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自由
第390章 自由
站在蒲甘王子角度去看，违背父命，坚决征战欧罗巴，是艰难而富有勇气的决定。
这决定早在双方和谈前便已经做下，没人能说他是假惺惺的大义凛然，更不存在矫揉造作。
但王子向吴巴盛、玛钦二人吐露心声时，时局已变，所以三人之间没什么好纠结的，权当成全一场“君臣相宜”的佳话。
战神教会一方呢，坐落在中洲各国的雾门城镇，自然对库克五人的决定深恶痛绝。
既然欧罗巴本土势力都投了，那他们自然没有继续施压的动机，也正因如此，巴颂压根就没走，暹罗、安南、斯坦等国指挥官也半途返回，准备一起迎接决定性的一刻。
不过嘛，和谈现场没他们出面的份儿，早在后方下令撤军那一刻起，他们这批指挥官就已经失去了出席谈判的资格，更没有为伟大事业献身的资格。
这份屈辱，放在红星古朝时期的名臣身上，是要羞愤到一头撞死的。
……
从昨天开始，面向欧罗巴洲的短波广播就一刻未停过，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和谈的消息，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是普通人能否接收到消息的问题，各国各市高层，都已各自大肆宣扬了一整天，广播内容将通过同声传译官用大喇叭全城播报，不知道的才是少数。
饭馆里、歌厅里，住宅区、机关大楼，甚至大街上，只要有扩音设备的地方，都满满当当堆着一群人。
欧罗巴洲没有公共网络，但同一声祈盼就在每个人心中回响。
洪钟与方正两人洗漱完毕，当下便找到另三位出席人员，事无巨细地商谈着待会儿的一切细节。
临近六点半时，王强敲开房门，身后跟着他的新搭档和一位摄影师。
红星失去了陈宇轩，王强这位捧哏就是资历最深、地位最高的气者界主持人，不过定位依旧是副席。
他的新搭档是来自天京的c级解说，名叫柳旦，被粉丝们尊称为榴弹姐。
外号是有点搞，不过人家本来就是市级单位专业主持，再加不算低的c级天赋，算是天京主持界一姐。
这次外勤，柳旦是兼任直播主持与广播解说工作，王强的作用则是查缺补漏，在前者忘词或者卡壳时及时救场。
作为专业主持人，一般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然而现在是二般。
方正扭头看去，暗道王强不苟言笑时确实蛮正经的。
王强利落地行过军礼，正色说：“各位指挥官，我们需要最后彩排一遍。”
见众人点头，王强便示意摄影师开启直播，又给了柳旦一个加油的眼神。
柳旦手拿话筒，一身正装站在镜头前，“大家好，这里是远征军与欧罗巴洲旧大陆势力的和谈现场，现在是新历1032年12月31日清早七点半……”
说着，柳旦侧过身，将镜头让给五位指挥官，以及假设到来的对方势力，接着说道：
“可以看到，会面双方已经开始接洽……”
说着，一名刘海自然顺垂的金发青年拉门走进会议室，柳旦并未因此影响发言节奏，继续根据模拟场景进行彩排。
亚瑟听不懂红星语，不过看见摄像头也就明白了；他在洪钟一侧坐下，低声说道：“我想了想，觉得米歇尔也应该出席，他是联邦秘书长，更具代表性。”
洪钟看了眼方正，低声道：“红星这边没意见，不过稍后还要经过指挥部一致同意。”
亚瑟把头一点，不再多说。
米歇尔身为联邦秘书长，也可以代表所有被战神教会圈禁、俘虏的普通人，而亚瑟则代表那些被胁迫的高等级气者，除了远征军与战神教会以外，由他们作为受害方代表出席，完全没问题。
