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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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被温水熱霧打濕的发丝细軟凌亂, 蒙粘在目前,模糊不堪。
  她的脖颈被扼住,但赵峯城没有真正使力, 让她难受片霎就变成了单纯的压制。
  她看着面前男人勃然无掩的戾怒, 泪流得断断续续的,整个人也愣愣的。
  他这么生气,堪称暴怒,却还是压抑克制住了, 大概是因为就这么弄死了她,前头的投入就都成了白费,实在不划算吧。丁思敏呆呆的想。
  她艰难地掰着他錮压在她脖颈上的大掌, 掰不开,又顺着他的小臂, 抚上他淌着水珠的肩膀、伸直了手去捧住他的侧脸。
  “你为什么生气……”她的声音像游丝一样地飘, 靡乱到眩晕,“你不要生气了,我心甘情愿给你的,再说了……”
  她痴茫地望他:“你养我,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
  朦朧氤氲的雾与光间, 她的眼睛恍惚灼痛, 好像看哪里都是胡乱的。
  四下暴雨云夜般黑,云中的雨水淅沥愈坠愈凶, 她被淋透了, 但没有衣服黏在皮肤上, 她身上寸丝半缕也没有。
  洶湧浸漓的水越搅越浊,她仰面朝上,晃動砸下来的雨不知道是浴池里出来未净的池水, 还是灼熱咸腥的汗珠。
  她黏稠顫唞地哭哼着,想攀住什么,或者抓住什么,可是什么都摟不住,什么都抓不着,到处都过分的濕滑。
  雨季生的深绿苔藓,湖水摸的壳中蚌肉,沉重地鑿,狠厉地碾。
  她的小腿亂唞亂夾,動了一阵都又猛地繃緊,足尖蜷縮的时候she吐出口,不断地反复。
  男人阔厚虬健的肩背遮蔽了所有的光。
  如若从幽暗的顶部向下看,她整个儿被他的身躯完全地笼罩住,只有漫散的丝发,不安分乱动的細臂和小腿露得出来。
  兩俱天差地別的軀體的水液融流在一起,真丝黑色的床被顏色越来越深。
  男人亢奋烈悍到极点,肌肉贲张出激烈的紅,然而表情却狠肃冷厉,凛冽地看她哆嗦发唞,看她難耐决溃。
  氵雚进去的时候,在她耳边極度沉重地悶息。
  如山一样的躯彻底地伏下来,把她劇烈的痙攣压制成无力的微微扭動。
  漫长的余延。
  赵峯城直起身,长指将垂落的发捋回发背。
  居高临下,看着身下神识不清、泪眼只睁开一线细隙,还在抽畜的女孩。
  熾汗尚在滑落,他面色极冷,仿佛在询问她的意见一样:“一次不够吧。”
  没有人回答,她已经听不清任何声音。
  ……
  丁思敏又生病了,还是发烧。
  但和当初在上海时那场受寒感冒不一样,这一次是高烧,庄园医生每日都来看诊,打了三天的针,还是没有好。
  她一直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别说和赵峯城继续抵抗了,除了刚病倒的时候,她这些天都没再见到他。
  她每天不停地睡,睡得时间非常漫长,好像睡着了,很多事就仿佛从来不存在。
  沉沉睡去的时候,她好像每晚都能感受到极致温柔的抚摸亲吻,没有噩梦,只有美梦。
  就算是强行清醒,也维持不了多久,她胃口也不好,吃进去的东西也很少,短短三天,整个人就又瘦了一圈一样,恹恹的无精打采。
  忽然就这么枯萎了下去。
  赵峯城让她搬回了她原本住的房间里,似乎彻底被她激怒,以至于腻味厌烦了她,不想再看见有她这么个人。
  她不再提找妈妈的事,也不看电脑电视,不读书,醒着的时候抱着抱枕看外面庄园森林山岭的风景,静静地不知道想什么。
  医生在考虑给她输营养针,信仰基督的管家则是提议要不请神父来驱驱邪。
  她低烧不断,很多次降下来了,过了两三个小时,就变成突然的高烧,接着又重复打针、低烧、降烧、高烧,往复不断。
  她配合医生的治疗,但来会诊的几个医生却说她的情绪很差,这或许也是病一直好不起来的一个因由。
  对于这些话,丁思敏一言不发,她对这些既不赞同也不反对,她没有力气去再意。
  手背青了,脸白成了纸,她甚至恍惚自己头上是不是长了白发。
  她突然就很累,觉得什么都没有盼头,这一病,倒让她紧绷的神经不可抗拒地松了下来。
