾经令人畏惧的上级,然而现在他的财富全归于自己,满足感难以言表。
  折兰眯起眼睛,哼哼着草原上的小调,自己往里填词。
  “锦归我,茶归我,河套阴山都归我。”
  “财宝牛羊和宝刀,左贤王什么都有。”
  左贤王嗓音浑厚,匈奴人多数能歌善舞。
  就在他得意忘形,准备拥着狼皮毯子睡个好觉时,毡帐外,风声忽然急了一瞬!
  左贤王目光露出厉色:“……”
  把宝库账册和钥匙都塞进枕头底下,左贤王咕哝着正欲合眼,耳畔却钻入一线细碎“嗒嗒”声,声音像在他敏感神经上乱跳!
  左贤王腾地起身!
  他仔细聆听,却没听出来什么。
  ——谁可能在大风雪天气乱来???
  恶劣的自然情况给予他胆气,那股不祥感渐渐压下去,毡帐只剩下肥羊烤熟后散发的暖香。
  左贤王闭了眼:“刮风罢了。”
  入睡后恍惚了片刻。
  忽然,那些嗒嗒声连成片响成滚雷!
  帐门忽然破开,帐内寒气灌入,一蓬如烟气似的风雪泼进帐子!
  左贤王现在是这片草原的天,有谁敢擅闯他的营帐?
  他正欲发作,双手先摸索钥匙,吹胡子瞪眼向门外大喝:“谁!”
  “左贤王!是,大秦军队——”
  护卫的惨叫未落,人已倒地,毡帐被狠狠撞开。
  雪雾伴随着撕扯成条的火光,人喊声马嘶声不绝于耳,整个营地都已经乱成一团。
  左贤王忙不迭跳起!
  他拔出弯刀,满眼是雪亮的银甲,中原朝廷的军士与他兵戈相撞,灯火映照出对方满身冰凌。
  竟真有人冒着暴风骤雪夜袭!
  “滚——”
  “喝啊!”
  左贤王拔刀猛战,来不及穿靴子,赤足步下锦榻,金银滚了一地,就连他视作性命的仓库钥匙,也在打斗间不知遗落到什么地方。
  他心疼得只抽气,且战且退,出毡帐喝令道:“左大都尉,左大都尉!杀了他们!你在哪里左大都尉???”
  大都尉是左贤王麾下的猛将。
  如果以大秦官制对标,它相当于谢萌、陆鹤羽等镇守一方的将领。
  沿左贤王视线寻找大都尉,找不到。
  左贤王迅速奔出,左顾右盼想要组织反击,可这场奇袭太突然了。
  风雪迷了他的眼睛,低头突然见雪窝子里躺着具尚未冻僵的尸体,左贤王狠狠睁大双目,心下骇然。
  左大都尉死了。
  身下是血泊,身上有五六个碗口大的血窟窿,这是重枪枪头所致。
  谢、稷?
  那是个恐怖的名字。
  多年前谢稷北上抵挡狼王,僵持数月,使得老狼王含恨无法南下,借酒消愁了一段,最后坠河死在了王庭附近的冰湖。
  听说谢稷已经死了。
  又听说,谢稷有位很像他的儿子,是中原皇帝的爱将。
  “……”折兰部也曾在谢稷手下伤亡惨重,那时自己甚至没上位,仅仅是个小兵。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