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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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有?那么一瞬间, 朱慈煋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又穿越了,但是?转身看看房屋内的陈设,他又确认自己的确是?在租赁的小院内。
  可他不是?在嘉定?吗?
  不是?在南方吗?
  怎么就下大雪了?
  不仅地上的雪厚厚一层甚至到?现在还不停地飘着雪花, 雪花也就比东北那边小一点了。
  一阵寒风吹来?,朱慈煋立刻关上了窗子,然而这房子保暖性能不怎么样, 屋子里又湿又冷就算他把所有?保暖的衣物都拿出?来?也没用——甚至那些衣服此时此刻都触手冰冷略带一些湿润感, 仿佛还没晾干一样。
  朱慈煋很清楚这地方冬天比较潮湿, 也不意外衣服会变成这样,但他没想?到?居然会下雪。
  当务之急是?赶紧买一些取暖用的东西?, 随便什么柴或者煤都行。
  哎,他也没想?到?一夜之间就能降温成这样,再加上他刚到?这边根本没什么准备。
  不过当天亮之后他出?去的时候, 发现街上许多人一边扫雪一边互相打招呼, 都在讨论这场雪并且犹豫要不要买煤。
  想?买的人担心接下来?还会冷, 不想?买的人觉得说不定?过两天就回?温了。
  毕竟南方不像北方一样冬天很冷,南边的冷都是?短时间的, 买了煤万一又暖和了就浪费了。
  朱慈煋听他们讨论就知道不仅仅是?他对这一场雪措手不及, 别人也一样。
  朱慈煋想?了想?直接先去了食肆,半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他跟食肆里的人混熟了, 从?掌柜到?小二见到?他第?一反应就是?:“奚公?子来?了,还是?老规矩?”
  朱慈煋应了一声,小二立刻端上了一碗粥几碟小菜。
  朱慈煋看着热气腾腾的粥只觉得现在就算是?给他千金都不换, 大冬天一口粥下肚带来?的温暖与幸福感很难用语言描绘。
  朱慈煋一边吃一边跟小二聊天:“小二, 附近有?没有?卖煤的?”
  小二立刻过来?问道:“小公?子要买煤?不多等两天吗?”
  朱慈煋一脸无所谓说道:“没必要等,反正再暖和也暖和不到?哪儿去,若是?在家里早就烧上地龙了。”
  这倒不是?他夸张, 在他去接朱慈烺的时候宫里已经在准备烧地龙的事宜了。
  小二听后看了一眼掌柜,掌柜一边打算盘一边咋舌,地龙啊,那真是?大户人家才有?的。
  他们这个小镇也就那么一两户家里能有?地龙,剩下的人家里冬天能烧个灶就不错了。
  不过他们也不是?很奇怪,那天朱慈煋跟暴脾气他们起冲突的时候,店里的所有?人可都听得清清楚楚,知道这位小公?子是?回?乡祭祖的,家里祖父是?位伯爵哩,这等大人物可不是?他们能见过的。
  这些时日,小镇里最大的八卦就是?伯爵的孙子停留在了这里。
  不过,八卦归八卦,大家也不敢去打扰他,生?怕对方一生?气,反而弄巧成拙。
  小二倒是?觉得这位小公?子和气得很,是?以?说道:“县城没有?卖煤的,都是?要派人到?苏州去定?的。”
  毕竟平日里也没人用煤来?做能源,太浪费了。
  朱慈煋:……
  他也是?没想?到?买个煤都这般不容易,实在不行恐怕只有?烧柴取暖了。
  朱慈煋吃完早饭干脆委托小二去找卖柴的人家给他送一捆柴。
  他租的小院子的确是?连柴都没有?,毕竟他实在不会用这种柴火灶做饭。
  他当过卧底是?不假,但他过去又不是?下乡体验生?活的,这方面技能没点亮啊。
  不过还没等人送柴上门?,倒是?有?不速之客来?访。
  “几位是?……”朱慈煋开门?看到?门?口站着几个家丁打扮的人站在门?口。
  为首那个家丁拱手说道:“见过小公?子,小人奉家主之命特来?为小公?子送上应急用的煤。”
  朱慈煋挑眉问道:“贵主人是?哪位?”
