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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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温意浓错愕。
  不久之前,他以自己朋友太少、找不到女伴为由,要她充人头陪他出席了一场晚宴。现在又要她陪他参加拍卖会?
  看着男人手中精美的丝绒礼盒,温意浓抿了抿唇,好几秒才抬眸望向他,迟疑道:“莫先生要我陪您一起,是有什么特殊的缘由?据我所知,拍卖会应该没有规定必须带女伴。”
  莫少商镜片后的目光看着她,很自然地回答:“没有特殊原因。”
  温意浓更加费解:“那……”
  莫少商:“我希望,在温老师考虑清楚是否跟我交往之前,能有一个相对全面的考量与评估。”
  闻言,她眸光微微闪了下,怔住。
  “很显然,目前你我的独处频率、时长,远不够让我们了解彼此。”他说,“所以当下的状态需要发生改变。”
  这位雇主说话的语速不急不缓,自带一种上位者独有的松弛与散漫,如此一来,再荒诞再离谱的言论,经他口中说出,似乎都变得顺理成章。
  因为他提出了交往的请求,于是理所当然地要她多跟他接触、独处,让她对他多一些了解。
  这个逻辑乍一听天衣无缝,挑不出错处,可仔细一想,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温意浓微不可察地咬了咬唇。
  就在她思索犹豫之际,头顶上方又传来了声音,依旧是低淡清冷的音色,夹杂个别外国人说中文的独特发音。
  莫少商淡淡地说:“先试试衣服。”
  温意浓眉心极细微地皱了下,支吾着道:“可是我还没有同意你……”
  没等她把话说完,莫少商又再次开口:“这件礼服设计草图初稿,由我亲手绘制。”
  他说这句话的口吻很平淡,神色也平静如水,整个人像一片无风无浪的海面。然而陈述的内容却令温意浓感到诧异。
  她愣在原地,过了两三秒,才眨了眨眼睛,试图消化掉这个荒诞又离奇的消息。
  设计草图由他亲手绘制?
  对了。
  这个男人拥有一间独立而又隐秘的画室,他会画画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他也说过自己从小要学习很多课程,包括艺术与审美,但……
  他为什么要亲自设计这件礼服?
  一时间,温意浓又惊又疑。
  “尺寸按照晚宴那次测量的数据制作,时隔数日,不一定准确。”莫少商又道,“你先进行试穿,如果有哪里不合适,还要修改。”
  话音落地,温意浓内心陷入一阵激烈的天人交战,迟疑没有动作。
  对面。
  见眼前的年轻女孩僵在原地,脸色纠结,还是没有要接过礼盒的动作,莫少商眉峰很轻地挑了下,又漫不经心地补充:“建议温老师把握试衣的时限。现在试穿,负责修改的工艺师还能拥有一个完整的夜晚。他们今晚能不能休息,能休息几个钟头,取决于你。”
  温意浓:“……”
  温意浓简直目瞪口呆。
  这位雇主的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礼服是特地为她做的,她早点试,裁缝师傅们还能早改完早睡觉,要是她再磨蹭耽搁下去,师傅们就只能通宵达旦地赶工。
  轻描淡写几句话,居然就把责任全部转嫁到了她身上?
  过分。离谱。不讲理!
  可是……
  裁缝师傅们确实好无辜。
  情感与道德层面感受到了双重压力,温意浓无法。几秒后,只能咬咬牙一横心,豁出去似的伸出双手,把盒子接过来。
  莫少商指节修长,手掌宽大,礼盒在他手中显得小而轻盈。
  但真当温意浓把东西接到手里,才发现这盒子竟然沉甸甸的,像是某种金属质地,触感光滑而冰冷,长宽高皆具一定规模。
  她身形纤细,骨架也娇小,单手托礼盒嫌沉,最后只能将盒子半捧半托地抱进怀里。
  画面喜感有趣,透出难以言说的娇憨。
  莫少商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眸光不自觉便柔几分,道:“盒子有些沉,需不需要帮你拿进卧室?”
  温意浓连忙摇头。
  “好。”他说,“我就在门口。”
  温意浓听完,有点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抬起眼帘,茫茫然:“嗯?”
