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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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可恶啊!
  “砰——”
  医护室的门被忽然推开。
  “我来啦!硝子,我给你送了几个‘外卖’过来,从仙台带过来的哦!”
  眼前裹着白色绷带的雪发青年大摇大摆地从外面晃了进来,看到医护室内的场景后,他古怪地歪了歪头。
  “哟!这么热闹呢?”
  随着这两句话,从门外推进了几个担架,辅助监督忙忙碌碌地把差点被咒杀的几个普通人送了进来。
  禅院直哉很自然地跟五条悟打了声招呼。
  “悟君。”
  五条悟惊讶地“啊”了一声,“我知道你,直哉,是……”
  “咳咳。”
  禅院直哉:“什么?”
  虽然没看见五条悟的眼睛,但他怎么觉得五条悟的眼神很……奇怪呢?
  五条悟从善如流地改口:“禅院家的下一任家主。”
  这是在玩什么呢?
  组团居然不带他!
  太过分了。
  五条悟选择立刻参演其中。
  禅院直哉听到这话那叫一个眉飞色舞,一时之间什么事也忘了,还有心情关心起桑原新也。
  “你嗓子不舒服吗?怎么一直在咳嗽?”
  非术师的身体就是弱,才在泳池里泡一会就难受了,上次也是。
  禅院直哉嫌弃地想着。
  桑原新也假笑:“有点。”
  禅院直哉殷切地给他顺了顺背。
  桑原新也:“……”
  桃喰绮罗莉就算平常再怎么保持优雅得体,此时也有点忍不住笑了。
  这场面着实有趣。
  除却那边在床上躺着生死不明的,这里五个人,有三个人都互为亲戚,却都在这里装不认识。
  桑原新也如同一条捕食中的毒蛇,半藏在白色帷幕后面的阴影,观察四周,等待合适的时机。
  雪发青年迈着大长腿,就窜了过来。
  “直哉你对象?”
  “什么?不是!”禅院直哉炸了。
  五条悟笑眯眯地看着桑原新也,怪里怪气地说:“哦——原来不是啊!”
  禅院直哉马上警觉了起来,不动声色地把桑原新也的衣服给整理好,然后把人挡在了自己身后,不让五条悟看。
  什么意思啊?
  该不会是看上桑原新也了吧?
  五条悟见状,都快笑出声来了。
  “既然悟君还有事,我们就不打扰了。”
  桑原新也故意道:“直哉?怎么这么着急?”
  “身上湿漉漉的,我难受得要死,赶紧跟我走!”
  禅院直哉现在看谁都觉得对方要跟他抢人,哪还敢在这里多待,牵起桑原新也就要走。
  他也不管桃喰绮罗莉还在不在原地,带着桑原新也就没了影子。
  五条悟似笑非笑地目送两人远去,手肘看似自然而然地搭上了桃喰绮罗莉地肩膀,但始终与之隔着一道明显的距离,并未真切接触到。
  “呐呐,绮罗莉,快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
  八卦,人之常情。
  桃喰绮罗莉抿唇一笑。
  “他们可真会玩,不是吗?”
  ……
  桑原新也随便猜猜都知道五条悟会和桃喰绮罗莉聊什么,他并不介意。
  反正更秘密的事,只有他和禅院直哉知道。
  走在前面的禅院直哉跺着木屐,力气大得恨不得把脚下的石砖都踩出一个坑来。
  “你走那么慢做什么?还想在这里留多久?”
  见有人一直看着桑原新也,他就很恼火,胸腔内勃发的怒气止不住地往上窜,都快把他的脑子给烧了。
  “要去我家吗?”
  “什么?”
  禅院直哉懵了一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桑原新也从禅院直哉手里抽出自己的手腕,在金发咒术师表达不满前,手指顺着掌根往手心滑进,不多时,五根手指插入禅院直哉的指间,将其整只手都牢牢扣住。
  “我家,衣服湿了,很不好受吧?”
  禅院直哉没说话。
  桑原新也另一只手的指尖点过禅院直哉早就湿透的衣襟。
  “去不去?”
  “……去!”
  ……
  禅院直哉站在桑原新也家的落地窗前,眺望着不远处的东京塔。
  “你不是没钱吗?你骗我!”
  桑原新也家不是破产了吗?
  那这套房子是怎么回事?