事情发展到现在，无论从哪个角度讲，欧罗巴洲当然不可以继续背负“叛徒”的罪名，受害者是更好的身份。
彩排结束后，王强与柳旦都留了下来，旁听指挥官们交谈，有助于他们接下来的工作；这期间，各国的通讯申请几乎没间断过，方正以“处于会议紧要阶段”为由，统统拒绝，实则该说的早已说过多遍。
为了面对接下来的洽谈，指挥官们俱都闭着眼小憩。
没人睡得着，一呼一吸间，气氛在渐渐沉凝。
洪钟看了眼手表，出言打破寂静：
“七点四十五了，我们下去等吧。”
哗啦啦站起来一片，原定指挥部五人，外加亚瑟、米歇尔两个，一并下楼，在大楼拱状屋檐的阴影下站定。
王强、柳旦和摄影师则在台阶下站好，时刻向远处张望着。
骑士团成员分作两组，各持武器在大道两侧站定。
柳旦的声音通过短波广播传输到欧罗巴洲每一个城市，虽然距离会面还有十余分钟，但没人愿意落下哪怕一个字。
“抗争的过程是艰辛的，更是漫长的。相信在远征军赶赴欧罗巴以前，已经有无数人民为自由而战，而领土而战，有人牺牲了，可抗争还在继续，它不一定是明晃晃的，声势浩大的，但一定是隐忍的，决绝的……在不免斗争的年代，我们仍然祈求和平，呼吁一个安稳的生活环境；为此，远征军愿意做出妥协，放下一切恩怨，让气者们回归国土，让职业者们回归雾门城镇。
同时，为了达成目标，远征军在某些方面必须寸步不让，坚决贯彻行动方针，对不愿回归故地的旧大陆职业者，采取必要措施……”
洪钟站在摄像头另一侧，看向拿着话筒一言不发，只时而点头的王强，忽然与他对上了视线，于是眨了眨眼。
王强一挑眉，预想中想笑的冲动并未来袭，连他自己都不禁感叹，这回真是亚历山大了。
时光在柳旦平稳而富有节律的广播中一点点度过，终于，洪钟在天边看见黑点，“鹰眼”之下，一架小型客机正急速驶来，转眼便飞入广场五公里外的地方。
洪钟朝柳旦点头示意，后者立马反应过来，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口舂米。
她话锋一转，按照彩排时那般言语，只一两句话的工夫，飞机的噪音已充斥双耳，不用看都知道有人到了。
此刻开始，柳旦与王强两人便正式进入直播节奏，他们落在指挥部身后，引导镜头向前方迎去。
atr小型飞机在广场边缘落地后，只滑出百米，便稳稳刹停。
陆续有人走下舷梯，为首之人，身穿轻铠，手里握着一柄长斧，看样子不过四五十岁。
“一个，两个……”洪钟默默数着，直到第八人走下舷梯，飞机里便再没了动静。
而那第八人，其实是李成炫；他看上去并没被什么东西束缚，只是身上看不出魔力波动，应该是服下了封魔药剂。
也就是说，前来参与和谈的旧大陆六阶职业者，只有七位，这个数目略低于预估。
洪钟眉头一挑，默默用职业面板给方正发去消息：对方有隐藏战力的可能。
单看装束与魔导器，这七人中有两位智力系职业，其余五人都来自战神教会。
两侧骑士团中各出数人，走到七人面前，说道：“洽谈期间，请将魔导器交给我们保管。”
库克古井无波的眼睛投向“斗魂”骑士，顿了那么五秒钟，然而骑士团众人似乎根本不受影响，只是面无表情地等待着他们交出魔导器。
“既然是和谈，去除武装是必要的流程。”斗魂骑士依旧面无表情。
库克扯了扯嘴角，轻描淡写地将武器放在斗魂手中，继而向方正等人走去。
“对方交出了他们的魔导器！”
柳旦停留在百米远的地方，尽量以平和的语气进行广播，可刻意压低的嗓音依旧出卖了她激动的情绪。
王强补充道：“洽谈迈出了良好的第一步，这是很好的趋势。”
……
随着库克一步步走近，方正也许需要仰头看人了。
亚瑟拉着米歇尔走出两步，站在双方之间的侧方，隔出了一臂有余的距离。
