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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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4章
  眼瞧着那大汉从路旁跳到田间, 提着一把寒锃锃的宋式手刀,腰弯在地上探查,一面顺着雪里的脚印一步步朝这草堆捱来, 兰茉一颗心险些蹦出嗓子眼, 紧紧抓着燕恪胳膊。
  这会须得硬碰硬了,燕恪也有些七上八下, 小心从头上抽出把稻草, 胡乱搓成股麻绳,一面悄声告诉兰茉,“等他走近, 你先朝他面上撒一把稻草, 迷住他的眼,再立刻躲开。”
  兰茉接连不断地干咽着唾沫,瞟着他点一点头,两手紧抓住一把稻草, 却抖得厉害。那大汉听见些窸窸窣窣的干草响,也不必再看脚印, 辨声朝这头直直走来,到草堆前半丈,已将刀柄攥紧, 刀尖对准草堆。
  见他正要往这草堆里将刀扎入,说时迟那时快, 燕恪一声“动手”, 兰茉从草堆里窜出上半身, 两手将一把稻草朝大汉面上狠狠掷去。那大汉冷不丁给草灰迷了眼,歪头将眼一闭,看准这空子, 燕恪急从草堆上跳去大汉背后,用现搓的稻绳紧紧勒住大汉脖子,直将人勒倒在地。
  那大汉先有一声呼喊,兰茉只怕他将前去的几个贼人引回来,慌乱地在雪里一睃,睃到块大石头,跑去抱来,对准这大汉脑门,却是弯眉紧皱,一再踟蹰。
  “快砸啊!”燕恪哪敌这壮汉的力气,已有些勒不住了,只得低喝一声。
  拼了!兰茉阖上眼,将石头狠狠照大汉脑门砸下去,睁眼一瞧,着,这大汉虽然额上皮开肉绽,脸皮被勒得紫胀,却仍有力气。
  燕恪又道:“再砸!快!”
  她只好又抱起石头,再狠砸两下,一时血肉横溅,这大汉抽动几回就没了动静,吓得她身子一软,跌坐在雪里,“我,我我我杀人了——”
  “杀就杀了,别软!”燕恪一面丢下稻绳起来拉她,“快走!往那头林子里走!”
  两个不敢走大路,穿过田间,顺着那头林边朝前仓惶逃命,冷雾茫茫,幸而路上倒未撞见贼人。不知走了几里,兰茉只觉身心疲软,脚步软绵绵地朝前捱,却死拽着燕恪衣袖,唯恐他将她撇下。
  谁知燕恪将胳膊一扬,抽出袖管子,吓得她眼泪一落,“别别别丢下我啊二郎,我给你当娘,当亲娘,我给你做牛做马!”
  几不曾想,燕恪竟半蹲在面前,“上来,我背你。”
  兰茉简直不敢信,不过生怕他反悔,身子已趴到他背上,把脸胡乱一抹,摸到他身上半湿,她又捏着袖口在他脸上揩揩汗,“二郎,媳妇跟你商议过了没有,你怎么想?”
  “商议什么?”
  她讪讪一笑,“就是,就是我往后跟着你们混,还给你们当娘。”
  燕恪冷笑一声,“你以为我缺娘啊?”
  “缺啊怎么不缺!你娘不是死了嚜,好孩子,以后不管走到哪里,穷了富了,娘都替你洗衣烧饭,你给我送终,啊。”
  “你就不怕我?”
  “怕你什么?”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哪日穷得揭不开锅,兴许把你给卖了。”
  兰茉破涕为笑,半真半假道:“嗨,说这些,娘也不是什么好人,好人能坐监么?娘也不是那不懂事的人,真到吃不起饭的地步,何用你费心,娘自己就去卖了,养活你和童儿,当娘的不大多都是如此么?”
  燕恪也笑了,虽没应承,也没反对。
  兰茉心下志得意满,这便宜儿子的便宜还没占够,哪能轻易放过他?尽管他为人是有些心狠意冷好算计,但这冷底下,还埋着股热乎气。今日生死间他都没将她撇下,卖她,说说而已的。
  约莫再走半个时辰,借月一瞧,只见坡下有不少相依而建的屋舍,想就是那陈老爹说的市集。两个人循路下来,总算在岔路口碰见童碧几人。
  四人正推搡着个大夫朝大路上走,童碧口中骂骂咧咧,“啰嗦什么?叫你去瞧病人,又不是送你去见阎罗!我们又不白叫你瞧白用你的药,自会给你诊资,只多不少!”