  莫少商低眸看着她。
  她的眼神总是这样澄澈,像新生的鹿,不沾染丝毫杂质。也正是这份纯净,如同簇簇焰火,总能轻易而举,点燃他血液中不为人知的暴戾。
  莫少商垂下眼睫,眼底翻涌的暗潮被悉数掩去,不留痕迹,目光却已不受控,滑过她光洁的额,挺翘圆润的鼻头,落在那张微启的嘴唇上。
  他想起她唇瓣的柔软,和她舌头的甜味。
  他又想吻她了。
  “在目前的状态下,你的卧室,我想我还不方便进入。”莫少商道,“你试穿礼服,我在门口等待。”
  温意浓回过神,指尖无意识微蜷。
  莫少商本身的音色很冷感,正常说话时会让人感到疏离,难以接近。但此时,说不清是哪种原因,他说话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轻和柔,温言细语,甚至显得有点……
  怎么形容。
  有点夹?
  和他冷峻沉稳的外表,高大悍利的体格一对比,反差感极强。
  没由来又无法招架的,一股热意窜上温意浓的脸蛋。
  她两颊红扑扑的,没有接话。只是低头躲开他的注视,抱着礼盒,身子往后一退,抬手关上了门。
  一张门板隔绝开两个世界。
  噗通噗通噗通。
  看着紧闭的门板,温意浓心脏跳得飞快。
  下一秒,她低头看向怀里的礼盒。
  把盒子抱回衣帽间,她伸出双手,揭开磁吸扣,将盒盖打开。
  只见盒子里是一件蓝色的礼服裙,色泽深邃,带着流动感,仿佛一泓被定格的海水,又像一场来自深海的幻梦。看不出具体款式。
  温意浓眸光微动。
  不得不承认,那个男人的审美相当好。
  这件礼服,仅仅只是颜色,便已经足够让一个女孩心动。
  好特别的蓝色。
  指尖轻轻抚过裙面,须臾,她取出裙子,小心翼翼穿上身,然后看向巨大的落地镜子。
  左右照两眼。
  上身效果还不错。
  想到裁缝师傅们还在眼巴巴的等反馈,温意浓一分钟的时间也不好意思耽搁。
  随便瞄了几眼,确定自己没有走光风险后,她就微微提起曳地的裙摆,走到房门口,伸手,握住门把,轻轻一压。
  再次将门打开。
  走廊上光线昏暗,一道高大颀长的身影靠墙站着。
  昏黄的廊灯将莫少商切割成光与影两面。他背靠廊壁,周身萦绕着雪松的冷香,像是处于休憩状态,却依旧透出凌厉锋芒的兽王。
  眉眼太立体的缘故,侵略感愈加强势。
  听见开门的动静,莫少商微垂的睫掀高几分。
  只一瞬,暗沉的蓝黑色眼底掠过惊艳的光,星火骤然。
  “麻烦您转达制作这件礼服的工艺师……”
  温意浓清了清嗓子,试着开口,轻声道,“衣服是合身的,没有需要改的地方。他们可以早点休息了。”
  话音落地,莫少商像是没听见般,直勾勾盯着她,没有出声。
  鱼尾款式的礼服,从上至下,紧紧勾勒出她身体的曲线,如同她长出来的第二层皮肤。肩颈线条在不对称领口下延伸,优雅如天鹅曲项。背脊大面积裸露,瓷白如雪的皮肤被蓝色一衬,宛如被月光吻过的东珠。
  细腰翘臀,胸前浑圆至极,每一处弧线都诱人到惊心动魄。到脚踝处,布料又倏然散开,堆叠如浪,形成一袭优雅铺展的鱼尾。
  偶尔一个略微侧身的动作,细密的碎钻便在布料下泛起涟漪。
  像海妖沉沦于激烈情潮时,鳞片随鱼尾的款摆摇曳而反光。
  他亲手设计的礼服,此刻,缠束着她的身体。
  那样的贴合,那样的亲密,严丝合缝。
  替他吻着她每一寸骨肉肌理。
  周遭的世界似乎在瞬间被抽离,他的世界只剩下她。只剩下她纯洁又妖媚的身体,清灵如雾的眸,还有她脖颈处,随着脉搏起伏的细腻线条。
  前所未有的感官刺激如浪潮般汹涌,又仿佛某种致命的病毒,渗透莫少商的四肢百骸,每根神经。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开口,神色如常地说:“这个颜色我调了很多次,确实适合你。很好看。”
  这句赞美没有任何华丽的修饰,简单,直白,却像一只无形而温柔的手,毫无预兆探入温意浓的胸腔,在她心尖上轻捏了下。