方正伸出手，与库克握在一起，声音沉稳道：“你好，我是远征军总指挥官，方正。”
对面之人并未用劲，面对一个‘普通人’，他没有挑衅的兴趣。
“你好，我是库克，一名‘嗜血大战将’，战神教会神使，也是欧罗巴洲最高执政官。”
方正笑了笑，“你该换个称谓了，库克先生。”他看向其余六人，问说，“这就是欧罗巴洲现存的所有六阶职业者吗？”
出乎意料的，库克把头一点，认真说道：“这就是全部了——如果你不算那些魔物的话。”
方正适时发出一声轻笑，话锋一转，“保险起见，希望贵方稍后能在誓言中加上这一项。”
“嘿！”
一位被收走弩箭的家伙不满地喊了声，又在库克的目光下把话咽了回去，只是仍不满地瞪着方正。
方正却是义正言辞：“相信我们双方的会面，是为了一起促成共同的期望。就像远征军后续会进行旧大陆职业者的清扫驱逐工作一样，隐藏的六阶职业者，是远征军不能接受的，这是和谈能进行下去的必要条件。”
库克依旧点头，“好，我们愿意对此起誓，如果有不同意和谈的六阶职业者，我们也会履行义务告知你方——提前剧透一下，没有。”
方正莞尔一笑，侧身道：“外面风大，请随我们一同上楼，去会议室中详谈。”
————
十分钟前，匠心国首都。
叶雨薇、上官曜灵、姜顺等小队成员聚集在亚历山大广场下，正饶有兴致地听着源自柳旦的同声传译。
“叽里呱啦的，听不懂啊！”
广场上人声鼎沸，叶雨薇非得扯着嗓子喊，才能让队友听清。
一道电光精准绕过人群，出现在小队跟前，祝意宁现身道：“我找了台收音机，直接听原版。”
谢勇撇了撇嘴，“本想感受下异国风情的，结果全是体臭和香水的混合攻击，这还是冬天呢。”
“你属狗啊？”黄霄损了他一嘴，推攘着祝意宁催促道，“快走，别错过正式会面了。”
谢勇指着他笑骂，“有本事你别走啊！”
此时的匠心国首都，人群密集，相应的，空旷的地方远比平常多；七人随便找了个地方落座，把收音机鼓捣好，总算听见了柳旦那道清晰且匀缓的声音。
“听起来对方和谈的意愿很真诚啊，”黄霄说，“其实除了不用割地赔款，不用成为战俘以外，这条件基本跟投降没差别吧？他们是真怕了。”
至于怕什么，七人身为红星高层，自然知晓了昨日凌晨发生在唐古拉山的事情；也正因此，他们比其余四支擒王小队更加从容。
姜顺面无表情地看了过去，“人家又没损失领地主权，这才哪到哪，连战犯都没审判呢，要我说，这条件已经很窝囊了。”
黄霄怔了怔，以往在岭南时的连日斗争让他有些迷茫，虽然对抗雾门城镇之心从未改变，可随着时间推移，自己的心理预期竟然下降了这么多吗？
他目光怔怔的回望着姜顺，一时分不清到底谁是总部派，谁是高山党。
————
联邦总部大楼，会议室内。
随着洽谈进度一步步推进，柳旦的旁白声渐渐成为类似背景音的存在，半小时过去，库克与其余六人先后起誓，顺利的让柳旦不敢相信。
至于李成炫，一个为人不齿的边角料。
方正甚至全程没提过他，李成炫就这么默默站在各位指挥官的一边，好像已经完成了救援一样。
柳旦全程复述了七位六阶职业者的誓言，等到结束的那一刻，几乎已经哭出来了。
她不由得抹了把眼角，语调激昂道：“七位六阶职业者各自起誓，向神灵许下最庄重的誓言——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欧罗巴洲的人们，你们自由了！全世界的人们，我们都自由了！”
第一个自由，代表欧罗巴人将重新恢复一等公民身份；第二个自由，代表全世界气者将重新掌控升级的节奏，应对雾门的节奏。
这一刻，欧罗巴洲迎来了它最安静的一瞬。
一顶黑色针织帽被人抛到上空，接着，是更多的随身物品。
山呼海啸中，夹杂着隐隐啜泣。