  兰茉先只瞧见几个人影,正是胆战心惊,骤听这声音,真是悬崖边上见梯子,过河遇上摆渡人,喜得她双腿一软,跌在一棵粗壮老树后头,胸腔里提不上力气,只弱弱虚虚地喊了声,“童儿——”
  童碧听见,四下里一望,没见什么人,只是迷蒙夜雾,树影昏昏。她素日不怕鬼,这会却莫名吓得一抖,拉着安水胳膊,“好像有个女鬼在叫我。”
  “女鬼?”安水转着脖子四处张望,“你听错了吧。”
  “童儿——”
  又是一声,童碧一把抓紧安水胳膊上的肉,“你听你听!”
  安水忙把手按在她手上,趁机摸了好几回,转脸朝她笑道:“别怕别怕,有你水哥呢。”
  只见冷雾之中倏地撞出来一高一低湿呼哧啦的两张面孔,“童儿。”
  童碧安水登时吓得抱成一团,“真的有鬼!”
  “鬼什么鬼!”兰茉伸出手来将安水胳膊拉开,“我看是你心里有鬼,想借机揩油水是不是!”
  童碧定睛细看,原来是燕恪与兰茉二人,脸上一片一片沾的不知是什么,她抬手在燕恪脸上一抹,再一捻,是血。又见两人身上也沾着不少血,衣裳湿渌渌,不知何故弄得一身狼狈。
  照升忙问:“三爷,是不是陈家出了什么事?”
  燕恪朝几人点点头,“陈家埋伏了贼人,我与娘从后门逃出,只听见大院里有打砸厮杀声,不知到底死了多少人。”
  那郝大夫一听“死人”,扭转胖身子便往回走。王端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揪住。
  郝大夫忙摇手,“我不去了,我不去了!死了人,你们以尸讹诈怎么办?我是个大夫,是不是得赖我没治好?我看你们几个都不是本地人,只怕就是专门来外乡讹诈勒索的!”
  童碧一把将他揪来,“不去也得去!要是真有人受伤,你正好救命!”
  几人将他推着搡着往回赶,一路上也没撞见贼人,走回陈家大宅来,但见门户大开,院内灯烛不明,地上两具尸首,不知是陈家的人还是贼人。
  进各屋一瞧,翻桌倒椅,砸碗砸碟,各人的箱子行李被翻在地上,除银两与童碧的月魂刀不见之外,其余人的刀械及衣物皆在,只是被丢得一片狼藉,陈家连同苏家一干人等却都没了影踪。
  倏听见院中有呜咽之声,众人闻声寻到墙角一堆杂物跟前,搬去了几个箩筐背篓,燕恪低声惊呼,“昌誉!”
  只见昌誉背上中了一刀,血湿了一身,一动不动。那郝大夫将手伸去他面孔底下一探,哆哆嗦嗦道:“死了,救,救不活了。”
  童碧鼻子一酸,眼泪一落,捏紧拳头道:“这帮天杀的强盗,我定要剿了他们的老巢,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燕恪也咬硬了腮角,想他自到苏家以来,头一个与他同舟共济之人,便是昌誉,虽是主仆,却比亲兄弟还信得过。这两年,昌誉跟着他东奔西走,鞍前马后——
  他幽幽道:“昌誉家中再无亲人,这个仇我若不替他报,再无人能替他报了。”
  倏地又听见一声呜咽,像是从昌誉身下传出。王端忙将昌誉翻过来,果然见他身下压着个瘦条条的年轻姑娘,两只眼睛满是恐惧,便是陈家那丫鬟,听她说,昌誉给贼人刺了一刀,却趁乱将她拉到这角落里躲着,才叫她逃过一劫。
  几人将她拉进间屋里,点上烛火,问她始末,这丫鬟哭哭啼啼道:“天将黑的时候,冲进来一伙强盗,把我们老爷还有你们的家人都绑走了,院子里躺着那两个,是我们家的小厮,再一个,就是救我的那位先生,别的人好像都还活着,只是被他们绑走,不知会怎么样。”
  兰茉听她说完,将眼一转,捶了下桌子,“不对!你骗我们,你说实话,你们老爷是不是与那伙贼人认识?”