  他虽然住在禅院家的和式老宅里,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是个封闭的老古董,不识货。
  能看到东京塔的塔楼公寓,至少数亿起步,桑原新也这套还是位于40到41层的复式,挑高客厅,视野开阔。
  光是公寓所处的这个地段就贵得离谱。
  禅院直哉四下打量。
  设计很简单,基本以柔白色为主,灯光打上去时,非但不显清冷,反而格外温馨,木制的地板温润又厚重,格外有质感,上面铺着柔软的驼毛地毯,一踩上去,整个脚底就陷进去了。
  他仰起头。
  百合花样式的水晶吊灯如流水般倾落而下,折射而出的光斑落在不远处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上。
  最贵的肯定是窗外的景。
  这一套不要10亿,他把那个岛台给吃了。
  禅院直哉撇撇嘴。
  桑原新也短暂地蹙了下眉,回忆了一下自己这些天来对禅院直哉说的每一句话。
  “我什么时候说我没钱了?”
  他有吗?
  没有啊!
  桑原家的钱能养好几辈子的他了。
  三分之一还是他赚的,花起来毫无心理负担,当然要住最好的。
  禅院直哉一噎,仔细一想,桑原新也好像的确没说过,是他自以为桑原新也落魄到要给别人家调琴的地步了。
  但他本来就不是讲理的人,自觉被落了面子,不太高兴地撇了撇嘴。
  踩地的力道都重了不少,木地板哒哒哒地响,然后哐一声踢到了玻璃茶几上。
  “嗷!”
  禅院直哉瞬间痛苦狰狞脸,脚趾头钻心地疼。
  桑原新也嘴角微动,努力压住试图上扬的嘴角,尽量不往一脸痛苦狰狞的金发咒术师那边看。
  他就知道禅院直哉喜欢昂着脑袋走路的习惯,迟早会让他吃一次痛。
  这不。
  禅院直哉恨不得抱脚,“你笑什么?”
  桑原新也眨眨眼:“我有吗?”
  禅院直哉恶狠狠瞪他,“别等我过去把你上弯的嘴给撕下来。”
  桑原新也大大方方地笑了起来。
  “直哉少爷你还好吗?是不是踢到桌角了?”
  他的玻璃茶几底下是由几根粗壮的实木条垒成的,为了保证稳定性,每根的分量相当足,沉甸甸的,脚趾踹上去可不是一般疼。
  喏,禅院直哉这位娇生惯养的大少爷一下子就叫了出来,声音格外嘹亮,挑空极高的客厅都响起了回音。
  禅院直哉咬牙。
  他要把桑原新也这个破玻璃桌给砸了,换一个新的。
  桑原新也一看就知道大少爷要做什么。
  “那个茶几很贵。”
  “……我给你买新的。”
  “可是我很喜欢这个。”
  禅院直哉眼神恶毒得像是要当场站上桌面,恶狠狠踩两脚。
  但他也是想想,并未付诸实践。
  “你怎么不住新宿或涩谷?大部分人不都喜欢那边吗?”
  桑原新也的理由朴实无华:“因为这里能最近看到东京塔啊!”
  最关键的是,涩谷和新宿的咒灵实在是太多了。
  后者甚至被称为诅咒的坩埚,低级咒灵都是一窝一窝出现的。
  而且格外受“反派”的青睐,如果有诅咒师发动大范围暴动,一般都会选这两个地方,太不让人安心了,买在那,他会亏死的。
  要是被打塌了,他万一只能打碎了牙和着血往肚子里咽呢?
  这可不行。
  禅院直哉:“……”
  没话说。
  “浪费了。”
  “什么?”
  “你又看不见,外面的景再好看有什么用?”
  桑原新也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我以前是能看见的。”
  禅院直哉心脏骤然一紧,喉咙里干涩不已,他说不出一个字。
  桑原新也转过头,余光扫过禅院直哉懊恼的神情,十分愉悦地笑了起来。
  可惜禅院直哉看不见,不然他就能欣赏到对方更有趣的表情了。
  要是被禅院直哉知道他这么坏的话,这位大少爷又该睁着那对绿色的狐狸眼怒气冲冲地瞪他了。
  非常有意思。
  禅院直哉总能以最快的速度调动他的情绪。
  这也是他格外青睐禅院直哉的原因。
  另外,禅院直哉实在是太坏了,欺负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桑原新也从不否认自己的性格里有阴暗扭曲的一面。
  他的心里始终藏着一只怪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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