  家丁微微弯腰回?复:“我家主人乃是?嘉定?县令。”
  嘉定?县令啊,怪不得。
  对方应该是?早就打探清楚他的身份,朱慈煋之前还奇怪,身份暴露居然还没人来?打扰他,原来?是?在等机会。
  对方应该早就一直在观察,就等他什么时候有?需求就送上礼物,这样比盲目带人送上什么金银珠宝有?用的多。
  朱慈煋看了一眼家丁身后的车队,侧身让开说道:“进来?吧。”
  他随手指了个地方让人将煤卸在那里。
  车上的煤原本都用油布盖着,等掀开的时候他看到?那一块块的原煤忍不住顿了顿问道:“如今这边烧的都是?这样的煤吗?”
  “是?。”家丁小心翼翼问道:“敢问小公?子可是?觉得不妥?”
  朱慈煋立刻摆手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跟家里烧的不太一样,不过看上去的确都是?上好的煤,县令有?心了。”
  家丁见他态度和煦,应该没什么不满地这才松口气恭维说道:“小公?子长于天子脚下,乡下地方自然是?比不上的。”
  朱慈煋笑了笑没说话,他哪儿知道宫里烧的是?什么样的煤。
  哦,不对,宫里应该是?两种,地龙烧煤,除了地龙之外还有?取暖的炭盆。
  卸煤的时候,朱慈煋还注意到?家丁让人出?去了一趟,回?来?就带了个煤炉,想?来?是?发现他这里没什么取暖设施。
  卸完煤之后,家丁就带着人走了,临走的时候还送了一张帖子说是?县令想要为小公子接风洗尘。
  朱慈煋收了人家的煤自然也要赴约。
  宴席就在县令家里,朱慈煋本来?就是?抱着无效社交的心态来?的。
  县令想?要讨好他肯定?是?有?自己的目的,但朱慈煋绝对不可能给对方任何回?应。
  只是?在席间,他竟然见到?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傅春生?和傅秋露。
  他二人一个跟在县令身边,一个在席间侍奉。
  在见到?朱慈煋的时候,傅春生?十分诧异:“殿……您……您怎么在这?”
  朱慈煋也很意外,这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意外之后,他就升起了戒备。
  当初他将卖身契都给了这兄妹二人,还给了他们不少盘缠,怎么现在流落到?这里给县令家为奴为婢?
  这里面要说没有?猫腻,打死他都不信。
  傅春生?和傅秋露却看着朱慈煋泪流满面哽咽的几乎不能开口。
  县令有?些意外:“小相公?识得这二人?”
  朱慈煋落座说道:“他们曾在我身边侍奉,在知晓他们身世之后,我怜他们命途坎坷便将他们放良了,只是?不知他们怎么在县令这里?”
  县令心中一喜,立刻解释说道:“下官是?在半路碰到?这二人,当时他们受了伤,下官娘子心有?不忍便救了他们,自那之后他们便留在了府中。”
  朱慈煋看向?傅春生?和傅秋露问道:“怎么回?事?怎么受伤的?不是?给了你们银钱?怎么没去治伤?”
