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新王
第451章 新王
与李灿不同，李叶蓁始终保持一颗探索之心，即便感知范围遍布银河，却从未探寻。
正因如此，她对太阳系之外匮乏的职业种类大感吃惊。
现在看来，蓝星确实是宇宙这条白鱼的黑眼无疑，是蓝星宇宙最瑰丽的核心。
李叶蓁的探索欲直线下降，甚至觉得不如出力帮帮李灿，干脆早些结束这次银河之旅才好。
飓风与暴风两位王子殿下，倒是对其口中的“红星王国”颇有兴趣，这同样让李叶蓁略感意外。
双星舰队带着千亿子民闹得太阳系人尽皆知，结果帝国这边的居民们竟然一无所知……
仔细想想，倒也好理解；双星帝国需要维持威严，出征的消息等到获胜之时公布才更有性价比——若是败了，还能当没发生过，帝国依旧是半条银河的霸主，无人能撼动其地位。
只不过舰队败的太过彻底，只许普诺斯一位从神，便覆灭整支舰队，帝国惶遽之下闭关锁国，乃至从属国与大量异族贵族开始产生质疑，如今已有大量殖民地开始反抗，仍旧是动摇国本了。
兄妹俩在附近酒店入住，当晚便通过广播得知帝国解除黑幕的消息，以致当晚灯火通明，众多居民当街欢庆，热潮一直持续了三天。
在黑屋中得到解放的人们，第一件事当然是接触外界，感受自由的气息。
这三天帝国通讯不断，各大太空港与小型船坞都人满为患，忙得不可开交；一时间，称霸半条银河的双星帝国把功率开到了极致，中枢神经开始疯狂释放信号，以图链接四肢，势头迅猛。
到第四天，李灿总算等来擎天的通讯请求，便将注意力从龙首山转回帝国酒店。
他抬起手背，念头一起，便有一片二维投影从权限卡中升起，并在李灿眼前铺开。
虽然擎天本人很僵硬，但投影十分生动，将牠那份石头般的物气体现得淋漓尽致。
牠先于兄妹两人问候致意，而后便识趣地直入主题道：“帝国在流风星域的烈刀恒星系发现可疑目标，不过还不能确认。我可以吩咐流风王国将人带来。”
李灿略一沉吟，“谢了，你不要擅作主张，不需要有任何行动。”
当擎天提及流风星域时，李灿已经在感知那里的众生，当范围缩小至一座恒星系后，便立即寻到了前者口中的“可疑目标”。
李叶蓁等投影消失，开口道：“可惜不是。”
李灿不由勾起嘴角，“倒也不无收获。那两位王子不是急着回国吗，走吧，一起去瞧瞧。”
……
飓风、暴风两位王子邀请兄妹俩回国做客，是应有之意。
贵族们擅长的并非竞争，而是整合资源。他们分别身为第五、第七顺位王子，虽然继承王位的希望不大，但结交权贵仍有益于往后的领地发展，只要不让大殿下、三殿下这两位感到威胁，一切好说。
飓风很有分寸，并不准备将李家兄妹这对资源据为己有，热情的给他俩介绍王国业务。
流风王国身在双星帝国触手之下，同样兴盛殖民生意。
太空船航行期间，兄妹俩充分了解到流风王国的“优质资源”以及部分来自帝国的科技产物，可当两位王子开始试探口风，询问红星王国的购买意愿时，李灿却始终顾左右而言他，这让他们稍感不满。
对李灿而言，殖民这种事从根儿上就是错的，当然谈不上买卖。
他虽无意掺和外族之事，却也没有自甘堕落的打算；只是后续可能会用到流风王国，这才愿意多花点时间同行，顺带观察一下擎天口中的“可疑目标”。
若刨除科技之力产物，飓风承包的太空船，属于帝国最顶尖的一档，其反应堆足以支撑空间跃迁，不过相较双星舰队仍无比缓慢。
抵达流风星域时，已是两个月后，比舰队抵达太阳系耗时还久。
星域主星的构成与蓝星极为相近，不过多平原沙漠，气流速度较快，以致平民大多面部粗糙，让人一眼就能分辨底层或是贵族。
