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43章
叩叩叩——
有人敲门, 方修明道：“你歇着别动，我去看看。”
花悠然虚弱的点点头，浑身没劲儿, 也不想动弹分毫。
吱呀, 大门打开, 一道温和的嗓音传来：“方掌门, 小然可在？”
原来是白鉴心白长老来了。
白鉴心道：“我听说小然病了，特意过来给他看看，我略通歧黄之术, 看了也放心一些。”
方修明立刻让进来, 道：“那就麻烦白长老了。”
白鉴心笑道：“有什么可麻烦的？小然本就是我玄光宗门下，我是他的长辈，应当的。”
白鉴心来到软榻跟前, 仔细的给花悠然看诊，搭着他的手腕，微微蹙眉, 收敛了笑容，表情愈发的凝重起来。
“白、白长老……”一向稳重的方修明竟打了个磕巴：“怎么样？白长老的表情为何如此凝重, 可是有什么问题？”
白鉴心一时间仍然未有开口说话, 只是凝重的继续诊脉, 似乎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这才松开眉心, 露出了又惊又讶的表情。
“白长老？”花悠然实在没忍住询问道：“我不会得了什么绝症罢？”
白鉴心笑起来：“怎会呢？就是一般的小风寒。”
花悠然奇怪：“那为何白长老露出那种表情？”
白鉴心道：“毕竟现在天气转暖，你竟还染了风寒, 而不是风热，白某小小的惊讶了一番罢了。”
夏天得冷伤风的都是笨蛋……花悠然怀疑白长老想这么说。
方修明狠狠松了一口气，道：“白长老, 这是药方，您看看对不对症，需要修改不曾？”
白鉴心看了药方，点头道：“对症，就用此药便可，多多歇息，不要劳累了。”
他站起身，也不打扰花悠然休息，好似还有其他事情要去忙，道：“那白某先走了，小然多歇息。”
花悠然点点头，实在没力气说话，闭上眼睛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方修明去送客，王铁憨笑道：“这个白长老，方才的表情神神秘秘的，差点吓我一跳！”
易端微微蹙眉，看了一眼昏睡的花悠然，又看向白长老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第二日一大早，花悠然恢复了精神头，又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满血复活！”花悠然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道：“看看我这体魄，看看我这恢复能力！”
方修明无奈：“又不是昨儿个要死不活的你了。”
易端道：“就是，昨日躺在床上，活脱脱一个小可怜儿。”
花悠然问道：“神尊怎么样了？”
易端没好气的道：“你还问他？神尊也没问你怎么样，从昨天开始，就没来看过你。”
花悠然道：“他不是也病了嘛。”
易端翻白眼：“他一个神尊，说病就病？都是辟谷的仙人了，还能生病？我可不信。”
王铁点头说：“是有点奇怪。”
易端道：“说不定就是懒得来看你。”
花悠然撇了撇嘴巴，总觉得神尊不是那样的人。
“外面什么声音？”花悠然侧耳倾听，好似有些杂乱，闹哄哄的。
他推开房门，吵闹的声音便更大了。
“应不染！”
“你这个魔头，竟来自投罗网！”
“今日定叫你有来无回！！”
花悠然睁大眼睛，抻着脖子往前看，虽没看到什么，但听到了应不染三个字。
唰——
一阵黑色的飓风突然席卷而来，众人都没反应之时，应不染高大的身材骤然出现在花悠然面前。
“然然，听说你病了？”应不染道。
花悠然：“……”然然？？？
应不染自然听说了，毕竟应不染就是花悠然身边的小土狗，他的消息都是第一手的。
应不染拿出一个小匣子，道：“这是本尊给你带来的药材，都是最金贵最滋补的药材，你拿着好好补补身子。”