  傅春生?抹了抹眼泪抽噎说道:“我二人离开驿馆之后不久便遭遇了劫匪,那些劫匪将我们身上的东西?抢去,公?子给的三百两银票也被他们抢走,还要把我们掳走卖掉,我和阿妹拼命跑出?来?,有?幸遇到?县令这才救回?一条性命。”
  一旁的县令听得不由得咋舌,哪怕他是?一地父母官,一年到?头也没三百两银子的俸禄,眼前这位随手就是?三百两,果然非富即贵。
  朱慈煋听后面露怜惜说道:“你二人年少力弱,是?我疏忽了。”
  县令一眼就看出?这两个人和这位小公?子应该不是?简单的主家与侍从?,他心念一转立刻说道:“也是?他二人命好,正好在此地遇到?旧主,正巧我夫人十分喜欢他二人,早就想?要收他们为义子义女?,小公?子不如当个见证吧。”
  朱慈煋听后立刻知道县令的打算,这种事情屡见不鲜。
  如果有?人想?要给上面送人,想?要关系更牢靠,要么送自家子女?,要么就是?收个义子义女?。
  唯一不同的是?随便送上面可能不收,但是?傅春生?和傅秋露这两个人与朱慈煋有?旧,很容易送回?去。
  朱慈煋自然也没拒绝,还很是?为傅春生?他们开心一般。
  等收了义子义女?,朱慈煋这才对傅春生?和傅秋露说道:“如今世道艰辛,你二人如今有?了依靠,我也算是?放心了。”
  县令在一旁说道:“小公?子与他二人既然有?缘,不如先带回?去,让他们继续伺候小公?子起居吧。”
  朱慈煋震惊说道:“这怎么行?县令之子怎能与我为奴为婢?”
  傅春生?和傅秋露立刻跪下说道:“我们还想?跟着公?子,还请公?子成全。”
  县令劝说道:“虽说公?子长辈要您历练,但孤身在外多有?不便,如今又骤然天寒,若是?不小心感染了风寒,这地方缺医少药,只怕不美,本来?下官还想?送两人过去照顾小公?子,又怕太过唐突,也怕小公?子用着不顺手,春生?秋露二人与公?子相熟,自然是?更合适,也算是?下官一点心意。”
  县令话里话外都透着您别在我这里生?病出?事的意思,朱慈煋似乎也不好拒绝了。
  之前县令也曾怀疑朱慈煋为何孤身一人,大家公?子谁身边没几个侍从?护卫,怎么这位就一个人回?来?了呢?
  朱慈煋忍不住发了顿牢骚说祖父和父亲觉得他太过娇生?惯养,非要让他知晓民间疾苦。
  反正是?糊弄过去了,而现在……朱慈煋看了一眼傅春生?和傅秋露,微微一笑说道:“既然如此,那在下便却之不恭了,让他们跟着我就是?,若是?县令及夫人想?念他们了,便派人说一声。”
  县令一听顿时喜笑颜开,一方面是?因为送出?去了人,另一方面是?觉得这小公?子那句夫人真好听。
  这个时代,不是?每个官员的妻子都能被称夫人的。
  只有?一品二品大员的正妻才能这般称呼,朱慈煋这么喊肯定?是?不对的,但如今是?私下里,可以?说是?祝县令能够升到?一二品,也可以?说是?在暗示。
  就这样朱慈煋赴约时是?一个人,回?来?却变成了三个人。
  不仅多了两个人,还有?他们的行李——一马车各种东西?。
  那哪儿是?他们的行李,分明是?县令行贿的金银珠宝、珍玉古玩。
  朱慈煋也没推辞,本来?他最近就在为入不敷出?发愁,倒也算是?瞌睡有?人送了个枕头。
  回?到?小院之后,他佯装醉意任由二人伺候他洗漱睡下。
  等他们走了之后,朱慈煋睁开眼睛,眸色清明,哪儿还有?半分醉意?
  他转头看了看窗外,心中杀意丛生?。
  这幕后之人简直是?阴魂不散!
  朱慈煋从?来?不相信巧合,尤其是?这也太巧了一点。
  当初他是?在湖州府德清县将傅春生?和傅秋露放下的,如今却在苏州府遇到?了他们,纵然两府相邻,从?德清到?嘉定?也至少两百里。
  他们的家乡在松江府,嘉定?县令又不能轻易离开辖地,否则便要问罪,他们到?底是?怎么依靠两条腿从?德清跑到?嘉定?的?如果是?租赁马车,那么他们不回?松江来?苏州府做什么?