刚下船，便有一支盛大的仪仗队分作两侧，两位身着浅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挂着微笑大步走来。
他们的长袍外表时有光芒如波浪般涌现，是王国特制的纳米阻风衣，能智能隔绝风沙，同时过滤空气，李灿和李叶蓁此时也是同样的装扮。
“飓风、暴风！谢天谢地，你们终于回来了！父王与母后常常念叨你们……”先人一步的中年男子看向后方，笑容更胜，“两位就是舍弟提到的红星人士吧，流风王国欢迎你们的到来，我和三弟为大家准备了接风宴，期待两位赏光。”
兄妹俩对视一眼，齐声道：“乐意之至。”
席间，大王子与三王子各自介绍过自己的名称与封号，不过李灿不大感兴趣，主动过滤掉了垃圾信息。
飓风与暴风显然事先与兄长们通过气，知晓兄妹俩同样是一个王国的大贵族，并且获得了帝国的高级权限卡，地位非凡。
与两位弟弟一样，大王子同样希望能与红星王国达成合作，便在席间不经意提及一两次，直到半小时后，国王与王后忽然出席，让众多官员大感吃惊。
“除了我的两个儿子回归之外，听说还有两位来自红星王国的贵客……”身形修长面容硬朗的国王径直来到李灿身前，噙着笑意道，“王国欢迎你们的到来，这里有许多奇观异景，相信其中风土人情对你们来说也别具风味。王国的大门始终向你们敞开——好了，我们就不打扰两位贵客，请尽情享用美食。”
国王来去匆匆，大概是为了给官员们一个放松的气氛，只象征性尝过宴席，便带着王后悄然离去。
流风王国的大贵族们看上去很好说话，不过宴席结束不久，兄妹俩屁股还没坐热乎，便有官员带着国王口谕，请他们入了王宫。
传令官将人带到王宫花园，国王正与王后闲逛，见到李灿与李叶蓁后，便稍作等待，寒暄道：
“听说红星王国是个包容性很强的国家，这点与流风王国一样，我们崇尚自由贸易，从不干涉子民的生意，同时也会做些国有买卖。”
国王顿了顿道：“两位来自遥远的红星王国，你们有资格去往帝国王都，与双星人谈生意，这难免让人心动。你们不必要遮遮掩掩，相信我，流风王国的诚意远超想象。”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侍者当即竖起眉毛，正待厉声呵斥李灿的无礼，却被后者一道平淡目光所慑，难以开口。
李灿收回目光，接着道：“我要流风王国给居住在烈刀恒星系的一支兽人族群，自由民的身份，并划分出自治区，供牠们居住生存。”
国王不禁皱起眉头，“兽人族是王国最优质的货源之一，牠们身强体健，是帝国主要收购的货品，不可能……”
“那就是没得谈了。”
李灿话音一落，便与李叶蓁对视一眼，瞬间消失。
国王一怔，下意识看向王后，后知后觉道：“他们是高阶刺客？”
王后的关注点则在别的地方，“他们真的有商谈的诚意吗？”
一时间，王宫乱作一团；一对能在国王近侍眼皮子底下消失的高阶职业者，无论是否带有恶意，都是他们所不能接受的。
统领召集侍卫队全员，对王宫展开大搜查，殊不知兄妹俩早已身在一光年之外。
————
两月前，烈刀恒星系。
一颗气候宜人的行星角落，正上演一场血与火的战争。
双星帝国自我封锁的消息，在数月前传到驻扎在此的流风王国军队耳中，本该严密保守的消息却在一位长官的醉酒后披露开来，并以燎原之势席卷全球。
被圈养在这颗行星的兽人们自发组织军队，开启了为期数月的抗争，分散在各地的兽人聚落逐渐汇聚，并通过缴获建立起局域通信网络。
自那之后，形同猪狗的兽人们第一次建立制度，并推举出一位领袖——兽人王。
牠没有名字，没有兽人会起名字，但牠就是兽人王。