客栈里很多名门正派之人，追进院落，对着应不染的背影大喊：“应不染你别欺人太甚！今日你敢闯进来，就别怪我等不留情面！”
应不染用后脑勺对着他们，压根儿没有听到一般，连个眼神也不施舍，道：“还有，这是我带来滋补的灵丹，对你修行也有益处。”
众人被无视，气得七窍生烟，奈何都是口头咒骂，没有人敢第一个出手。要知晓，能对付应不染的只有神尊，而他们这些人根本不够看，第一个出头的总是要当炮灰的。
花悠然没去接那些东西，毕竟应不染总说“喜欢”他，花悠然若是接了，万一应不染误会他也有想法，那就大事不妙了，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应不染道：“然然，这些都是本尊千里迢迢寻来的，你都收着。”
他说着要去拉花悠然的手，便在此时……
应不染眼睛一眯，快速回身，一股巨响伴随着巨大的冲击力向四周散开。
花悠然下意识提手遮挡，腰间一紧，已经被人抱住向后掠出五六步。那搂住他的温度十足熟悉，可不正是玄觞神尊荼荇之么？
应不染狼狈的后退两步，呵斥道：“荼荇之，你这个不要脸的老不羞，竟暗箭伤人！”
方才那巨响，正是荼荇之从后背打来的一掌。
荼荇之淡淡的道：“离阿然远一些，否则……”
应不染挑眉，一点子也不将这些威胁放在心里，甚至挑衅的道：“否则如何？本尊还真不吃你这一套！”
他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一把小黄花，道：“然然，这是送你的，本尊特意采来的。”
花悠然：“……”
荼荇之幽幽的道：“看来本尊今日必要给你点颜色看看。”
荼荇之的身形犹如白色的海浪，瞬间放开花悠然向前席卷，不到一个眨眼的功夫，一声轻响，应不染手中的小黄花很突然的秃了，花瓣翩翩飘落，洒了满地，一朵都不剩下。
应不染一愣，极其败坏的道：“荼、荇、之！！你这个老不羞，你竟然弄坏本尊的花！”
紧跟着一声巨响，巨大的冲击力迎面而来，众人全都被迫后退了好几步，那二人已经交手，大有天崩地裂之势头。
方修明赶紧来护住花悠然，道：“你没事吧？”
花悠然道：“当然没事。”
方修明担心的道：“你昨天还在生病。”
花悠然道：“真的没事，病都好了。”
易端抱臂走过来，道：“你们看看这个玄觞神尊，出手干脆利索，哪点子像生病的样子？”
花悠然支支吾吾：“那没准儿……神尊病也好了呢。”
易端撇嘴：“要我说，他就没生病。”
王铁挠了挠后脑勺：“可能人家神尊恢复力比较好吧。”
花悠然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那二人快速过招，应不染不出意外的选择战略性撤退，朗声道：“然然，本尊还会去找你的！”
说完，黑色的身形如鹰一般拔高，消失在天际。
荼荇之并没有穷追猛打的意思，转身走到花悠然身边，摸了摸他的额头，道：“可还有不舒坦的地方？”
花悠然摇摇头。
荼荇之小心翼翼的扶着他道：“回屋歇息罢，你病才好，今日也不启程，明日再行赶路。”
二人进了屋舍，花悠然实在没忍住，问道：“听说神尊也病了？”
荼荇之的表情很自然，淡淡的回答道：“只是修行的时候有些岔子。”
花悠然震惊：“不会是走火入魔了吧？”
荼荇之微微一笑：“没有那般严重，调息了一晚上已经大好的。”
花悠然赶紧上前，道：“有没有哪里受伤？”
荼荇之很自然的展开双臂，道：“阿然不妨亲自来检查检查？”
花悠然刚要上手检查，突然觉得这般摸来摸去有点羞耻。荼荇之已然捉住了他的手，将人搂在怀中，轻轻落下一吻。
花悠然感觉唇瓣麻嗖嗖的，有一种隔靴搔痒的错觉，还以为荼荇之会更加深入，哪知下一刻他已经松开了花悠然。
花悠然一脸迷茫，对上荼荇之似笑非笑的眼神。
“乖，你还有些虚弱，去歇息罢。”荼荇之温柔的道。
花悠然心中懊悔，有点点可惜，但绝不能表露出来，太丢人了。
荼荇之将他送到榻边，让他躺上去，仔细的盖好被子，道：“乖乖休息。”