  说得众人大吃一惊,丫鬟将大家睃一眼。燕恪见她支支吾吾,便道:“你们家这位陈老爷必定与这伙贼人认得,否则贼人怎么会假扮成你们家的厨子?你老实说了,否则天亮押你去官府,告你个里通外贼,劫杀主家。”
  丫鬟吓得跪地磕头,连声讨饶,“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我只是个丫鬟,老爷的事我也不大清楚,我只知道我们老爷前几日突然引了三个汉子到家来,说是做厨子,可我见那三人一脸凶相,不像厨子。更何况,更何况我家老爷去年染了赌,家里早就输的精光了,大约半年前,老爷将夫人和小姐都卖了,我和那两个小厮的月钱,也拖欠了半年没放,哪还请得起厨子啊?所以我觉得奇怪,又不敢问老爷,只是心里害怕——”
  一个人赌败了家,穷疯了,勾结上强盗,设下圈套劫杀过往行人,这在绿林之中是常见的事。张睿手摸下巴,在桌前踱来踱去,“你们这一带可有什么出名的盗匪?”
  丫鬟摇头,“我不大懂,得问问庄上的老人。”
  张睿又问:“你们家老爷叫什么?”
  “陈云才。”丫鬟摇摇头道:“不过我也两年前才从外庄到陈家来帮工的,老爷的事我知道得也不多。”
  童碧叫那丫鬟起来,叹气道:“既然此事不与你相干,我们也不怪罪你,这样吧,明日你去定三副棺材,银钱我们自会付的。再告诉你们家那两个小厮的家人,叫他们来将尸首领回家去。”
  说着两眼又是一红,“至于我们家的人,暂且得在你们这里停放几日,我们也还得在你们这大宅里借住几日,你就替我们烧茶做饭,我们也会付你工钱的。”
  兰茉将她拉去一旁,悄悄道:“咱们的盘缠都被贼人拿去了,哪还有钱啊?”
  童碧走去将她自己一件貂皮里子的长袄拾起来,“明日到市集上去,将我这袄子卖了,也能换几两银子。”
  行到难处,也没什么说的,兰茉将手腕上的金嵌宝石的镯子摘下来,“这个也拿去卖了。”
  燕恪在桌前听见,吁口气道:“能卖的都卖了,这陈云才勾结强盗掳走咱们家那么些人,肯定是要朝咱们要钱的,等他开了价,照升往家去取银子,咱们先拿这些银两周旋周旋他。”
  兰茉心里也是这样想,她这镯子还是殿晖给她打的呢,这会殿晖被掳了去,别说一支金镯子,就是倾家荡产也没什么舍不得。因想着,往地上一瞅,也将她两件衣裳捡起来,就留一身将身上这套换了,别的都预备拿去市集上卖了。
  此庄隶属通渭县,距县内四十里路,燕恪便说明日与她二人径到县内去卖,顺便将这丫鬟也带去,好歹往县衙内告上一声,免得将来横生枝节,再打探打探县衙里有没有这伙强贼的消息。
  兰茉点头道:“还是宴章想得周到,大家先去睡吧,就叫这丫头跟我和媳妇一屋。”
  当即将昌誉与陈家两个小厮搬去杂院一间屋里停放,随便收拾出两间屋子,男人们一间女人一间,各自胡乱睡了。次日起来,兵分两路,安水三人与照升自在庄内打听消息,若打听不明,再去集上探问,顺便送那郝大夫归家。
  这头燕恪则与童碧兰茉领着丫鬟赶来通渭县,先去县衙报案,县衙内冷冷清清,公人们不是三三两两聚在一处烤火,便是聚在一处赌钱。那县令是个瘦条条的老者,须髯斑白,态度十分敷衍,一味点头,只说过两日就提调两个公人前往陈家庄查办此案。
  童碧听得肝火直冒,嘀咕一句,“还用过两日啊?您这衙内不是到处都是闲散公人嚜。”
  那老县令也不生气,只呵呵笑一笑,“谁说他们闲散了,他们都各有公务在身,刚歇下就被你们撞见了。这位奶奶放心,放心啊,等抽出人手来就往庄上去。”
  燕恪心内本没太指望,便拱拱手,“敢问大人,这通渭县境内,可有什么惯盗惯匪?”
