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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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正年七月二十七日
  信折好,粘牢。
  她快步推开房门,想把信交给银子,只有舔自己羽毛的宝石,还有落了一室的黑羽。
  "银子……走了吗?"她讷讷开口。
  "银子没打过我。"宝石高昂着头,像一只战胜的公鸡一样耀武扬威。
  幸灾乐祸笑道"估计回去还要和霞柱哭,嘎嘎嘎!"
  铃鹿莓捏着那封微热的信,汗把信封微微打湿。
  她在楼梯处站了许久,最后也只是把信放在桌子上。
  也好。
  她松了口气,不知道是没送去信是遗憾还是庆幸。
  她内心的焦灼一点点被时间化去,转而成恬静的睡意,蜷在沙发上,睡得像是个刚卸下重任的孩子。
  丝毫不知,另一边有位少年揣着焦灼等她回信。
  少年外衣沾上草屑,推着一块巨石往山林深处探去。
  巨石灰沉,比他高三倍而不止。
  少年爬在山的中腰,紧绷的肌肉坠下透明的水珠,踏过一条已经看不出原样的小路。
  他推着巨石,往山林深处去。
  石高三倍,沉如灰铁。汗水顺着紧绷的线条滚落,在尘土里砸出深色的印记。
  这条路上,曾有悲鸣屿行冥的脚印,有不死川玄弥的喘息,有她跪在地上、指甲缝里嵌满泥土的痕迹。
  时透无一郎咬紧牙关,将肩胛更深地抵住石面。
  为什么?
  石头向前滚了一寸。
  为什么想起这个?
  口中的呼吸灼烫咽喉。没有答案。只有石头,和漫长得没有尽头的山路。
  谢天谢地,汗水浇灌过整条山路,他累的虚脱,却也到达了顶峰。
  山底下的风景甚好,漫在崖下的绿茵成湖,静静地躺着。
  他靠着石头滑坐下来,粗粝的灰石强要走背后的衣服,山风带走滚烫的热气,他赤着背,挥去额头的滚滚汗珠,大口喘息着。
  天上有翅膀拍打的声音。
  银子飞过来了。
  头上明显缺了一块羽毛的银子,羽毛凌乱。
  一副委屈的样子,回来找他大吐苦水。
  "无一郎!你不要理铃鹿莓那个坏女人了!"
  尖锐的声音委屈的要哭起来,吵的旁边歇脚的小麻雀都扑腾翅膀飞走了。
  "你看,她都不给你回信,还纵容宝石欺负我,我头顶都没有羽毛了!"
  "那是我最喜欢,最漂亮的羽毛!"
  时透无一郎没说话,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银子的头顶,那块没有羽毛,摸起来有点肿。
  "你是不是欺负宝石或者铃鹿了?"
  显然,时透无一郎很了解自己的鎹鸦。
  "我……我……"
  银子声音一下子就小了下来,说话也支支吾吾。
  "嗯?"
  时透无一郎轻哼。
  "我……我就是为无一郎打抱不平,凭什么你每天训练那么累,身上没一块好肉,骨头都要埋在这了!回去还要处理文书和做任务到三更半夜!"宝石声音又急切起来,夹杂着难以抑制的抽噎
  "那么着急回来,拼命挤出来的那点时间,给她写的信,她一封都不回!"
  “她就是在骗你!骗你动心,骗你真心,骗你傻乎乎地把心掏出来……然后她玩腻了,连看都不看就扔掉了!”
  银子说到最后干脆哭起来,呜呜咽咽的,每一声都带着啜泣和颤音,仿佛辜负的不是无一郎,而是自己。
  山风穿过林间,静悄悄的卷起他额前汗湿的发丝。
  良久,他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生气,没有委屈,只有一种独属于时透无一郎的平静。
  他伸手托起抽抽噎噎的银子。
  “她没有骗我。”
  “是我自愿把心给出去的。”
  “心甘情愿给东西的人,是没资格要求别人一定珍惜的。”
  银子在他掌心突然一颤,抬起挂着泪花的小脑袋,呆呆地望着他。
  "无……无一郎,你在说什么啊!你可是鬼杀队百年一遇的天才……你真是练太久了,脑子都钝了……你真是……你真是疯了!"
  时透无一郎却看着远处的绿湖,那片沉静又生机勃勃的绿茵。那边映着天空的蓝,也好像映着另一个人的眼。
  那个总是对别人笑吟吟,对他是痴,是嗔,是怨的眼,眼里总是摆着古灵精怪,和最近说不出的回避。
  心甘情愿。
  原来是这样。
  第37章
  "真的吗,您说忍姐姐和富冈先生!"