花悠然嘟囔：“我的病都好了。”
荼荇之却道：“你还有些虚弱，是无法逃过本尊的法眼的。”
花悠然撇嘴：“你是男朋友啊，还是爹啊……”
荼荇之挑眉，在花悠然耳畔轻声道：“阿然，本尊不介意等你病好了，在榻上这般唤我。”
花悠然：“！！！”果然是个老不羞！
荼荇之并不打扰他，离开了屋舍，花悠然百无聊赖的躺在榻上。迷迷糊糊之间，一阵轻微的风声钻入花悠然的耳朵。
花悠然睁大眼睛，还未来得及喊人，已经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嘴巴。
“别喊别喊，是本尊。”是应不染！
花悠然正因为看到了应不染，所以才要喊的。
应不染道：“本尊只是来看看你，没有恶意。”
没想到应不染的战略性撤退竟然是迂回策略，兜了一圈之后又折返回来。
应不染道：“你身边那些劳什子的医师，本尊都不信任，本尊是特意来给你看看的。”
他说着，一手捂住花悠然的嘴巴，一手搭在他的脉搏之上。
花悠然奇怪的看向应不染，使劲摇了摇头，示意他放手。
应不染试探性的放开手，花悠然没有喊叫，他这才彻底放开。
花悠然惊讶的道：“你还会医术？”
应不染自豪的道：“那是，很久前……师尊教了我一些，只可惜当时贪玩，本尊只学了一点。”
应不染的师尊，自然是魔尊长燃了。
他说到这里，突然蹙眉，脸色一瞬间凝重起来，那表情……
好似昨日的白鉴心一般。
“怎么了？”花悠然道：“怎么一个两个，都是这副见鬼的表情？”
应不染没空回答他，继续诊脉，喃喃的道：“怎么会……这怎么可能？”
花悠然焦急的道：“到底怎么了？我不会真的得绝症了吧？”
应不染终于回过神来，支吾道：“哦，没什么事儿，基本都好了，再休养休养。”
他站起身：“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喂！”
花悠然想要叫住他，但应不染走得匆忙，犹如幻影一般消失不见。
花悠然翻了一个大白眼儿，只好自己盖上被子睡觉去了。
嘭——
不远处玄觞神尊的屋舍大门突然被撞开，有人大摇大摆的闯了进来。
指月和拂云都在屋中，看到对方大吃一惊，立刻戒备起来：“魔头！”
是应不染闯了进来。
应不染脸色黑压压，无视了指月和拂云二人，只是瞪着坐在蒲团上打坐的荼荇之，道：“本尊要与你谈谈。”
他侧目：“叫你两个废物弟子出去。”
荼荇之不说话，甚至没有睁开眼睛。
应不染冷嗤一声，故意拔高嗓音：“本尊要与你谈的，是阿然的玲……”
他说到这里，荼荇之倏然睁开眼睛，眼中全是冰冷的神色，沙哑的开口：“拂云，指月，你二人先退下。”
指月大吃一惊，和拂云对视了一眼，二人还是恭敬的退了出去，将门关上。
荼荇之挥手，一道水波结界应声落下，罩住整个屋舍，确保无人可以听到他们的谈话。
应不染顾不得旁的，大步走进去，质问道：“他到底是谁？”
“他？”荼荇之问。
应不染道：“别和我打马虎眼。”
荼荇之淡淡的道：“你是在说……花悠然。”
荼荇之唤出的名字是花悠然，而不是花小然。
应不染眯起眼睛：“你果然知晓他的真实身份。”
荼荇之道：“本尊知晓的，远远比你要多。”
顿了一下，荼荇之又补充道：“但本尊不会伤害他一分一毫，不然……也不会将半颗心窍送给他。”
应不染感叹道：“果然！果然是这么回事……怪不得我给他诊脉的时候，觉得他的心跳很奇怪，原来他真的是玲珑心！”
花悠然只有半颗心窍，而另外一半颗若有似无，虚无缥缈，如镜中花水中月，乃是玲珑心。
这半颗心窍，正是荼荇之送给他的。
——荼荇之用手挖开了自己的胸腔，将自己的半颗心脏掏出来，放在了花悠然的身体里，拼凑出完整的一颗心脏。
“怪不得……”应不染似乎想到了什么：“昨日花悠然病了，你也病了……”
昨日花悠然病了，的确是小感冒，哪成想荼荇之也病了。易端的怀疑并不是空穴来风，一个神尊说感冒就感冒，不是很奇怪吗？可偏偏荼荇之只有半颗心脏，他的另外半颗心脏在花悠然的身体里。