军队在兽人王的率领下愈发壮大，凭借职业者的力量抵御炮火，直至两月前，流风王国派出的军队终于抵达烈刀恒星系，局势便开始一边倒。
流风王师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击溃兽人军队，短短两天时间，兽人族突逢巨变，军队被敌人生生扒开，王师直捣黄龙，将兽人王从寝宫中揪了出来，当众处决。
然而，事态却并未继续恶化，只因一头年轻兽人的觉醒。
————
“王！”
黑云压城，一位身形佝偻的兽人仰头眺望压在头顶的巨大舰队，声音凄厉。
牠是兽人军队中最受推崇的智者，也是新王依仗的军师。
牠并不老迈，因为这颗行星里不会存在年老的兽人。
“王！”牠的声音依旧凄厉，“快回想起往日愤怒！回想先王的惨状！你不想变成那样，你更不想你的子民变成那样！”
兽人王宫上空，一支由六阶“工程师”所组建的舰队就压在新王头顶，炮口处那颗能量炮不断汇聚光芒，可就是凝而不发，似在捉弄它的对手，更是在瓦解对手的威严。
“往日愤怒，往日愤怒！”
新王立在军师身侧，同样仰头望天，定定望着那刺眼的炮口。
牠回想起父王被流风王师抓走的场景，回想起父王在众目睽睽下惨遭斩首的画面，心头当然愤怒，可更多却是惶恐，对未来命运的彷徨，对治下子民悲惨命运的恐惧。
高亢而尖利的镭射声不绝于耳，除了那道威力无穷的炮口之外，大量激光不时下落，穿透一个又一个兽人的身体。
“看看身边！这就是反抗的下场！”
“乖乖活到三十二岁不好吗？”
“想想以前的生活，你们吃饱了睡，睡足了吃，无忧无虑，甚至没人为配种发愁，知道有多少流风子民羡慕你们吗？”
“你们呢？不知感恩，甚至胆敢屠戮你们的恩人！”
“罪魁祸首就站在你们眼前，前一个已经死了，第二个也将死去，只要杀了牠，你们还能回到无忧无虑的日子，安然度过一生。”
“先动手的、杀死祸首的，都将获得特权，去往流风王都，获得自由民身份，与家人同渡一生。还等什么？！”
“啊！！”
兽人汇聚之地，不知是谁陡然发出一声怒吼，接着，一把砍刀带着破空声飞向新王，与其擦肩而过。
“啊！！”
又有人开始大喊，怒吼声很快汇成一团，山呼海啸般涌向处在中央位置的新王。
军师佝偻着身子朝一面张开双臂，牠看向愤怒至极的族人，面色惊恐到无以复加。
某个瞬间，牠感觉自己并未在面对族人，而是一群丧尸。
牠们将带着愤怒与恐惧将自己吞噬殆尽。
军师死死支撑双臂，猛地闭上了眼，呼啸声愈发靠近，直至左肩传来剧痛，接着，牠感到自己好像被一辆卡车给撞到，又撞在另一辆卡车上，在无数支手臂中，牠甚至无法落地。
上空，六阶“工程师”梅森分化出一具身体，使自己能在战舰体内中行走。
他来到指挥部大屏幕前，看着兽潮从四面八方将军师与新王扑倒，嘲弄道：“何苦开智？”
……
新王眼前黑压压一片，数不过来的利爪与森寒的牙齿让牠不寒而栗。
一秒。
两秒。
……
十秒钟过去，牠停止挣扎，因为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出现。
牠再定睛去瞧，只见族人们已将自己和军师围得水泄不通，牠们的利爪并未挥向自己，而是死死撑着地面。
牠心有所悟，族人脸上的愤怒并不来自自身，族人挥舞着的利爪也并不指向自己。
牠的族人正以血肉之躯筑起堡垒，用笨拙的方式保护着自己的王！
牠看见一双又一双坚定而充满希冀的目光，牠的族人们似乎比牠自己更有信心。
因为牠创造过奇迹。
“那是神迹，不可能再出现了，不可能了”……
牠说不出来，也不敢说出来。
冥冥中，新王心头响起一道庄严的嗓音：
“不用去探寻，那是你的力量，使用它。”