  老县令笑呵呵走到门前,将两个公人召唤进来,“你们两个专管缉盗拿匪,你们说说这通渭县有什么惯盗惯匪?”
  两个公人马上叫苦连天,“客人们想是不常到我们这地方来?我们这一带,三年一小旱,十年一大旱,许多百姓家中是柴无一根,米无一粒,穷得死人,可不都愿意去做偷啊盗的么?要说贼人,遍地都是!抓也抓不过来,就是抓了,说句实在话,牢里也没那许多粮食给他们吃。”
  燕恪叹了声,“小可不是说这些小偷小摸,是指那些敢犯杀人命的大贼。”
  公人又道:“这也不少啊,龙脊梁一伙,鹤鸣岗一伙,望秋峰一伙,白云岭也有个山寨,加起里来五.六百人吧。还有流窜作案的,从西边来的,从北面来的,还有外夷窜到此地的,多了去了,叫我们抓,我们从何抓起?一年不知死多少兄弟。客人们若有本事,去抓了,我们县里还有谢钱呢!”
  说得三人无不焦头烂额,这得上哪里打听去?总不能一座山头一座山头打过去,童碧几人纵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勇,等打杀完,只怕苏家一干人都老死贼窝了,倒真不如回去等贼人放消息来。
  四人告辞出来,又往那典当行里去出售包袱里的一干衣物。路上燕恪问那丫鬟:“你说那三个假厨子是前几日就到你们家来的,你可和他们说过话?”
  “我瞧见他们凶神恶煞的就害怕,哪敢同他们说话啊。不过我听见他们和老爷说过话,不像本地人。”
  “是哪里人?”
  丫鬟摇头,“我听不出来,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县外的地方呢。”
  童碧道:“外乡人也不奇怪,你没听县衙里的人说么,这里流窜犯案的强人也不少。再说绿林中有个规矩,叫兔子不吃窝边草,我看不是附近的强人所为。”
  兰茉挤到她身旁来,“兔子不吃窝边草是什么道理?”
  “嗨呀,你做强盗,山寨附近的村庄就是你储备粮食的粮仓,哪有动不动就吃粮仓的?肯定是先紧着远处抢嚜。再则说,这附近的村庄就是你的眼线,万一哪日官府来剿,也能听见点风声啊。”
  兰茉连不迭点头,“是是是,还真是这么个道理。你爹告诉你的?”
  童碧抬着下巴一笑。燕恪也瞅着她笑了,一看日晴雪化,时下已过了午晌,想她必是饿了,便将包袱接过来,朝街前抬一抬下巴,“那里有家馆子,你们先去坐下要几个菜,我自去换了银钱来。”
  拧着大包袱往公人们说的典当行而来,站在柜下与掌柜的交涉好,便将包袱打开,那掌柜的一瞧,登时眉开眼笑。这笑仿如一道白光在燕恪脑中照亮一瞬,强人为什么只拿他们的盘缠,却不拿这些衣物?
  好几件裘皮大毛衣裳,又有上等绸缎的薄衫裙裤,这些东西能卖不少银钱,就算那十几个贼人不识货,曾经富过的陈云才难道也不识货?难道他们以为劫走了苏家的人,自有大笔银子可勒索,便丢小取大?
  这包衣物加上兰茉那只镯子,统共换得一百二十两银子,燕恪依然用包袱拴了,一路寻思着,抱到饭馆里来。
  桌上刚上齐了饭菜,童碧见他些微出神,便将一双箸儿递给他,“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在街上看见那伙贼人了?”