  至于他们说的遇到?歹徒,反而不好通过这件事情来?判断。
  朱慈煋仔细回?忆了之前遇到?的那些官差,除非对方集体演技超群,否则他不认为那些人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所以?幕后之人或许不是?从?那些官差身上得到?的消息,当然也可能是?幕后之人通过那些人带回?去的消息分析出?来?的。
  那么问题来?了,这人处心积虑地找自己到?底为什么?
  要是?想?杀自己,以?对方的权势应该有?无数办法。
  尤其是?在他脱离大部队之后。
  不过,现在他也庆幸对方没有?要他性命的意思,否则他可能真的要死在外面了。
  当初在决定?跑路的时候他已经将原主的各种关系都梳理了一遍,没发现有?什么仇人。
  原主或许有?各种各样的毛病,但因为他实在太过透明懦弱,尤其是?两个哥哥出?事之后更是?连大门?都不出?,生?怕惹恼他的父亲。
  在这种情况下,朱慈煋判断自己跑路应该是?没有?危险的。
  就连傅春生?和傅秋露他也以?为是?锦衣卫的人,只听昏君的命令。
  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有?别的主人。
  朱慈煋翻了个身,煤炉让整个屋子温暖了起来?,酒意上来?之后他的眼皮也逐渐沉重。
  明天可以?试探一下这两人,若是?心怀不轨正好除掉。
  第?二日一早,朱慈煋推开窗的时候发现外面依旧在下雪。
  他在傅春生?和傅秋露的服侍下起床穿衣。
  傅春生?小声说道:“公?子,家里冷锅冷灶,什么都没有?,要不要去买些回?来?啊。”
  朱慈煋倒是?有?些诧异:“你们两个会做饭?”
  傅春生?抿嘴笑了笑:“粗茶淡饭还是?没问题的,只要公?子不嫌弃。”
  朱慈煋说道:“吃惯了大鱼大肉,吃些乡间风味也别有?一番趣味。”
  他说着扔给了傅春生?一袋钱说道:“想?要什么就去买吧,对了,你们再去多订两个煤炉,等回?头搬家还要用的。”
  “搬家?”傅秋露有?些好奇问道:“公?子,快过年了,您不回?宫……不回?去吗?”
  朱慈煋没有?回?答,只是?问道:“你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傅春生?和傅秋露迟疑了一瞬,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便摇了摇头。
  朱慈煋笑了笑:“嘉定?县小水里奚家岭……乃是?母亲祖宅所在。”
  他没有?更多解释,任由傅春生?和傅秋露去猜测,最好将消息传递给他们背后之人,让背后之人去将目标转移到?皇后和国丈身上。
  虽然这么做有?些不厚道,不过皇后本身很少出?坤宁宫,就算查也查不出?什么。
  至于国丈一家……有?着勋贵的臭毛病是?真,但一个个也没什么本事,除了爵位都是?闲职,想?从?他们身上找出?问题也难。
  如果真的找到?贪赃枉法之类的事情,那也算是?他为民除害了。
  傅春生?拿了钱之后就出?门?去买东西?了,朱慈煋看着他的背影琢磨着怎么把幕后之人揪出?来?。
  对方在暗他在明,在县里鱼龙混杂反而不好找,等回?到?奚家岭,只要傅氏兄妹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很容易被发现。
  傅春生?出?去的时间不长,他哆哆嗦嗦回?来?之后,朱慈煋看着他大包小包便问道:“煤炉呢?怎么没带回?来??”
  傅春生?进到?屋子里面之后感觉到?了暖和,长出?口气说道:“没有?了,煤炉都卖完了,公?子,看这天还要冷一段日子,家里的煤不是?很多,要不要让义父再送一些过来??”
  朱慈煋摇头:“既然煤不好买,张县令家中想?必也存货不多,现在的煤还能烧多久?”
  傅春生?想?了想?说道:“大概半个月吧。”
  朱慈煋有?些诧异:“耗费这么快?”