“自由了，我们自由了！”
站在蒲甘王子角度去看，违背父命，坚决征战欧罗巴，是艰难而富有勇气的决定。
这决定早在双方和谈前便已经做下，没人能说他是假惺惺的大义凛然，更不存在矫揉造作。
但王子向吴巴盛、玛钦二人吐露心声时，时局已变，所以三人之间没什么好纠结的，权当成全一场“君臣相宜”的佳话。
战神教会一方呢，坐落在中洲各国的雾门城镇，自然对库克五人的决定深恶痛绝。
既然欧罗巴本土势力都投了，那他们自然没有继续施压的动机，也正因如此，巴颂压根就没走，暹罗、安南、斯坦等国指挥官也半途返回，准备一起迎接决定性的一刻。
不过嘛，和谈现场没他们出面的份儿，早在后方下令撤军那一刻起，他们这批指挥官就已经失去了出席谈判的资格，更没有为伟大事业献身的资格。
这份屈辱，放在红星古朝时期的名臣身上，是要羞愤到一头撞死的。
……
从昨天开始，面向欧罗巴洲的短波广播就一刻未停过，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和谈的消息，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是普通人能否接收到消息的问题，各国各市高层，都已各自大肆宣扬了一整天，广播内容将通过同声传译官用大喇叭全城播报，不知道的才是少数。
饭馆里、歌厅里，住宅区、机关大楼，甚至大街上，只要有扩音设备的地方，都满满当当堆着一群人。
欧罗巴洲没有公共网络，但同一声祈盼就在每个人心中回响。
洪钟与方正两人洗漱完毕，当下便找到另三位出席人员，事无巨细地商谈着待会儿的一切细节。
临近六点半时，王强敲开房门，身后跟着他的新搭档和一位摄影师。
红星失去了陈宇轩，王强这位捧哏就是资历最深、地位最高的气者界主持人，不过定位依旧是副席。
他的新搭档是来自天京的c级解说，名叫柳旦，被粉丝们尊称为榴弹姐。
外号是有点搞，不过人家本来就是市级单位专业主持，再加不算低的c级天赋，算是天京主持界一姐。
这次外勤，柳旦是兼任直播主持与广播解说工作，王强的作用则是查缺补漏，在前者忘词或者卡壳时及时救场。
作为专业主持人，一般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然而现在是二般。
方正扭头看去，暗道王强不苟言笑时确实蛮正经的。
王强利落地行过军礼，正色说：“各位指挥官，我们需要最后彩排一遍。”
见众人点头，王强便示意摄影师开启直播，又给了柳旦一个加油的眼神。
柳旦手拿话筒，一身正装站在镜头前，“大家好，这里是远征军与欧罗巴洲旧大陆势力的和谈现场，现在是新历1032年12月31日清早七点半……”
说着，柳旦侧过身，将镜头让给五位指挥官，以及假设到来的对方势力，接着说道：
“可以看到，会面双方已经开始接洽……”
说着，一名刘海自然顺垂的金发青年拉门走进会议室，柳旦并未因此影响发言节奏，继续根据模拟场景进行彩排。
亚瑟听不懂红星语，不过看见摄像头也就明白了；他在洪钟一侧坐下，低声说道：“我想了想，觉得米歇尔也应该出席，他是联邦秘书长，更具代表性。”
洪钟看了眼方正，低声道：“红星这边没意见，不过稍后还要经过指挥部一致同意。”
亚瑟把头一点，不再多说。
米歇尔身为联邦秘书长，也可以代表所有被战神教会圈禁、俘虏的普通人，而亚瑟则代表那些被胁迫的高等级气者，除了远征军与战神教会以外，由他们作为受害方代表出席，完全没问题。
事情发展到现在，无论从哪个角度讲，欧罗巴洲当然不可以继续背负“叛徒”的罪名，受害者是更好的身份。