  燕恪缓缓摇头,“没什么,先吃饭吧,吃了饭回庄上,看看他们打听到什么消息。”
  晚饭前四人赶回陈家庄,见安水四人已先回来了,在堂屋内与庄上一老汉说话。原来这老汉是送棺材来的,燕恪付讫三两银子,向他打听陈云才其人。
  安水将脚踩在椅上乜他一眼,“我正盘问呢,你偏也要来问一句,显得你比我聪明似的。”
  童碧一笑,“那你问出什么来了?”
  “这位老爹说,陈云才就是本庄人氏,从前是陈家庄最大的财主。”
  兰茉嗔他一眼,“就这个啊?还用你问么,那日咱们来投宿的时候就知道了呀!”
  王端凑来笑道:“您别急啊,还有不知道的呢,这陈云才是财主却不是地主,他家从前在庄上也十分贫苦,只有几亩薄地,收成又不好,哪来的钱?这位老爹说他年轻时候曾离庄几年,二十七.八岁时带着几百两银子回来,才有本钱盖了这大宅,娶了媳妇,生了女儿,又雇了下人。我看此人出去几年,一准是做强盗去了!今日不过是重操旧业。”
  那丫鬟却连连摇头,刚要说话,却被庄上那老汉抢白道:“这位相公却说得不对,陈云才当年离庄,并不是做强盗,是从军去了。”
  燕恪略吃一惊,“陈云才当过官军?”
  张睿笑道:“你老爹纯是胡说!做官军能赚几百两银子?那我也从军去!我的本事只怕比他还大呢。”
  老汉道:“咦,你这相公好大的口气,你怎知他本事比你小?这陈云才从小就好耍习枪棒,本事大着呢。他在军中那几年,竟有那本事暗盗军需库,偷库里的东西去卖钱,所以才赚了那些银子。”
  燕恪又问:“老人家可知他那几年是在何处从军?”
  老汉笑着甩袖,“他先在宣府镇从军三年,后因武艺出色,被调去了京城五军营。听他说,他在那里曾得一位大人物的赏识,本来有望调进宫做侍卫,谁知有一回他从楼顶摔下来,摔废了一条胳膊,舞不动枪棒了,这才退营回来。”
  说到“侍卫”,安水猛地想起一件事来,霍地起身,忙走来老汉面前,“你说的那位大人物是谁?”
  老汉皱着额头想了半天,“好像是什么禁宫侍卫的总教习,听他说啊,这人虽没官职,可很受那些御前侍卫的敬重。”
  “这位教习可是姓骆?”
  老汉摇摇头,“这倒没听他说。几位,天不早了,我还得回家吃晚饭呢,你们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丫鬟自去送老汉,众人走去杂院,将昌誉及两个小厮的尸首抬来大院,安放于棺中。童碧正要将棺材盖阖上,燕恪却将手抵住,望着昌誉的脸道:“等替他报了仇,再阖盖。”
  一转头,却问安水:“才刚你问那位姓骆的人,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安水点点头,“若不是巧合同姓,这位骆教习便是那小白凤与陶四娘的养父,先前我被绑在白家时,曾听那陶四娘说过,她的武艺是师承养父,这人姓骆,是宫内一干侍卫的武艺教习。”
  燕恪点一点头,“这就对了,这伙人一定是与小白凤勾结,不是冲钱来的,是冲咱们来的,所以咱们的那些衣物他们都没拿,根本不是寻常的强盗。”
  兰茉心猛地一跳,“这么说,殿晖和三老爷他们岂不是凶多吉少!那他们还会不会放消息来?”
  燕恪微微点头,“一定会,那夜闯进白家杀人的,主要是我们这几个人,没有抓到咱们,小白凤一定不死心。”
  张睿乐得直搓手,“好好好,这下可以痛痛快快和那白皮婆娘打一场了!”
  燕恪却仍觉有些不对头的地方,这小白凤往日在开封做静王爷的金丝雀,性子又有些冷淡,哪来的机遇结识这些强盗?就算她与陈云才因骆教习认识,以她的性子,也不会往来。
  若说那十几个强人是陈云才的人脉,也有些不对,他早就败光了家业,除了这座宅子还没卖,连夫人女儿都卖了,若早认得那伙人,何不早早就勾结起来打家劫舍,何须卖老婆儿女?
  这其中还有这一环并没算清,到底是谁将小白凤,陈云才,以及那伙强人结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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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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