  傅春生?期期艾艾说道:“如果……如果只有?入夜烧,或许会用得久一点。”
  朱慈煋皱眉说道:“这不行,需要买更多的煤才可以?。”
  傅春生?叹息:“现在明煤已经基本买不到?了,能买到?的都是?碎煤和末煤,这两种价格也不低,还更不经烧,公?子,实在不行,回?去吧。”
  朱慈煋看了他一眼:“事情没办完,我不会回?去的。”
  傅春生?立刻赔罪说道:“是?小人失言。”
  朱慈煋思索半晌说道:“你去跟卖煤的定?一些末煤,不过别现在就运过来?,过几日再说。”
  过几日保长家的大郎,奚山就要过来?汇报进度了,他们家很积极,基本上过个五六日就过来?问候一声,汇报一下。
  原本这两天就该过来?了,或许因为下了雪,所以?耽误了。
  傅秋露小心说道:“公?子,那末煤没什么用的,都已经碎成粉了,本身就是?最差的煤,实在不行可以?让义父找找路子,或者将事情交给我哥,我陪公?子回?宫,无需这样吃苦。”
  朱慈煋忽然转头捏住了傅秋露的脖子,手上微微用力,表情冷漠说道:“我说过,不许暴露身份,你却一而再再而三试探挑衅,是?真当我不敢杀你吗?”
  傅秋露顿时呼吸困难,面露恐惧。
  一旁的傅春生?立刻跪下说道:“公?子,秋露知道错了,她下次不敢了,还请公?子饶她一命!”
  傅秋露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
  朱慈煋这才放开手,他拿出?丝巾一边慢条斯理擦着手一边说道:“我平日里纵着你们不代表能容忍一切,我说什么你们做什么?懂吗?”
  傅春生?和傅秋露跪在地上一脸畏惧地疯狂点头。
  朱慈煋面容平和,仿佛刚刚发火的不是?他一样说道:“都下去吧。”
  傅春生?立刻拉着傅秋露离开,朱慈煋坐在书房里看着他们的背影将袖子里的匕首放到?了书桌上。
  看来?这幕后之人真的没打算要他的命,或者说暂时没打算要他的命。
  毕竟刚刚他真的杀意盈心,傅秋露也真的是?生?死一线,若是?幕后之人下了命令,傅春生?肯定?会动手。
  这幕后之人……到?底要做什么?他身上还有?什么可图谋的?
  朱慈煋想?不明白,只能暂时放在一边。
  傅秋露只去休息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又小心翼翼端来?一碗姜汤,声音略有?些沙哑说道:“公?子,喝一点姜汤吧,最近天寒,外面已经有?许多人感染风寒,公?子还要保重身体。”
  朱慈煋略点了点头:“放下吧,你们也小心一些,不要吝啬银钱。”
  如果顺利的话,他应该快有?一些进账了。
  傅秋露老老实实说道:“是?,多谢公?子。”
  她刚说完,傅春生?便急急忙忙跑来?说道:“公?子,公?子,有?个人倒在咱们门?外了。”
  朱慈煋立刻起身过去看了看,结果一过去发现竟然还是?个熟人——奚山。
  他立刻说道:“快,把他抬进去。”
  傅秋露立刻上前要跟傅春生?一起抬人,朱慈煋拦了她一下说道:“小姑娘家家的做这个干什么,去倒一碗姜汤吧。”
  傅秋露顿了顿,站在原地愣了一会。
  她看着朱慈煋和傅春生?一同把人抬到?厢房还把煤炉给搬了过去取暖,忍不住摸了摸脖子。
  感觉今天好像做梦一样,一个人……怎么能这么善变?一个时辰之前还要杀她,现在又怜香惜玉……真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傅秋露转身去重新煮了一碗姜汤。
  她过去的时候正好听到?傅春生?说道:“公?子,他身上有?伤。”
  如果因为赶路被冻坏了倒还正常,但是?身上有?伤这就不正常了。
  朱慈煋皱眉说道:“把姜汤给他喂下去,有?什么都等他醒了再说吧。”
  一碗姜汤下去,奚山身上终于开始回?温。
  幸好南边就算下雪也没有?特别冷,要是?放到?东北,这人还能不能救回?来?就不知道了。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奚山悠悠转醒,傅春生?一直在屋子里照看他,见到?他醒后立刻起身说道:“秋露,快去禀报公?子,这人醒了。”
  “不用了,我听到?了。”朱慈煋掀开门?帘迈步进来?。
  他租的院子小,傅春生?声音又不小,他听到?之后立刻就赶了过来?。
  奚山看到?朱慈煋之后立刻挣扎起身说道:“小相公?,还请小相公?救救我爹!”