彩排结束后，王强与柳旦都留了下来，旁听指挥官们交谈，有助于他们接下来的工作；这期间，各国的通讯申请几乎没间断过，方正以“处于会议紧要阶段”为由，统统拒绝，实则该说的早已说过多遍。
为了面对接下来的洽谈，指挥官们俱都闭着眼小憩。
没人睡得着，一呼一吸间，气氛在渐渐沉凝。
洪钟看了眼手表，出言打破寂静：
“七点四十五了，我们下去等吧。”
哗啦啦站起来一片，原定指挥部五人，外加亚瑟、米歇尔两个，一并下楼，在大楼拱状屋檐的阴影下站定。
王强、柳旦和摄影师则在台阶下站好，时刻向远处张望着。
骑士团成员分作两组，各持武器在大道两侧站定。
柳旦的声音通过短波广播传输到欧罗巴洲每一个城市，虽然距离会面还有十余分钟，但没人愿意落下哪怕一个字。
“抗争的过程是艰辛的，更是漫长的。相信在远征军赶赴欧罗巴以前，已经有无数人民为自由而战，而领土而战，有人牺牲了，可抗争还在继续，它不一定是明晃晃的，声势浩大的，但一定是隐忍的，决绝的……在不免斗争的年代，我们仍然祈求和平，呼吁一个安稳的生活环境；为此，远征军愿意做出妥协，放下一切恩怨，让气者们回归国土，让职业者们回归雾门城镇。
同时，为了达成目标，远征军在某些方面必须寸步不让，坚决贯彻行动方针，对不愿回归故地的旧大陆职业者，采取必要措施……”
洪钟站在摄像头另一侧，看向拿着话筒一言不发，只时而点头的王强，忽然与他对上了视线，于是眨了眨眼。
王强一挑眉，预想中想笑的冲动并未来袭，连他自己都不禁感叹，这回真是亚历山大了。
时光在柳旦平稳而富有节律的广播中一点点度过，终于，洪钟在天边看见黑点，“鹰眼”之下，一架小型客机正急速驶来，转眼便飞入广场五公里外的地方。
洪钟朝柳旦点头示意，后者立马反应过来，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口舂米。
她话锋一转，按照彩排时那般言语，只一两句话的工夫，飞机的噪音已充斥双耳，不用看都知道有人到了。
此刻开始，柳旦与王强两人便正式进入直播节奏，他们落在指挥部身后，引导镜头向前方迎去。
atr小型飞机在广场边缘落地后，只滑出百米，便稳稳刹停。
陆续有人走下舷梯，为首之人，身穿轻铠，手里握着一柄长斧，看样子不过四五十岁。
“一个，两个……”洪钟默默数着，直到第八人走下舷梯，飞机里便再没了动静。
而那第八人，其实是李成炫；他看上去并没被什么东西束缚，只是身上看不出魔力波动，应该是服下了封魔药剂。
也就是说，前来参与和谈的旧大陆六阶职业者，只有七位，这个数目略低于预估。
洪钟眉头一挑，默默用职业面板给方正发去消息：对方有隐藏战力的可能。
单看装束与魔导器，这七人中有两位智力系职业，其余五人都来自战神教会。
两侧骑士团中各出数人，走到七人面前，说道：“洽谈期间，请将魔导器交给我们保管。”
库克古井无波的眼睛投向“斗魂”骑士，顿了那么五秒钟，然而骑士团众人似乎根本不受影响，只是面无表情地等待着他们交出魔导器。
“既然是和谈，去除武装是必要的流程。”斗魂骑士依旧面无表情。
库克扯了扯嘴角，轻描淡写地将武器放在斗魂手中，继而向方正等人走去。
“对方交出了他们的魔导器！”
柳旦停留在百米远的地方，尽量以平和的语气进行广播，可刻意压低的嗓音依旧出卖了她激动的情绪。
王强补充道：“洽谈迈出了良好的第一步，这是很好的趋势。”
……
随着库克一步步走近，方正也许需要仰头看人了。
亚瑟拉着米歇尔走出两步，站在双方之间的侧方，隔出了一臂有余的距离。
方正伸出手，与库克握在一起，声音沉稳道：“你好，我是远征军总指挥官，方正。”
对面之人并未用劲，面对一个‘普通人’，他没有挑衅的兴趣。