一旦花悠然生病，或者受到任何伤害，荼荇之也会承受这样的病痛和伤害。因此，荼荇之昨日才会突然病倒，好似一个凡人一般病倒。
“你疯了不成？”应不染指着荼荇之：“你把半颗心窍交给他，如果有人想要杀你，根本不需要杀你，只需要杀死花悠然便足够了！”
自从通天大会之后，众人都知晓了一个不是秘密的秘密，那就是荼荇之的荼氏血脉，每三个月的上弦之夜，荼荇之都会虚弱犹如凡人，这是杀死荼荇之的最好时机。
可偏偏没有人想要杀害荼荇之，他们只是想要喝荼荇之的血，吃荼荇之的肉罢了。
荼荇之自行服毒之后，他的血肉含有剧毒，因而上弦之夜虚弱的缺点，已经无法成为缺点，那些贪婪之人只是有的看，反而没的吃。
而眼下，应不染发现了荼荇之另外一个致命的软肋，比上弦之夜更加致命的软肋，那就是花悠然！
如果有人抓住了花悠然，就可以轻而易举的要挟荼荇之。
应不染摇头：“我想不出你这样做的理由，花悠然到底是什么人，他不只是浣花宗圣子这么简单，对不对？”
荼荇之的目光自始至终十足平静，缓缓的看向应不染，道：“阿然……是本尊最重要的人。本尊想救他，本尊必须救他，别说是献出半颗心窍，纵使是满颗心窍，本尊都愿意给他。”
“狂徒！”应不染呵斥。
荼荇之微微一笑，反问道：“倘或当年奄奄一息的，是你的师尊，你可愿意献出自己的半颗心窍？”
应不染一愣，他的面容松动了，沙哑的道：“半颗？若是当年可以救得师尊分毫，莫说心窍，便是让应不染粉身碎骨，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我也绝不会眨一下眼目！”
“可惜……可惜……”应不染的声音竟变得有些哽咽，他的眼睛通红充血：“没有这个机会，没有……没有这个机会了……”
荼荇之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应不染，幽幽的道：“你我都是一样的，狂徒罢了。”
叩叩叩——
有人敲门, 方修明道：“你歇着别动，我去看看。”
花悠然虚弱的点点头，浑身没劲儿, 也不想动弹分毫。
吱呀, 大门打开, 一道温和的嗓音传来：“方掌门, 小然可在？”
原来是白鉴心白长老来了。
白鉴心道：“我听说小然病了，特意过来给他看看，我略通歧黄之术, 看了也放心一些。”
方修明立刻让进来, 道：“那就麻烦白长老了。”
白鉴心笑道：“有什么可麻烦的？小然本就是我玄光宗门下，我是他的长辈，应当的。”
白鉴心来到软榻跟前, 仔细的给花悠然看诊，搭着他的手腕，微微蹙眉, 收敛了笑容，表情愈发的凝重起来。
“白、白长老……”一向稳重的方修明竟打了个磕巴：“怎么样？白长老的表情为何如此凝重, 可是有什么问题？”
白鉴心一时间仍然未有开口说话, 只是凝重的继续诊脉, 似乎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这才松开眉心, 露出了又惊又讶的表情。
“白长老？”花悠然实在没忍住询问道：“我不会得了什么绝症罢？”
白鉴心笑起来：“怎会呢？就是一般的小风寒。”
花悠然奇怪：“那为何白长老露出那种表情？”
白鉴心道：“毕竟现在天气转暖，你竟还染了风寒, 而不是风热，白某小小的惊讶了一番罢了。”
夏天得冷伤风的都是笨蛋……花悠然怀疑白长老想这么说。
方修明狠狠松了一口气，道：“白长老, 这是药方，您看看对不对症，需要修改不曾？”
白鉴心看了药方，点头道：“对症，就用此药便可，多多歇息，不要劳累了。”
他站起身，也不打扰花悠然休息，好似还有其他事情要去忙，道：“那白某先走了，小然多歇息。”
花悠然点点头，实在没力气说话，闭上眼睛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方修明去送客，王铁憨笑道：“这个白长老，方才的表情神神秘秘的，差点吓我一跳！”
