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乡定居:顽固的愧疚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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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乡定居:顽固的愧疚情绪
  苏书的名字上了户口后,苏典悄悄对简卷吐槽过:
  “当初取名时我爸妈多次对我强调他俩不介意孩子跟谁姓,我就觉得他俩强调得有点刻意。
  “但因为我也觉得这事应该只由我俩决定,所以就没点破他俩那点小心思。
  “可户口更新后我看到,他俩拿着我们家的户口本欢喜得偷偷抹眼泪。
  “我敢肯定,要是我们给女儿定下叫简书,他们嘴里说高兴,心里绝对要失落。
  “眼神都要黯淡几分。
  “我最不喜欢他俩这一点,有偏好总是不直接说,非要摆出一副公平公正的无私样子。
  “可当别人真基于公平做出背离他俩真心偏好的事情时,他俩又黯然神伤、强颜欢笑。
  “多大点事啊。
  “他俩坦坦荡荡地说‘我们希望孩子能姓苏,但不强求,最终还是由你们小两口自己定’,能有什么问题吗?
  “非要搞得偷偷摸摸跟见不得人似的。”
  哪怕关系再亲密,简卷作为儿媳也不好跟着吐槽苏典的亲爸妈,她的关注重点首先是:
  “叫‘简’书真的不好听。
  “‘苏’这个姓一听就有种婉约低调的气场。
  “好兆头。”
  苏典:
  “……玛丽‘苏’?”
  简卷瞪了苏典一眼,说:
  “行了啊你,这么多年了,你明知道你爸妈对你愧疚成了习惯,不忍心给你丁点儿压力。
  “你……
  “我都不知道是该说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还是该让你体谅一下他俩。
  “或者你就非得羡慕我与我爸妈那种针尖对麦芒的相处模式?
  “我们老简家倒真是有什么话都直说,但气氛有很好吗?
  “有些小心思,虽然彼此都知道,但其实真没必要说出来。
  “保持心知肚明但面上和谐,挺好的。”
  不方便吐槽公公婆婆,但吐槽青梅竹马的丈夫以及自己娘家是没问题的。
  苏典:
  “你们四个都成年以后,你爸妈的脾气明显好多了,至少已经不……经常与小辈对骂了。”
  简卷:
  “呵。
  “就算他俩现在学会克制脾气了吧,但小时候的记忆又不会消失。
  “人的性格及喜好,在很小之时便奠定了基础,长大后即使外部条件有所改变,本性也难移了。”
  苏严桂雯泉对小儿子苏典的愧疚属于历史顽疾。
  根本原因在于,两人始终觉得在苏典小时候,他俩对两个儿子的照顾没有一碗水端平。
  他俩当时将明显大比例的注意力放在体弱的大儿子苏巍身上,难免对健康的苏典有所忽视。
  哪怕苏典本人并不觉得这算错误,毕竟苏巍那时的身体状态就有那么糟糕,不多花些心力照顾指不定会夭折。
  但苏严桂雯泉对小儿子的愧疚情绪还是根深蒂固。
  这是一种全方位的、几乎遇到任何事情都会往愧疚方面联想的本能。
  举个例子:零食。
  自打苏巍出生后,老苏家吃零食的习惯基本就算消失了。
  苏典小时候一度以为零食只是两餐之间感到略微饥饿时的小补充。
  直至混成了半个简家人之后,苏典才知道:
  原来有些人可以不吃三餐只吃零食;
  还有些人是刚吃完饭就要吃零食;
  以及吃零食与吃正餐所能感受到的不同不仅仅是食物味道本身。
  不过被拓展了世界观的小苏典在喜欢上零食后依然极少在家里吃。
  哪怕三位家人都鼓励苏典可以这么做,苏典也觉得,他们仨都不吃,只他一个人吃,感觉很奇怪。
  那份奇怪好像还影响了零食的味道。
  小苏典:吃零食好像更适合作为一种集体活动?