  朱慈煋按住他的肩膀让他躺回?去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奚山虎目含泪说道:“因为今年的龙王香火上交得晚了些,我爹被水龙会抓走了!”
  “龙王香火?水龙会?这都是?什么?”
  在奚山的解释下,朱慈煋才知道水龙会就是?嘉定?一个漕帮,所谓的龙王香火字面意义上是?给龙王庙的香火钱,实际上则是?□□征收苛捐杂税而已。
  “龙王香火多少钱?你们晚了多久?”
  “就晚了两天,我和我爹出?门?去买木材,因为大雪回?来?晚了,这就……”
  朱慈煋眯了眯眼:“他们还有?别的目的吧?”
  只是?晚了两天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抓人,若是?人死了以?后哪儿还有?香火钱?
  奚山咬牙切齿说道:“他们……他们让我家用我妹子去换我爹。”
  朱慈煋听后了然,拍了拍奚山的肩膀说道:“你先休息养伤,其他事情暂时别管。”
  他说完转头看向?傅秋露温和说道:“你这两天受点累,照顾一下他。”
  傅秋露立刻行礼说道:“公?子放心。”
  奚山满脸希冀地看着朱慈煋问道:“小相公?,我爹……我爹会没事的吧?”
  朱慈煋安抚地对他笑了笑:“先别想?那么多。”
  他看了一眼傅春生?,傅春生?立刻跟着他一同去了书房。
  刚进书房,傅春生?就压低声音说道:“公?子,我知道那个水龙会,是?当地最大的漕帮,曾是?知府的座上宾。”
  朱慈煋也不意外,黑恶势力想?要称王称霸怎么可能没有?保护伞?
  傅春生?本来?想?问他要不要让朝廷派兵来?围剿,但是?想?到?之前妹妹差点被掐死,他又不敢说话了。
  朱慈煋手指轻点座椅扶手说道:“关于这个水龙会的所有?情况,你都说一遍。”
  傅春生?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漕帮主要是?运送私盐、私铁还有?私煤,盘踞嘉定?已经近二十年时间,发展越来?越壮大。
  不过最近跟本地另外一个新兴帮派打得有?来?有?往。
  当然有?来?有?往是?好听的说法,实际上是?输多赢少,人手折损了不少,东西?也被抢了不少,为了弥补窟窿招募人手,最近更是?疯狂敛财。
  朱慈煋听后冷笑了一声:“真是?国之将亡,妖孽辈出?。”
  傅春生?听后立刻倒抽一口气慢慢骇然:“公?……公?子……这……这……”
  朱慈煋摆摆手:“你回?去问问你义父,能不能请水龙会能说得上话的人见面吃个便饭。”
  “啊?”傅春生?愣了一下:“公?子还要见他们?”