  她脸是红的,耳朵也跟着泛起热意,垂着眼睫动了动唇,轻声说:“谢谢夸奖。”
  说着,她像是想起什么,稍顿了下,又嗫嚅地补充一句:“您……您为什么设计这件礼服?我的意思是说,您时间宝贵,就算您认为我需要一件礼服陪您去拍卖会,也不用亲自做这件事。”
  以这个男人的财富、地位,明明动两下嘴皮,就有世界顶级的设计师团队殷切周到地为他服务。
  而现在,他不仅亲手绘制了礼服的设计草图,还参与了调色,选料,制作……
  她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莫少商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事上。
  夜色已深。窗外墨黑的天幕上,唯有一弯残月,清冷如钩。
  听完温意浓的问句,莫少商整个人的动作,神态,都没有太大变化。他依旧保持着原本站姿,倚墙而立,仪态松弛,矜贵,而又懒漫。他注视着她,眼神瞬也不移,蓝黑色的眼睛在廊灯下显得晦暗不明。
  忽地,莫少商出声:“坦白说,我对服装设计、美学理论,并没有多少兴趣。”
  温意浓面露惑色,一双长睫轻扇两下。
  又听他淡声续道:“我只是想为你做这件事。”
  “……”温意浓闻声,呼吸一滞,所有的惊诧与慌乱都凝在微凉的指尖,一时间竟不知作何反应。
  只觉脸蛋和耳朵都愈发滚烫。
  对面,莫少商将这张绯红欲滴的小脸尽收入目,细微挑了挑眉,又接着说:“所以,看在这件礼服的份上,温老师能否接受我的邀请?”
  温意浓吸气,呼气,做了个深呼吸。
  不多时,仿佛是下定某种决心般,她抬起眼帘看向他,态度终于松动:“拍卖会具体是什么时候,在哪里?”
  或许就像他说的,世界上没有任何女孩,可以拒绝一件如此美丽的礼服。
  又或许是出于某些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原因。
  此时此刻,看着这双幽暗深邃的蓝黑色眼睛,她迷糊又混乱,心脏狂跳,就是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得到满意答复,莫少商微勾唇,并未正面回答,只是淡淡地说:“今天你先好好休息,明晚我来接你。”
  他不多言,她自然也不好再追问。
  温意浓点点头,轻声道:“那……莫先生晚安。”
  “晚安。”
  随着最后一个字音落地,年轻姑娘露出习惯性的礼貌浅笑,转身回了卧室。
  房门在轻柔推力下闭合,发出轻轻一声闷响。
  砰。
  看着眼前紧闭的卧室门,莫少商随手摘了眼镜捏在指间,合了眸,抬指用力摁压眉心。
  不敢再和温意浓多待一秒。
  狂烈的燥热在奔涌,犹如一场火山下的雪崩,每片雪花都是他分崩离析的理智。
  只有莫少商自己知道,他必须用尽全部的自制,才能遏制住想要将她揉碎吃掉的冲动。
  想上她想到发疯。
  *
  身上的礼服被男人的眼神炙烤过,也像有了温度。
  一回到卧室,温意浓就迅速冲向衣帽间,将这条鱼尾裙给脱了下来。
  全身的皮肤都燥燥的,麻麻的,烫得在发痒。
  温意浓面红耳赤心绪不宁,将礼服平整挂好后,她扯来一件浴袍裹住赤裸的身体,光着脚走进洗手间。
  拧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眨眼将她浇个透。
  氤氲蒸腾的水雾中,她思维乱飞,余光无意识瞄过浴室的镜子。
  热气太浓,整个空间起了雾,镜子也不再通透。
  隔着薄薄一层水汽,里面依稀映出一副女性肉体的轮廓。
  十分模糊。
  但,即使在这么模糊的成像下,胸前水嫩充盈的两团也相当惹眼,胀鼓鼓的。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温意浓羞恼,在水流中捂住脸。
  之前换好礼服,她怕耽误裁缝师傅们时间,只大概感受了一下各个部位的尺寸大小就出了房间,根本没有仔细照镜子。