易端微微蹙眉，看了一眼昏睡的花悠然，又看向白长老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第二日一大早，花悠然恢复了精神头，又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满血复活！”花悠然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道：“看看我这体魄，看看我这恢复能力！”
方修明无奈：“又不是昨儿个要死不活的你了。”
易端道：“就是，昨日躺在床上，活脱脱一个小可怜儿。”
花悠然问道：“神尊怎么样了？”
易端没好气的道：“你还问他？神尊也没问你怎么样，从昨天开始，就没来看过你。”
花悠然道：“他不是也病了嘛。”
易端翻白眼：“他一个神尊，说病就病？都是辟谷的仙人了，还能生病？我可不信。”
王铁点头说：“是有点奇怪。”
易端道：“说不定就是懒得来看你。”
花悠然撇了撇嘴巴，总觉得神尊不是那样的人。
“外面什么声音？”花悠然侧耳倾听，好似有些杂乱，闹哄哄的。
他推开房门，吵闹的声音便更大了。
“应不染！”
“你这个魔头，竟来自投罗网！”
“今日定叫你有来无回！！”
花悠然睁大眼睛，抻着脖子往前看，虽没看到什么，但听到了应不染三个字。
唰——
一阵黑色的飓风突然席卷而来，众人都没反应之时，应不染高大的身材骤然出现在花悠然面前。
“然然，听说你病了？”应不染道。
花悠然：“……”然然？？？
应不染自然听说了，毕竟应不染就是花悠然身边的小土狗，他的消息都是第一手的。
应不染拿出一个小匣子，道：“这是本尊给你带来的药材，都是最金贵最滋补的药材，你拿着好好补补身子。”
客栈里很多名门正派之人，追进院落，对着应不染的背影大喊：“应不染你别欺人太甚！今日你敢闯进来，就别怪我等不留情面！”
应不染用后脑勺对着他们，压根儿没有听到一般，连个眼神也不施舍，道：“还有，这是我带来滋补的灵丹，对你修行也有益处。”
众人被无视，气得七窍生烟，奈何都是口头咒骂，没有人敢第一个出手。要知晓，能对付应不染的只有神尊，而他们这些人根本不够看，第一个出头的总是要当炮灰的。
花悠然没去接那些东西，毕竟应不染总说“喜欢”他，花悠然若是接了，万一应不染误会他也有想法，那就大事不妙了，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应不染道：“然然，这些都是本尊千里迢迢寻来的，你都收着。”
他说着要去拉花悠然的手，便在此时……
应不染眼睛一眯，快速回身，一股巨响伴随着巨大的冲击力向四周散开。
花悠然下意识提手遮挡，腰间一紧，已经被人抱住向后掠出五六步。那搂住他的温度十足熟悉，可不正是玄觞神尊荼荇之么？
应不染狼狈的后退两步，呵斥道：“荼荇之，你这个不要脸的老不羞，竟暗箭伤人！”
方才那巨响，正是荼荇之从后背打来的一掌。
荼荇之淡淡的道：“离阿然远一些，否则……”
应不染挑眉，一点子也不将这些威胁放在心里，甚至挑衅的道：“否则如何？本尊还真不吃你这一套！”
他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一把小黄花，道：“然然，这是送你的，本尊特意采来的。”
花悠然：“……”
荼荇之幽幽的道：“看来本尊今日必要给你点颜色看看。”
荼荇之的身形犹如白色的海浪，瞬间放开花悠然向前席卷，不到一个眨眼的功夫，一声轻响，应不染手中的小黄花很突然的秃了，花瓣翩翩飘落，洒了满地，一朵都不剩下。
应不染一愣，极其败坏的道：“荼、荇、之！！你这个老不羞，你竟然弄坏本尊的花！”
紧跟着一声巨响，巨大的冲击力迎面而来，众人全都被迫后退了好几步，那二人已经交手，大有天崩地裂之势头。
方修明赶紧来护住花悠然，道：“你没事吧？”