  朱慈煋仰头闭目叹息:“按我说的做。”
  张县令在知晓水龙会的人抓了皇后娘家人的时候,忍不住来?回?踱步说道:“这些人真是?无法无天。”
  一旁的师爷不由得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也没见皇后娘家人怎么样,这……他们也不知道啊。”
  “那位可是?小伯爷,惹恼了他,他要是?闹起来?怎么办?”张县令叫苦不迭:“偏偏这水龙会跟知府还有?姻亲关系,我这小小的嘉定?哪儿装得下两尊大佛呦。”
  他正在发愁的时候,忽然听到?门?房禀报说是?小少爷回?来?了,不由得一拍脑门?:“哎,说麻烦,麻烦就来?了。”
  张县令只好出?去见傅春生?,傅春生?行礼说道:“义父,公?子让孩儿来?问一声能不能帮忙搭线请水龙会能说得上话的人吃顿便饭。”
  张县令明知故问:“小相公?请他们吃饭做什么?”
  傅春生?将来?龙去脉说了一番之后,张县令立刻说道:“你且去回?复你家公?子,此事包在我身上。”
  傅春生?走后,张县令皱眉说道:“这位小相公?为何要跟水龙会的人吃饭?”
  师爷走过来?说道:“恭喜主公?贺喜主公?,不用担心他们闹起来?影响主公?了。”
  张县令问道:“怎么说?”
  师爷捋着花白的胡子说道:“小相公?既然没直接调兵杀上门?,还要一同吃饭,这就代表着要和谈的意思了,到?时候县令跟水龙会那边说一声,让他们放人罢了。”
  张县令顿时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哎,这位小相公?倒是?难得,回?头得送点好东西?。”
  师爷叹息说道:“不愧是?大家公?子,行事作风就是?不同啊。”
  张县令倒也不耽误,答应之后立刻安排人跟水龙会的人说了一声。
  只不过水龙会的会长是?苏州知府表外甥,平日里也不怎么给县令面子,以?往很难请到?。
  县令估摸着能请到?副会长就不错了。
  只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对方在知晓那位小相公?的身份之后立刻同意赴约。
  赴约的地点是?一处画舫,用县令的话说就是?感受一下独钓寒江雪的意趣。
  朱慈煋抵达画舫的时候,只觉得画舫内温暖如春,早就有?人等在里面。
  原本张县令正在跟水龙会会长谈笑风生?,朱慈煋进来?之后,两人立刻起身。
  其中那个不知姓名的陌生?人应该就是?水龙会的人,他直愣愣看着朱慈煋半晌都没说话。
  朱慈煋笑着说道:“天寒路滑,我来?晚了,等等我自罚三杯给两位赔罪。”
  张县令作为东道主立刻说道:“小相公?说的哪里话,定?然是?下官派去的那些轿夫脚程不够快。”
  朱慈煋敷衍了张县令两句,注意力全放到?另外一个人身上。
  那人一身干净利落的劲装,身量不高但很壮实,长得却是?白净斯文?,看上去跟他的体型以?及职业都不是?很搭的样子。
  朱慈煋略一拱手说道:“不知这位在水龙会内作何职务?”
  对方也很有?礼貌地拱手行礼:“在下乃是?水龙会大当家。”
  朱慈煋有?些意外,转头看了一眼县令。
  当时傅春生?回?去说的可是?请了二当家,怎么又变成了大当家?
  不过都无所谓。
  “不知大当家尊姓大名?”