“你好，我是库克，一名‘嗜血大战将’，战神教会神使，也是欧罗巴洲最高执政官。”
方正笑了笑，“你该换个称谓了，库克先生。”他看向其余六人，问说，“这就是欧罗巴洲现存的所有六阶职业者吗？”
出乎意料的，库克把头一点，认真说道：“这就是全部了——如果你不算那些魔物的话。”
方正适时发出一声轻笑，话锋一转，“保险起见，希望贵方稍后能在誓言中加上这一项。”
“嘿！”
一位被收走弩箭的家伙不满地喊了声，又在库克的目光下把话咽了回去，只是仍不满地瞪着方正。
方正却是义正言辞：“相信我们双方的会面，是为了一起促成共同的期望。就像远征军后续会进行旧大陆职业者的清扫驱逐工作一样，隐藏的六阶职业者，是远征军不能接受的，这是和谈能进行下去的必要条件。”
库克依旧点头，“好，我们愿意对此起誓，如果有不同意和谈的六阶职业者，我们也会履行义务告知你方——提前剧透一下，没有。”
方正莞尔一笑，侧身道：“外面风大，请随我们一同上楼，去会议室中详谈。”
————
十分钟前，匠心国首都。
叶雨薇、上官曜灵、姜顺等小队成员聚集在亚历山大广场下，正饶有兴致地听着源自柳旦的同声传译。
“叽里呱啦的，听不懂啊！”
广场上人声鼎沸，叶雨薇非得扯着嗓子喊，才能让队友听清。
一道电光精准绕过人群，出现在小队跟前，祝意宁现身道：“我找了台收音机，直接听原版。”
谢勇撇了撇嘴，“本想感受下异国风情的，结果全是体臭和香水的混合攻击，这还是冬天呢。”
“你属狗啊？”黄霄损了他一嘴，推攘着祝意宁催促道，“快走，别错过正式会面了。”
谢勇指着他笑骂，“有本事你别走啊！”
此时的匠心国首都，人群密集，相应的，空旷的地方远比平常多；七人随便找了个地方落座，把收音机鼓捣好，总算听见了柳旦那道清晰且匀缓的声音。
“听起来对方和谈的意愿很真诚啊，”黄霄说，“其实除了不用割地赔款，不用成为战俘以外，这条件基本跟投降没差别吧？他们是真怕了。”
至于怕什么，七人身为红星高层，自然知晓了昨日凌晨发生在唐古拉山的事情；也正因此，他们比其余四支擒王小队更加从容。
姜顺面无表情地看了过去，“人家又没损失领地主权，这才哪到哪，连战犯都没审判呢，要我说，这条件已经很窝囊了。”
黄霄怔了怔，以往在岭南时的连日斗争让他有些迷茫，虽然对抗雾门城镇之心从未改变，可随着时间推移，自己的心理预期竟然下降了这么多吗？
他目光怔怔的回望着姜顺，一时分不清到底谁是总部派，谁是高山党。
————
联邦总部大楼，会议室内。
随着洽谈进度一步步推进，柳旦的旁白声渐渐成为类似背景音的存在，半小时过去，库克与其余六人先后起誓，顺利的让柳旦不敢相信。
至于李成炫，一个为人不齿的边角料。
方正甚至全程没提过他，李成炫就这么默默站在各位指挥官的一边，好像已经完成了救援一样。
柳旦全程复述了七位六阶职业者的誓言，等到结束的那一刻，几乎已经哭出来了。
她不由得抹了把眼角，语调激昂道：“七位六阶职业者各自起誓，向神灵许下最庄重的誓言——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欧罗巴洲的人们，你们自由了！全世界的人们，我们都自由了！”
第一个自由，代表欧罗巴人将重新恢复一等公民身份；第二个自由，代表全世界气者将重新掌控升级的节奏，应对雾门的节奏。
这一刻，欧罗巴洲迎来了它最安静的一瞬。
一顶黑色针织帽被人抛到上空，接着，是更多的随身物品。
山呼海啸中，夹杂着隐隐啜泣。
“自由了，我们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