花悠然道：“当然没事。”
方修明担心的道：“你昨天还在生病。”
花悠然道：“真的没事，病都好了。”
易端抱臂走过来，道：“你们看看这个玄觞神尊，出手干脆利索，哪点子像生病的样子？”
花悠然支支吾吾：“那没准儿……神尊病也好了呢。”
易端撇嘴：“要我说，他就没生病。”
王铁挠了挠后脑勺：“可能人家神尊恢复力比较好吧。”
花悠然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那二人快速过招，应不染不出意外的选择战略性撤退，朗声道：“然然，本尊还会去找你的！”
说完，黑色的身形如鹰一般拔高，消失在天际。
荼荇之并没有穷追猛打的意思，转身走到花悠然身边，摸了摸他的额头，道：“可还有不舒坦的地方？”
花悠然摇摇头。
荼荇之小心翼翼的扶着他道：“回屋歇息罢，你病才好，今日也不启程，明日再行赶路。”
二人进了屋舍，花悠然实在没忍住，问道：“听说神尊也病了？”
荼荇之的表情很自然，淡淡的回答道：“只是修行的时候有些岔子。”
花悠然震惊：“不会是走火入魔了吧？”
荼荇之微微一笑：“没有那般严重，调息了一晚上已经大好的。”
花悠然赶紧上前，道：“有没有哪里受伤？”
荼荇之很自然的展开双臂，道：“阿然不妨亲自来检查检查？”
花悠然刚要上手检查，突然觉得这般摸来摸去有点羞耻。荼荇之已然捉住了他的手，将人搂在怀中，轻轻落下一吻。
花悠然感觉唇瓣麻嗖嗖的，有一种隔靴搔痒的错觉，还以为荼荇之会更加深入，哪知下一刻他已经松开了花悠然。
花悠然一脸迷茫，对上荼荇之似笑非笑的眼神。
“乖，你还有些虚弱，去歇息罢。”荼荇之温柔的道。
花悠然心中懊悔，有点点可惜，但绝不能表露出来，太丢人了。
荼荇之将他送到榻边，让他躺上去，仔细的盖好被子，道：“乖乖休息。”
花悠然嘟囔：“我的病都好了。”
荼荇之却道：“你还有些虚弱，是无法逃过本尊的法眼的。”
花悠然撇嘴：“你是男朋友啊，还是爹啊……”
荼荇之挑眉，在花悠然耳畔轻声道：“阿然，本尊不介意等你病好了，在榻上这般唤我。”
花悠然：“！！！”果然是个老不羞！
荼荇之并不打扰他，离开了屋舍，花悠然百无聊赖的躺在榻上。迷迷糊糊之间，一阵轻微的风声钻入花悠然的耳朵。
花悠然睁大眼睛，还未来得及喊人，已经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嘴巴。
“别喊别喊，是本尊。”是应不染！
花悠然正因为看到了应不染，所以才要喊的。
应不染道：“本尊只是来看看你，没有恶意。”
没想到应不染的战略性撤退竟然是迂回策略，兜了一圈之后又折返回来。
应不染道：“你身边那些劳什子的医师，本尊都不信任，本尊是特意来给你看看的。”
他说着，一手捂住花悠然的嘴巴，一手搭在他的脉搏之上。
花悠然奇怪的看向应不染，使劲摇了摇头，示意他放手。
应不染试探性的放开手，花悠然没有喊叫，他这才彻底放开。
花悠然惊讶的道：“你还会医术？”
应不染自豪的道：“那是，很久前……师尊教了我一些，只可惜当时贪玩，本尊只学了一点。”
应不染的师尊，自然是魔尊长燃了。
他说到这里，突然蹙眉，脸色一瞬间凝重起来，那表情……
好似昨日的白鉴心一般。
“怎么了？”花悠然道：“怎么一个两个，都是这副见鬼的表情？”
应不染没空回答他，继续诊脉，喃喃的道：“怎么会……这怎么可能？”
花悠然焦急的道：“到底怎么了？我不会真的得绝症了吧？”
应不染终于回过神来，支吾道：“哦，没什么事儿，基本都好了，再休养休养。”
他站起身：“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喂！”
花悠然想要叫住他，但应不染走得匆忙，犹如幻影一般消失不见。
花悠然翻了一个大白眼儿，只好自己盖上被子睡觉去了。
嘭——
不远处玄觞神尊的屋舍大门突然被撞开，有人大摇大摆的闯了进来。