  朱慈煋压根没有?提前打探对方的姓名,以?他的身份,这样才更合适一些,若是?打探太清楚,处处逢迎,倒反而会让对方起疑。
  那人微微一笑:“在下姓朱,单名一个瑛字。”
  朱瑛……朱慈煋顿了顿才笑道:“竟然还是?国姓,说不得大当家祖上还是?皇亲国戚。”
  朱瑛也以?自己的姓氏为豪,听后略显得意,嘴上谦虚说道:“小相公?说笑了。”
  “两位,还请入座吧。”张县令见他们聊得不错,着实放心不少,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心实意了些。
  朱慈煋脱掉身上的兔毛斗篷,坐了下来?,他此时心情很复杂,嗯,十分复杂。
  朱瑛这个人他知道。
  在原著中,这人还是?个义士来?着,也是?男主瓜尔佳·阿尔纳的刀下亡魂之一,甚至很不值得一提。
  他记得原书里写瓜尔佳·阿尔纳在嘉定?第?一次屠城之后,因为战略调整又带兵离开了嘉定?。
  他走之后,朱瑛便站出?来?召集数百名民众,收拢残兵,重新组织抵抗,并且也真的夺回?了空虚的嘉定?城并且在入城之后将投降清军的汉奸和官吏处死。
  只不过,瓜尔佳·阿尔纳在得知嘉定?复叛之后,立刻带兵回?击。
  可惜朱瑛手里那些残兵败将抵挡不住鞑子的进攻,几乎一个照面就被瓜尔佳·阿尔纳击败。
  瓜尔佳·阿尔纳再次进入嘉定?之后为了稳定?局势便又进行了第?二轮屠城,朱瑛自然也被擒杀,甚至还被五马分尸,挂在城门?口震慑反抗军。
  这一段剧情他还是?看评论剧透才知道的,只看评论描述他都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也庆幸自己没继续往下看。
  之前发现自己穿越到?书里还有?点后悔没仔细看看。
  如今他看到?真正的朱瑛,心情怎么可能不复杂?
  那个会收拢残兵败将,义无反顾带着百姓反抗的义士曾经也是?欺男霸女?恶贯满盈的黑·帮老大。
  人性总是?这么复杂。
  朱慈煋举起酒杯对着朱瑛微微一笑说道:“这一杯多谢大当家赏光。”
  朱瑛立刻也举起酒杯说道:“哪里,能够与小相公?结识,是?我三生?有?幸。”
  朱慈煋一饮而尽之后便说道:“大当家是?痛快人,我便也开门?见山,这次请大当家吃饭只想?让大当家对奚家岭网开一面。”‘
  朱瑛听后一时没说话,他原本以?为朱慈煋只想?让他放了保长奚平,没想?到?对方一张口就想?要庇护整个奚家岭。
  这就有?点过分了,现在水龙会本来?就维持艰难,若是?再少了奚家岭的龙王香火,恐怕更难一些。
  朱瑛说道:“不瞒小相公?,若是?奚平一家,我倒是?可以?放宽期限,至于整个奚家岭……恕难从?命。”
  张县令心里咯噔了一声,连忙看向?朱慈煋,生?怕这位小相公?一言不合就闹起来?,万一……万一人家真能从?南京调兵过来?呢?
  朱慈煋也不意外,一边帮朱瑛倒酒一边说道:“大当家放心,在下也不是?什么都不懂,水龙会那么多人都靠大当家来?养,今日出?一个特例,明日就能出?第?二个,水龙会只怕到?时也要散了。”
  朱瑛本来?已经做好了翻脸的准备,甚至开始思考回?头让这小相公?“失踪”一下,至于奚家女?儿……跟这位小相公?比可是?差远了。
  此时他听了朱慈煋的话倒是?有?几分意外,这小相公?还是?个半大孩子,说话做事倒是?老练。
  “哦?那小相公?的意思是?……”
  朱慈煋笑了笑说道:“我有?一笔买卖想?和大当家的一起做,若是?能成功,必然获利巨大,也算是?我跟大当家一个交易吧。”
  朱瑛心念一动:“哦?什么生?意?”
  朱慈煋笑着从?袖子里拿出?两张纸递过去说道:“大当家一看便知。”
  朱瑛接过来?之后沉默了半晌才说道:“我不识字。”
  朱慈煋:……
  大意了,忘了古代文?盲率很高这件事情。
  不过他反应也很快,立刻诧异说道:“我观大当家面相天庭饱满,耳轮分明,乃是?大才之相,若是?读书必然高中,高官厚禄不在话下,这……怕是?被耽误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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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总有刁民要害朕!邪恶猫猫叼着匕首.jpg
  三章合一,所以今天没有更新啦,因为明天要上夹子所以明天更新推迟到晚上十一点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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