  这也是苏严三人对苏典感到愧疚的点之一。
  愧疚于连小孩子天性的嘴馋都好像给苏典剥夺了。
  成年后的苏典:强烈建议你们少琢磨这些有的没的,然后说不定你们的身体健康程度能因此出现明显提升。
  苏典结婚时郑重就“没必要愧疚”这一主题对苏严桂雯泉和苏巍表达过自己的想法。
  苏典:
  “我好好长大了,且从今天起人生便迈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我相信我在新阶段中会生活幸福。
  “其实以前我的生活虽然有一些磕绊,但整体也是很幸福的。
  “不然我不会有充足的信心将未来生活也经营得幸福。
  “总之,你们对我尽到了充分的养育责任,以后都不要再对我愧疚了。
  “没有愧疚的必要,你们在有限的条件下已经努力做到了最好。
  “稍有瑕疵的部分从来不是你们的错。”
  桂雯泉固执:
  “不。一码归一码。
  “你小时候,尤其是几岁那阶段,我们对你的照顾确实存在疏忽,这是客观事实。
  “不能因为我们主观上想努力,就忽略客观。”
  苏严:
  “更不能因为没有造成实际上的伤害就直接忽略做得不好的地方。
  “应该铭记、引以为鉴。
  “当父母的,没照顾好小孩,就是失职。
  “不过,大山确实不用对小点感到愧疚。
  “当父母还健在之时,哥哥对弟弟并没有养育责任。”
  苏巍却摇头:
  “小点小时候,我老是生病,是导致你俩对他照顾不周的直接原因。
  “我作为受益者、作为抢走了父母对弟弟大量注意力的源头,没有资格撇清关系。
  “大山”是苏巍的昵称,是在苏巍已显露出体弱后取的。
  当时苏严桂雯泉希望这个俗气的昵称能起到祝福效果,保佑苏巍的身体像巍峨高山一样强壮起来。
  “小点”是苏典的昵称。
  因为苏严桂雯泉在苏巍一年又一年的病弱中怀疑,大儿子之所以一直身体不好,与他俩把名字和昵称都给他取大了有关。
  所以两人在给小儿子取名时,就追求起了低调、悠缓。
  事实证明,把称呼往小了取好像真有利于身体健康。
  苏典:请不要迷信,谢谢。
  再一次劝说失败的苏典无奈:
  “如果你们非要如此分析,那么,我在不恰当的时间出生,也是一种错误。
  “爸妈本来是想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哥身上,并不打算生二胎的。”
  只是避孕措施出现了一些漏洞,导致意外怀上。
  当发现时,胎儿已经快三个月,已初步成形。
  桂雯泉苏严当时犹豫了许久,列出了包括“照顾不过来”“万一第二个孩子也体弱”等诸多不适合的理由。
  但在不去想所有外部不利条件、只说心中期待时,他俩以及苏巍却还是很想留下这个孩子。
  在犹豫之中,时间又过去了一个月,胎儿四个月了,让一家子更加舍不得。
  他们可以肯定,如果流掉这孩子,他们一定会终生遗憾。
  于是最终,他们一家严格遵守医嘱仔细养胎,生下了苏典。
  苏典的出生打消了他们对孩子身体健康的忧虑。
  但“照顾不过来”等现实问题确确实实发生了。
  正因为预先已想到这些问题,却没有处理好,所以苏严桂雯泉苏巍对苏典的愧疚才格外顽固。
  桂雯泉纠正苏典的认知:
  “你出生与否不是你能决定的,你当然不需要为了你的出生而愧疚。
  “这完全是我和你爸的问题。”
  苏巍:
  “我当时也给‘生’投了赞成票,所以我也有一份责任。”
  苏典:
  “哥,这事你就别积极主动揽责了。
  “还有,比照妈刚才的话,生不生病不是你能决定的,所以你完全不需要为了生病而愧疚。”
  苏严桂雯泉异口同声表达支持:
  “对。大山完全不需要愧疚。”
  桂雯泉:
  “大山的体弱责任也在我和你们爸。
  “很可能是怀大山期间我俩某些方面没做好的影响,尤其那期间我还生过病。
  “不然纯从遗传的角度说,大山不应该这么体弱的。
  “我和你们爸以及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的身体素质,虽然不能说特别好,但至少也都在普通人水平。
  “后来怀小点时,我们养胎特别精细,然后哪怕我当时年龄有些偏大了,小点生出来也非常健康。”
  苏严:
  “对,大山身体不好就是我和你们妈的问题。
  “第一次怀孕,仗着自己年轻力壮,不够注意。
  “还以为那些怀孕注意事项有部分是吓唬人的,执行时不够严格。”
  苏巍坚持自己对弟弟也应该愧疚:
  “非主观的、被动的错误也是错误。
  “只要客观上对其他人造成了影响,就不能忽略。”
  苏典:……不是,一家人非得这么争着背锅、非得怀揣愧疚感吗?
  苏严桂雯泉苏巍坚定:
  “这是原则问题。”
  苏典始终没有建立起这样的原则,所以思维模式就始终与那仨有一点根本性的差异。
  倒是后来苏典发现,与他们老苏家没有血缘关系的木桦挽以及木桦挽带来的管家桑殷,与这仨在这方面一拍即合。
  难怪能结婚。
  难怪能长期共同生活。
  真是天生的一家人。
  苏典学的是理工科,后来的就业方向也是偏理工科,而他的父母及哥全都是地地道道的文科人。
  苏巍是个职业作家,主要写风景类的散文。
  苏严和桂雯泉退休前,一个是中学书法老师,一个是小学语文老师。
  所以苏典与那仨思维方式不同好像顺理成章。
  不过实际上,在苏典选择学业方向之前,他就完全确定了他与那仨思维模式有壁。
  具体地说,苏典在还是个小学生时就基本确定了这一点。
  所以,不是学习方向造成了思维差异,而应该是某种近乎先天的思维差异造成了学习及工作方向不同。
  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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