指月和拂云都在屋中，看到对方大吃一惊，立刻戒备起来：“魔头！”
是应不染闯了进来。
应不染脸色黑压压，无视了指月和拂云二人，只是瞪着坐在蒲团上打坐的荼荇之，道：“本尊要与你谈谈。”
他侧目：“叫你两个废物弟子出去。”
荼荇之不说话，甚至没有睁开眼睛。
应不染冷嗤一声，故意拔高嗓音：“本尊要与你谈的，是阿然的玲……”
他说到这里，荼荇之倏然睁开眼睛，眼中全是冰冷的神色，沙哑的开口：“拂云，指月，你二人先退下。”
指月大吃一惊，和拂云对视了一眼，二人还是恭敬的退了出去，将门关上。
荼荇之挥手，一道水波结界应声落下，罩住整个屋舍，确保无人可以听到他们的谈话。
应不染顾不得旁的，大步走进去，质问道：“他到底是谁？”
“他？”荼荇之问。
应不染道：“别和我打马虎眼。”
荼荇之淡淡的道：“你是在说……花悠然。”
荼荇之唤出的名字是花悠然，而不是花小然。
应不染眯起眼睛：“你果然知晓他的真实身份。”
荼荇之道：“本尊知晓的，远远比你要多。”
顿了一下，荼荇之又补充道：“但本尊不会伤害他一分一毫，不然……也不会将半颗心窍送给他。”
应不染感叹道：“果然！果然是这么回事……怪不得我给他诊脉的时候，觉得他的心跳很奇怪，原来他真的是玲珑心！”
花悠然只有半颗心窍，而另外一半颗若有似无，虚无缥缈，如镜中花水中月，乃是玲珑心。
这半颗心窍，正是荼荇之送给他的。
——荼荇之用手挖开了自己的胸腔，将自己的半颗心脏掏出来，放在了花悠然的身体里，拼凑出完整的一颗心脏。
“怪不得……”应不染似乎想到了什么：“昨日花悠然病了，你也病了……”
昨日花悠然病了，的确是小感冒，哪成想荼荇之也病了。易端的怀疑并不是空穴来风，一个神尊说感冒就感冒，不是很奇怪吗？可偏偏荼荇之只有半颗心脏，他的另外半颗心脏在花悠然的身体里。
一旦花悠然生病，或者受到任何伤害，荼荇之也会承受这样的病痛和伤害。因此，荼荇之昨日才会突然病倒，好似一个凡人一般病倒。
“你疯了不成？”应不染指着荼荇之：“你把半颗心窍交给他，如果有人想要杀你，根本不需要杀你，只需要杀死花悠然便足够了！”
自从通天大会之后，众人都知晓了一个不是秘密的秘密，那就是荼荇之的荼氏血脉，每三个月的上弦之夜，荼荇之都会虚弱犹如凡人，这是杀死荼荇之的最好时机。
可偏偏没有人想要杀害荼荇之，他们只是想要喝荼荇之的血，吃荼荇之的肉罢了。
荼荇之自行服毒之后，他的血肉含有剧毒，因而上弦之夜虚弱的缺点，已经无法成为缺点，那些贪婪之人只是有的看，反而没的吃。
而眼下，应不染发现了荼荇之另外一个致命的软肋，比上弦之夜更加致命的软肋，那就是花悠然！
如果有人抓住了花悠然，就可以轻而易举的要挟荼荇之。
应不染摇头：“我想不出你这样做的理由，花悠然到底是什么人，他不只是浣花宗圣子这么简单，对不对？”
荼荇之的目光自始至终十足平静，缓缓的看向应不染，道：“阿然……是本尊最重要的人。本尊想救他，本尊必须救他，别说是献出半颗心窍，纵使是满颗心窍，本尊都愿意给他。”
“狂徒！”应不染呵斥。
荼荇之微微一笑，反问道：“倘或当年奄奄一息的，是你的师尊，你可愿意献出自己的半颗心窍？”
应不染一愣，他的面容松动了，沙哑的道：“半颗？若是当年可以救得师尊分毫，莫说心窍，便是让应不染粉身碎骨，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我也绝不会眨一下眼目！”
“可惜……可惜……”应不染的声音竟变得有些哽咽，他的眼睛通红充血：“没有这个机会，没有……没有这个机会了……”
荼荇之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应不染，幽幽的道：“你我都是一样的，狂徒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