  直到刚才脱下衣服,她才注意到,这件鱼尾裙修身得离谱。
  温意浓是天生的小骨架,下胸围只有73,但是她从青春期开始就发育良好,上胸围有将近92公分。
  大胸穿衣服,稍不注意就会过分火辣。
  温意浓时常为此烦恼。
  日常买内衣,她都只选大胸显小的超博款。
  礼服里不方便穿内衣,所以刚才她只贴了两片胸贴。这样修身的鱼尾裙,尽管它样式大方得体,领口高度适宜,被她过分傲人的围度一衬,视觉效果,也妖娆得堪称色情。
  而她居然就这样直接冲了出去。
  大剌剌往莫少商跟前一站,还在他眼皮底下晃悠了好一阵……
  天呐。
  温意浓越想越窘迫,越想越难为情,脸蛋脖子火烧火燎,恨不得立刻化作一缕烟,原地消失。
  但她转念又想:事情已经发生,懊恼后悔于事无补。
  她已经答应了明晚陪莫少商去拍卖会。当务之急是想个办法,让这件漂亮衣服在她身上的效果显得良家妇女一点。
  温意浓认真思考起来。
  洗完澡,吹完头发,她穿着睡裙走出浴室,从衣帽间下方的抽屉里翻出了之前网购的束胸胸贴,拆开包装,对着镜子试用了下。
  嗯,还行。
  贴上以后,胸前虽然还是有一定规模,但比之前的“波涛汹涌”好些。
  温意浓左照照右照照,满意地弯了弯唇。
  收拾好东西正准备上床睡觉,她习惯性地打开微信,看了眼。
  一瞧,聊天界面多出一条新消息,是妈妈沈玉兰女士发的。
  沈玉兰:【闺女,你外公后天早上出院了,医生让回家好好养着,我跟你说一声。你工作忙,不用特意请假跑一趟,医院这边有我和你爸。】
  得知外公总算可以康复出院,温意浓欣喜不已。
  她连忙打字回复:【嗯嗯,好的。等我周末休息的时候回去看外公。】
  沈玉兰:【这次你外公住院,多亏了裴医生。他医术高明,对待老人也相当耐心,真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回想起那张温润如玉的俊颜,温意浓回复:【裴医生人确实挺好的。】
  沈玉兰:【医院的心脑血管科有个随访群,护士长晚上那会儿把我拉进去了,裴医生也在群里。我刚才添加了裴医生的微信好友,他通过了。】
  温意浓躺在床上,打字:【嗯,那很人性化呀。之后护理当中遇到什么问题,咱们还能发微信问问】
  沈玉兰:【那我把裴医生的微信号推给你?】
  温意浓眨眨眼睛:【不用吧】
  温意浓:【您老人家不是已经有裴医生好友,我没有必要再加他呀】
  沈玉兰:【哎呀,我一把年纪了,发个消息敲半天键盘,还一堆错别字,发过去,人家裴医生还以为我文盲。】
  沈玉兰:【还是你加他个好友更方便。】
  接着沈玉兰那边就推送过来一个微信名片。
  温意浓瞄了眼。
  裴西洲的微信昵称叫kevin.p,头像是他穿着手术服拍摄的工作照,戴着医用口罩和手术帽,露出的眼睛深邃漂亮,隐含笑意,一看就是大写的“新时代年轻有为好青年”。
  看着这个淳朴的人民医生头像,温意浓眉峰微微抬了下。
  裴西洲是外公的主治医师,加上他和莫家、艾瑞的这层关系……今后,她有一定概率还会跟他再见面。
  加好友就加吧,反正对彼此双方也没什么影响。
  温意浓并未多想,旋即便回沈玉兰女士话:【行,我明天上午给他发好友申请】
  沈玉兰:【这才对嘛】
  沈玉兰:【干嘛还等明天上午?你现在就把好友申请发过去呀】
  温意浓噗嗤一声,好笑:【妈,都这么晚了,人家裴医生肯定都休息了。我现在发消息过去,打扰到人家多不好】
  沈玉兰:【好吧】
  温意浓狐疑:【怎么,您很急吗?】
  城市另一端,沈玉兰揣着自己那点儿小心思,清清嗓子,故作自然地回复闺女:【没有啊,我急什么,这有什么好急的。你快睡觉吧】
  和妈妈聊完天,温意浓显然心情颇佳,回过来一句甜甜的语音:“妈妈晚安。”
  沈玉兰嘴角一弯,熄了手机屏随手揣进兜里,准备从病房离去。
  甚至悠悠还哼起了小曲儿。
  一旁,刚铺好陪护床的温振华听见妻子的歌声,狐疑地瞥去一眼,小声问:“怎么,中彩票了?”