与李灿不同，李叶蓁始终保持一颗探索之心，即便感知范围遍布银河，却从未探寻。
正因如此，她对太阳系之外匮乏的职业种类大感吃惊。
现在看来，蓝星确实是宇宙这条白鱼的黑眼无疑，是蓝星宇宙最瑰丽的核心。
李叶蓁的探索欲直线下降，甚至觉得不如出力帮帮李灿，干脆早些结束这次银河之旅才好。
飓风与暴风两位王子殿下，倒是对其口中的“红星王国”颇有兴趣，这同样让李叶蓁略感意外。
双星舰队带着千亿子民闹得太阳系人尽皆知，结果帝国这边的居民们竟然一无所知……
仔细想想，倒也好理解；双星帝国需要维持威严，出征的消息等到获胜之时公布才更有性价比——若是败了，还能当没发生过，帝国依旧是半条银河的霸主，无人能撼动其地位。
只不过舰队败的太过彻底，只许普诺斯一位从神，便覆灭整支舰队，帝国惶遽之下闭关锁国，乃至从属国与大量异族贵族开始产生质疑，如今已有大量殖民地开始反抗，仍旧是动摇国本了。
兄妹俩在附近酒店入住，当晚便通过广播得知帝国解除黑幕的消息，以致当晚灯火通明，众多居民当街欢庆，热潮一直持续了三天。
在黑屋中得到解放的人们，第一件事当然是接触外界，感受自由的气息。
这三天帝国通讯不断，各大太空港与小型船坞都人满为患，忙得不可开交；一时间，称霸半条银河的双星帝国把功率开到了极致，中枢神经开始疯狂释放信号，以图链接四肢，势头迅猛。
到第四天，李灿总算等来擎天的通讯请求，便将注意力从龙首山转回帝国酒店。
他抬起手背，念头一起，便有一片二维投影从权限卡中升起，并在李灿眼前铺开。
虽然擎天本人很僵硬，但投影十分生动，将牠那份石头般的物气体现得淋漓尽致。
牠先于兄妹两人问候致意，而后便识趣地直入主题道：“帝国在流风星域的烈刀恒星系发现可疑目标，不过还不能确认。我可以吩咐流风王国将人带来。”
李灿略一沉吟，“谢了，你不要擅作主张，不需要有任何行动。”
当擎天提及流风星域时，李灿已经在感知那里的众生，当范围缩小至一座恒星系后，便立即寻到了前者口中的“可疑目标”。
李叶蓁等投影消失，开口道：“可惜不是。”
李灿不由勾起嘴角，“倒也不无收获。那两位王子不是急着回国吗，走吧，一起去瞧瞧。”
……
飓风、暴风两位王子邀请兄妹俩回国做客，是应有之意。
贵族们擅长的并非竞争，而是整合资源。他们分别身为第五、第七顺位王子，虽然继承王位的希望不大，但结交权贵仍有益于往后的领地发展，只要不让大殿下、三殿下这两位感到威胁，一切好说。
飓风很有分寸，并不准备将李家兄妹这对资源据为己有，热情的给他俩介绍王国业务。
流风王国身在双星帝国触手之下，同样兴盛殖民生意。
太空船航行期间，兄妹俩充分了解到流风王国的“优质资源”以及部分来自帝国的科技产物，可当两位王子开始试探口风，询问红星王国的购买意愿时，李灿却始终顾左右而言他，这让他们稍感不满。
对李灿而言，殖民这种事从根儿上就是错的，当然谈不上买卖。
他虽无意掺和外族之事，却也没有自甘堕落的打算；只是后续可能会用到流风王国，这才愿意多花点时间同行，顺带观察一下擎天口中的“可疑目标”。
若刨除科技之力产物，飓风承包的太空船，属于帝国最顶尖的一档，其反应堆足以支撑空间跃迁，不过相较双星舰队仍无比缓慢。
抵达流风星域时，已是两个月后，比舰队抵达太阳系耗时还久。
星域主星的构成与蓝星极为相近，不过多平原沙漠，气流速度较快，以致平民大多面部粗糙，让人一眼就能分辨底层或是贵族。
刚下船，便有一支盛大的仪仗队分作两侧，两位身着浅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挂着微笑大步走来。