  病来如山倒,原来是这个样子。
  …
  这天她傍晚输了营养液,就睡了。
  醒过来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刚过。
  她不是自然醒来,是女佣关闭窗帘的时候漏了一丝缝隙,不正常的炫光从那缝隙里洒进房间里。
  房间用的隔音材料都是最好的,但是人的耳朵很奇妙,很细微的动静,都能够捕捉到,不专注的时候会忽略掉,而身体状态异常的时候,连一点风过的动静好像都逃不过耳廓。
  外面不知道在弄什么,好像有不小的动静,隔着一层玻璃,闷暗地透进来一两分。
  丁思敏半睁开眼之后,缓了一会儿,慢慢掀开被子下床。
  她的动作很慢,浑身酸軟得近似疼了,骨髓缝里都摩擦得难受。
  头脑不清醒,她没摁铃呼唤女佣们,自己扶着墙壁到浴室里,想着洗漱一下,人也精神一点。
  她也不知道弄了多久,水的温热让她好受了很多,身体虽然还不适,但起码意识清楚了起来。
  她趿拉着软拖,踩在羊绒地毯上像是踩着泥沼,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落地窗边。
  没有摁按钮让窗帘彻底打开,只用手掀开一点。
  那一点足够让她看清楚下面的情状。
  整座庄园辉煌明亮,宽阔大道上名流豪车不绝,现在庄园门口已经接连停驻了许多辆,宾客们下了车之后,侍者将车开走。
  从她这里看过去,还能看到宾客如流、鬓影衣光。
  今天庄园举办宴会。
  但她不知道。
  没有人和她说。
  丁思敏松开扯动窗帘的手,一动不动地,站了好一会儿。
  她的手指在唇瓣上滑动揪扯几下,柔软的发垂下来,半遮住眼睛。
  她转身朝床头走去。
  摁响了铃,她坐在床边等待。
  没多久,白人女佣火急火燎地赶来,进来看见她坐在床边的时候,倒吸点凉气,像是惊慌似的。
  “小姐,您怎么自己起来了?”赶紧上来。
  丁思敏抬头,太久不怎么说话了,声音还有点哑:“今天,是有宴会吗?”
  白人女佣僵了一下,站定在原地。
  丁思敏看她的反应就清楚了。
  没有问为什么瞒着,她只说:“我想去看看。”
  女佣面露为难:“小姐,这……”
  “……是他不许我去吗?”丁思敏盯着面前地毯上的花纹。
  女佣连忙摆手:“先生没有这么说过。”
  丁思敏:“那我想去看看。”
  女佣还在犹豫:“小姐,还是先和管家……”
  丁思敏抬头:“只是看一看,我没有要参加,我只是好奇而已,我太久不出门了。”
  “管家现在应该在忙吧。”
  如果不是庄园里面繁忙,怎么会她突然醒来,却只有一个女佣跑过来。
  白人女佣最后被说服了。
  丁思敏承诺,不进宴会厅,就在宴会厅外看一眼。
  女佣半扶着她从电梯下去,慢慢地从内部通道走向宴会大厅。
  今天举办的是长桌晚宴。
  华丽奢极的大厅里,玻璃酒杯与金色餐具长河一样蜿蜒而去,餐桌正中布置精致优雅的鲜花和银制水晶十灯烛台。
  整座宴会厅穹顶挑空数层楼高,最前方是一扇从大宅外部进入的大厅正门,左右两侧的厅壁实际上是可以打开的多扇侧门,而剩下的最深处则是一座铺着猩红地毯的宽阔楼梯,楼梯两侧直通宅内核心区域。
  丁思敏就是在宴会厅最深处的这一侧,楼梯之上一处隐蔽的鎏金雕花丝绒落地帘后,窥探到下面宴会厅的真貌。
  悠扬高雅的音乐正在奏响。
  晚宴上的来宾全都非富即贵,她看到很多经常出现在新闻和时代周刊上的面孔。
  宾客们按序入座,正在交谈。
  她看见尽头主位上的赵峯城,深灰色的西装,发梳理成背头,一丝不苟,也在和身边的人交谈。
  他此刻是背对着她这边的,但她根本不需要费半点力气就能认出他来。
  他和右边第一、二顺位的来宾谈论事宜,而顺看过去,顺数第三个位置上坐着的女人,纯白缀水钻的鸡尾酒裙,淡笑优雅,不时参与进谈话。
  丁思敏也认出了她来。
  是赵何联姻的另一位主角,何家的大小姐。
  她站在原地,脸色没有什么变化,就这么看了足足五分钟。
  直到旁边的白人女佣冷汗都下来了,她才转头。
  “我们回去吧。”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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