  “去。”沈玉兰轻啐一声,压低声音说,“我给浓浓推了裴医生的微信。”
  温振华面露迷茫:“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沈玉兰无语,摆摆手:“跟你个榆木疙瘩说了也白说。你快躺下睡吧。”
  温振华弯腰坐在陪护床的床沿上,慢悠悠抖开被子,忽而回过神,失笑:“你啊,成天咸吃萝卜淡操心。咱闺女那么好的条件,你还怕她找不到好对象?”
  “电视上都说了,新时代女青年,要主动把握机会。而且我跟你说,浓浓现在做住家康复师,工资高是高,但也辛苦啊,裴医生和她也算半个同行,人家有平台有资源有人脉,这要是能给浓浓牵个线搭个桥,她前途无量。”
  沈玉兰把父亲吃完的饭盒收进包里,换上副神秘语气,低声,“而且那次我见浓浓那个雇主,人长得是好,高高大大的,比好莱坞男明星还帅,但是一看就不是好相处的人。咱女儿在他手底下做事,怕是会受委屈。”
  温振华听妻子碎碎念,人已经躺床上盖了被子,随口回道:“闺女自己的事情,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见聊不到一块儿去,沈玉兰嘴里嘀咕了两句,说:“行吧,我回了。晚上听着爸的动静,辛苦你了。”
  温振华笑:“这有什么辛苦的。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
  *
  翌日是个好天气,天空晴朗,阳光和煦。
  吃过早餐,温意浓照常在庄园里给艾瑞上康复课。
  不知是窗外温柔的日光让艾瑞心情愉悦,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小朋友今天状态颇佳,几堂课程一切顺利。
  整个白天,她没见到莫少商人。
  傍晚时分,生活阿姨早早来到游戏室门口等候,将上完课的艾瑞第一时间带去洗手,做晚餐前的准备工作。
  吃完饭,天色逐渐暗下,几只倦鸟扑扇着翅膀掠过庄园上方。
  生活阿姨带艾瑞去上音乐课,温意浓则肚子返回卧室。
  贴好胸贴,换上礼服。
  她又拿出粉底液睫毛膏,用最快的速度给自己化了个淡妆。
  也巧。
  刚喷完定妆喷雾,便听见一阵敲门声响起,不急不躁,规律而平缓:砰砰。
  温意浓没敢耽搁,起身,踏进上次晚宴时雇主送她的高跟鞋,过去开门。
  房门开启,莫少商就站在门外。
  一身剪裁极佳的深色西装,将他挺拔的身形衬得愈发迫人、一丝不苟,喉结下的温莎结却又是点睛之笔,在坚冷严谨中遣出优雅与矜贵气。
  他佩戴金丝眼镜,站姿散漫,手臂上还随意搭着一条羊绒披肩样的物品,不知作何用途。
  看见这个男人,温意浓的心脏莫名抢跳一拍。
  缓了缓,她暗自做了个深呼吸,弯起唇,努力朝对方挤出一个得体笑容:“要出发了吗?”
  “嗯。”
  “好的,你稍等,我穿件外套。”说着,她转身便准备回房间。
  就在这时,一道嗓音冷不丁响起:“不用。”
  温意浓闻声,脚下步子顿住,没等她回过神,下一秒,单薄肩头便被一片温暖的柔软覆盖住。
  那条质感极佳的羊绒披肩,不知何时已经被莫少商展开,轻轻将她包裹住。
  与此同时,披肩上散发的淡淡香气也随之侵入她的呼吸,丝丝缕缕,清冽疏离,撩拨她的感官。
  温意浓略怔,眸光微动。
  没有料到这人会如此细心,竟还特意为她准备了披肩……
  对面。
  莫少商眼帘微垂,静静端详眼前的女孩。
  披肩很宽大,遮掩了所有曼妙的曲线与光洁肌理,只留下一张略施粉黛,却已足够清艳动人的小脸。
  内心深处澎湃的欲浪终于得到些许安抚。
  “这样很好。”他淡淡地说。
  这具勾人又美丽的身体,只属于他一个人。他不允许任何目光窥视,也不允许任何人觊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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