他们的长袍外表时有光芒如波浪般涌现，是王国特制的纳米阻风衣，能智能隔绝风沙，同时过滤空气，李灿和李叶蓁此时也是同样的装扮。
“飓风、暴风！谢天谢地，你们终于回来了！父王与母后常常念叨你们……”先人一步的中年男子看向后方，笑容更胜，“两位就是舍弟提到的红星人士吧，流风王国欢迎你们的到来，我和三弟为大家准备了接风宴，期待两位赏光。”
兄妹俩对视一眼，齐声道：“乐意之至。”
席间，大王子与三王子各自介绍过自己的名称与封号，不过李灿不大感兴趣，主动过滤掉了垃圾信息。
飓风与暴风显然事先与兄长们通过气，知晓兄妹俩同样是一个王国的大贵族，并且获得了帝国的高级权限卡，地位非凡。
与两位弟弟一样，大王子同样希望能与红星王国达成合作，便在席间不经意提及一两次，直到半小时后，国王与王后忽然出席，让众多官员大感吃惊。
“除了我的两个儿子回归之外，听说还有两位来自红星王国的贵客……”身形修长面容硬朗的国王径直来到李灿身前，噙着笑意道，“王国欢迎你们的到来，这里有许多奇观异景，相信其中风土人情对你们来说也别具风味。王国的大门始终向你们敞开——好了，我们就不打扰两位贵客，请尽情享用美食。”
国王来去匆匆，大概是为了给官员们一个放松的气氛，只象征性尝过宴席，便带着王后悄然离去。
流风王国的大贵族们看上去很好说话，不过宴席结束不久，兄妹俩屁股还没坐热乎，便有官员带着国王口谕，请他们入了王宫。
传令官将人带到王宫花园，国王正与王后闲逛，见到李灿与李叶蓁后，便稍作等待，寒暄道：
“听说红星王国是个包容性很强的国家，这点与流风王国一样，我们崇尚自由贸易，从不干涉子民的生意，同时也会做些国有买卖。”
国王顿了顿道：“两位来自遥远的红星王国，你们有资格去往帝国王都，与双星人谈生意，这难免让人心动。你们不必要遮遮掩掩，相信我，流风王国的诚意远超想象。”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侍者当即竖起眉毛，正待厉声呵斥李灿的无礼，却被后者一道平淡目光所慑，难以开口。
李灿收回目光，接着道：“我要流风王国给居住在烈刀恒星系的一支兽人族群，自由民的身份，并划分出自治区，供牠们居住生存。”
国王不禁皱起眉头，“兽人族是王国最优质的货源之一，牠们身强体健，是帝国主要收购的货品，不可能……”
“那就是没得谈了。”
李灿话音一落，便与李叶蓁对视一眼，瞬间消失。
国王一怔，下意识看向王后，后知后觉道：“他们是高阶刺客？”
王后的关注点则在别的地方，“他们真的有商谈的诚意吗？”
一时间，王宫乱作一团；一对能在国王近侍眼皮子底下消失的高阶职业者，无论是否带有恶意，都是他们所不能接受的。
统领召集侍卫队全员，对王宫展开大搜查，殊不知兄妹俩早已身在一光年之外。
————
两月前，烈刀恒星系。
一颗气候宜人的行星角落，正上演一场血与火的战争。
双星帝国自我封锁的消息，在数月前传到驻扎在此的流风王国军队耳中，本该严密保守的消息却在一位长官的醉酒后披露开来，并以燎原之势席卷全球。
被圈养在这颗行星的兽人们自发组织军队，开启了为期数月的抗争，分散在各地的兽人聚落逐渐汇聚，并通过缴获建立起局域通信网络。
自那之后，形同猪狗的兽人们第一次建立制度，并推举出一位领袖——兽人王。
牠没有名字，没有兽人会起名字，但牠就是兽人王。
军队在兽人王的率领下愈发壮大，凭借职业者的力量抵御炮火，直至两月前，流风王国派出的军队终于抵达烈刀恒星系，局势便开始一边倒。