  悲鸣屿家里,铃鹿莓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捧着一块比脸还大的一牙西瓜,满脸震惊听悲鸣屿行冥讲这个消息,这个让她惊讶到顾不上吃西瓜的消息。
  同样是一牙西瓜,铃鹿莓需要俩手抓着,在悲鸣屿行冥里却显得秀气。
  "南无阿弥陀佛。"他念了句经"出家人不打诳语。"
  "真没想到呢,真的。"少女咬了口西瓜肉,红艳艳的汁水顺着白腻的胳膊流入地面。
  她含糊不清说"我上次和义勇先生说话,差点被气了个半死呢。没想到和忍姐姐意外聊得来。"
  "富冈有些不善言辞。"山一样的悲鸣屿行冥把西瓜吃完,出去丢掉。
  室内剩下铃鹿莓一人,她安安静静坐着吃西瓜,扑闪的睫毛为半掩住浓郁的绿宝石。
  "……"
  背后一阵凉风,有人端着一盆水进来,水被掀起,带着哗啦啦的声音。
  铃鹿莓没有回头,她知道那人是时透无一郎。
  一阵水声,末了还有布块塞进水里,拧干的声音。
  哗啦啦。
  "伸手。"
  他跪坐下,淡声。
  铃鹿莓眼睫轻颤,想开口拒绝。
  "你要走很远,把西瓜放别的房间还是放在地上。"
  少年反问,偏语气但的没有疑问的语气。
  少女垂眸,皱起鼻子纠结。
  时透无一郎就看她眼珠到处跑,最后才依依不舍地伸出条胳膊。
  怕什么,他又不是鬼。
  也不对。
  他接过,一只染着红的手被他接过,在山中锻炼许久,刚刚用冷水浸过冷下的手,碰到她时候,她瑟缩了一下。
  时透无一郎慢条斯理抓住乱动的腕,那块肉实在不多,还有一块骨头摸着明显。
  他一手抓住手腕,一手裹着白净的浸水的棉布,往她指缝里挤。
  刚打上来的井水冰得很,她眼睛顿时睁大,平时不显圆的眼此刻瞪得圆溜溜的,像受惊的鸟雀。
  "不要动。"抓住手腕那处使了点劲,不大,刚好拉住她退缩的手。
  "你指缝里都是西瓜汁。"他头也不抬,认认真真擦拭每一根指。
  柔软的布料以一种强势又温柔的走势,和她手腕紧密贴合。他抓着凉顺势往下,把原本干燥的胳膊带走黏腻,送她清爽。
  果然,铃鹿莓停下挣扎,只是生无可恋地看了眼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悲鸣屿行冥。
  "南无阿弥陀佛。"悲鸣屿行冥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他照常问时透无一郎要不要吃点西瓜。
  时透无一郎擦好后,放开眼前人。抬头谢过悲鸣屿行冥的好意,只说他训练完,喝了很多水,暂时吃不下。
  "年轻人勉力是好事,看到你们就好像看到鬼杀队的未来。"他像是大家长地说了些勉力的话,流了些感动的泪。
  铃鹿莓赶紧提着还湿的胳膊,劝慰他,俩人对聊了几句,铃鹿莓提出告辞,把一旁孤立在场所有人的家伙带走。
  下山时,悲鸣屿看不到她们,就靠听力送,往下走了几步,铃鹿莓抬眼看见他微笑送二人,一愣。
  虽然知道对方看不见,可铃鹿莓总觉得,自己好像成为了对方口中的蝴蝶忍和富冈义勇一流。
  "走路要专心看路。"
  楞楞回头,继续往前走的她猝不及防被扯住袖子,往少年身边靠了靠。
  为了参加鬼杀队成员的婚宴,她今天穿了件白金色振袖,上面有很多花鸟绣纹。因为工作的特殊性,这对新人婚宴十分快,砍掉了很多流程,以至于结束时候很早,铃鹿莓看正好离悲鸣屿先生家不远,就过来拜访。
  没想到,居然看到了这个人。
  被迫靠近他的铃鹿莓叹了口气。
  按悲鸣屿先生说,无一郎最近天天来进行她当时的训练,很努力。
  因为穿了华丽的振袖,铃鹿莓很罕见的穿了木履,走的不是小碎步,但是下山的速度还是收到了影响。
  越走越慢,穿着木履走路在有心的情况下,慢得不可思议。
  "无一……时透。"她改口"我走的有些慢,你要是还有事可以先走哦。 "
  唤住的少年头微微一侧,落到她躲闪的眸子上。
  "不是说好叫我无一郎吗,怎么改回去了。"他看着今天穿了身华丽振袖,抹了口脂的她问"为什么见岩柱要打扮。"
  "我是去参加队员的婚礼了,才要认真打扮一下啦。"听到少年口里带着写委屈,铃鹿莓目光下移,落在还没把手放下去的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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