流风王师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击溃兽人军队，短短两天时间，兽人族突逢巨变，军队被敌人生生扒开，王师直捣黄龙，将兽人王从寝宫中揪了出来，当众处决。
然而，事态却并未继续恶化，只因一头年轻兽人的觉醒。
————
“王！”
黑云压城，一位身形佝偻的兽人仰头眺望压在头顶的巨大舰队，声音凄厉。
牠是兽人军队中最受推崇的智者，也是新王依仗的军师。
牠并不老迈，因为这颗行星里不会存在年老的兽人。
“王！”牠的声音依旧凄厉，“快回想起往日愤怒！回想先王的惨状！你不想变成那样，你更不想你的子民变成那样！”
兽人王宫上空，一支由六阶“工程师”所组建的舰队就压在新王头顶，炮口处那颗能量炮不断汇聚光芒，可就是凝而不发，似在捉弄它的对手，更是在瓦解对手的威严。
“往日愤怒，往日愤怒！”
新王立在军师身侧，同样仰头望天，定定望着那刺眼的炮口。
牠回想起父王被流风王师抓走的场景，回想起父王在众目睽睽下惨遭斩首的画面，心头当然愤怒，可更多却是惶恐，对未来命运的彷徨，对治下子民悲惨命运的恐惧。
高亢而尖利的镭射声不绝于耳，除了那道威力无穷的炮口之外，大量激光不时下落，穿透一个又一个兽人的身体。
“看看身边！这就是反抗的下场！”
“乖乖活到三十二岁不好吗？”
“想想以前的生活，你们吃饱了睡，睡足了吃，无忧无虑，甚至没人为配种发愁，知道有多少流风子民羡慕你们吗？”
“你们呢？不知感恩，甚至胆敢屠戮你们的恩人！”
“罪魁祸首就站在你们眼前，前一个已经死了，第二个也将死去，只要杀了牠，你们还能回到无忧无虑的日子，安然度过一生。”
“先动手的、杀死祸首的，都将获得特权，去往流风王都，获得自由民身份，与家人同渡一生。还等什么？！”
“啊！！”
兽人汇聚之地，不知是谁陡然发出一声怒吼，接着，一把砍刀带着破空声飞向新王，与其擦肩而过。
“啊！！”
又有人开始大喊，怒吼声很快汇成一团，山呼海啸般涌向处在中央位置的新王。
军师佝偻着身子朝一面张开双臂，牠看向愤怒至极的族人，面色惊恐到无以复加。
某个瞬间，牠感觉自己并未在面对族人，而是一群丧尸。
牠们将带着愤怒与恐惧将自己吞噬殆尽。
军师死死支撑双臂，猛地闭上了眼，呼啸声愈发靠近，直至左肩传来剧痛，接着，牠感到自己好像被一辆卡车给撞到，又撞在另一辆卡车上，在无数支手臂中，牠甚至无法落地。
上空，六阶“工程师”梅森分化出一具身体，使自己能在战舰体内中行走。
他来到指挥部大屏幕前，看着兽潮从四面八方将军师与新王扑倒，嘲弄道：“何苦开智？”
……
新王眼前黑压压一片，数不过来的利爪与森寒的牙齿让牠不寒而栗。
一秒。
两秒。
……
十秒钟过去，牠停止挣扎，因为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出现。
牠再定睛去瞧，只见族人们已将自己和军师围得水泄不通，牠们的利爪并未挥向自己，而是死死撑着地面。
牠心有所悟，族人脸上的愤怒并不来自自身，族人挥舞着的利爪也并不指向自己。
牠的族人正以血肉之躯筑起堡垒，用笨拙的方式保护着自己的王！
牠看见一双又一双坚定而充满希冀的目光，牠的族人们似乎比牠自己更有信心。
因为牠创造过奇迹。
“那是神迹，不可能再出现了，不可能了”……
牠说不出来，也不敢说出来。
冥冥中，新王心头响起一道庄严的嗓音：
“不用去探寻，那是你的力量，使用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