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没用的我
第372章 没用的我
能在进入安萨尔克前，来到明月领，是老博德认为自己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村子里的人逃荒大半，最终坚持到这儿的，却只剩下二十三人，与他同龄的，更是没有。
他听着满屋咳嗽声，推开门将煤球、石芽与枫叶纷纷请了进去，不住感慨，他们这批人有幸得到三位“教士”的治愈，已经是天大的荣幸，如果这样都无法挺过去，就只能说是被神灵抛弃了吧……
“大人又带来两位职业者大人，你们会好起来的。”
老博德轻声宽慰着炕上的病患，煤球则向石芽投去探寻的目光。
石芽没多说，看着床上五个神志不清、似睡非睡的病号，默默施展起“暗渊疗愈”。
黑紫色魔力缓缓浸入病患体内，没多久，屋里的咳嗽声便平缓下来，咳嗽到震痛的气道与五脏总算得以喘息，沉沉入睡。
石芽抹了把汗，庆幸地说：“还好之前留了些魔力，这五个的病情比车厢里那几个更严重些，不过没关系，五天时间肯定足够。”
老博德一脸惊诧，望着石芽，讷讷道：“大人是‘牧师’？”
听说二阶“牧师”的“净化术”拥有治愈疾病的力量，可他却从未见过。
石芽笑了笑，没回答。
这些有关暗渊教会的基础问题，相信很快便会随着教会的扩张，而成为冰霜之国人人都了解的常识。
老博德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顿时信了大半，看着炕上五个同伴，老泪纵横。
“好不容易才看到希望，众神怎么忍心让你们死在这里呢？太好了，都能活下去，都能活下去！”
老伯趴在炕沿上哽咽抽泣，石芽则默默带着煤球和枫叶走了出去。
煤球说：“昨天有不少人也是在西屋一起睡的，希望没人被感染。”
枫叶的声音与秀美的面容极不相称，蒙上眼睛只听声音，都辨不出性别，“没关系的，我们可以多留几天。”
煤球嘿嘿一笑，出门后，看了看大伙盖房的进度，敦促道：“天快黑透了，吃完饭先帮秀钉他们把临时住的棚屋搭出来，剩下的明天再说。”
他皱着眉回到东屋，坐在凳上，一脸愁容。
枫叶跟石芽也跟了过去，“怎么了？”
“我想起一件事。”煤球看着两个伙伴，讪讪道，“我在安萨尔克买了四百多个农奴，但是好像很难在一周内建造出能容纳这批人的棚屋……另外，过冬粮食也要加购……”
他开始掰手指算剩下的启动资金了。
“什么？！”
两个同伴齐声大吼，注意到炕上六个孩子好奇又胆怯的目光，连忙压住嗓音，“你买了四百多人？！”
煤球一脸悻悻，“我当时没考虑到这些，就想着人口多点好，不小心就买多了……真叶领不是都快三千人了嘛！”
他梗着脖子解释一句，却换来两双白眼。
“真叶领有赫蒂姐姐负责，明月领有什么？孩子帮的零花钱和明月大长老的一千费马资助——没了！”
煤球挠了挠头，听见石芽提及李明月，眼前一亮，“去找明月大长老，他一定有办法！”
枫叶幽幽道：“明月大长老最近不在安萨尔克，赫蒂姐姐说过了。”
煤球顿时泄了气，又蓦地抬起手指，“李灿冕下带回来的两个孩子肯定有零花钱，你们去拉拢他俩加入孩子帮好吗？”
要不是炕上还有孩子窥视，石芽都快忍不住要锤出去两拳了，“你穷疯啦？还有多少钱？”
“购买过冬煤炭和农奴花费五百三十费马，还剩九百多。”煤球脱口而出，接着又算起接下来必须的花销，“先前购买百人份的过冬粮食，花掉五百费马，现在起码还要购买四百人份的，缺口还有一千一百多……”
石芽听得龇牙咧嘴，小半年前，自己还在为孩子们的温饱到处偷窃，而今竟开始操心起百万科洛缺口的领地运转了？
“现有的粮食，够五百人吃多久的？”
三人数学都不好，掰着指头算了半天，最终只囫囵猜了个大概，省点吃喝，兴许够一个月。
十二月还没过半，也就是说，他们起码给这五百位领民凑够最少八十天的粮食。
“丰收教堂那边肯定能买到粮食——只要有钱。”
石芽无语地看着煤球，“是啊，关键钱怎么来？再过一个月，大伙儿应该还能凑出两百费马，维持几天，接下来呢？”
煤球苦恼道：“不然我明天再回真叶领，去问赫蒂姐姐有没有好办法，实在不行的话，就去安萨尔克，退掉一半农奴，这样起码还能收到一部分退费，算上现有的钱，应该足够三百人花销了。”
听见煤球的打算，石芽跟枫叶俱都松了口气，怕就怕煤球心有执念，不肯放弃一部分农奴。
填饱三百人的肚子，总好过饿死五百人。
煤球心中有了打算，稍稍放松了些；等领民们收了工，便将两个建筑工人喊了过来。
“建造一片容纳五百人的棚屋，需要多久？”煤球想了想，补充说，“因为建造容纳五百人的屋子花时间会很多，所以需要棚屋应急。”
两个工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回说：“我们明白大人的意思，如果挤一点睡的话，最少也需要五十间房子，这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所以棚屋要坚固一些……我们可以先教大伙上手，熟练之后几个人一起，半天就能建好一座，另外棚屋可以建的大一点，一周应该够了。”
这其中，自然不包括切割、捶打石料的时间，也正是现成的建筑材料，给了他们做保证的底气。
煤球大感欣喜，说了句“那就拜托你们了”，便没了下文。
虽然有了打算，但他还是不准备轻易放弃一半农奴，天知道他们被别人买走，会经历怎样一段人生。
到了夜里，煤球出门看了看他的领民们为第二批居民盖的棚屋，虽说是临时的，墙体也用到许多石块和泥土，不透风，但还是比他的三间房冷一些。
他看到四个孩子，其中就有秀钉六岁大的女儿，便提出让孩子去三间房里睡火炕，大人们自然欣然应允，又是一阵千恩万谢。
第二天，煤球让石芽与枫叶留在明月领，独自驾车赶往真叶领。
这是应有之理，一则，无论石芽还是枫叶，疗愈效果都强于煤球。
二则，他身为明月领男爵，自然不能把事情推给他人。
……
到了真叶领，没能见到赫蒂，倒看见李灿在教堂里闲坐。
煤球凑了过去，恭敬道：“冕下，我找赫蒂姐姐，她人呢？”
“哦，在北边镇子上。”李灿没看他，目光痴痴望着前院，显然是有点发呆；孩子帮的人正值课间休息，闹得嗨皮。
煤球挠了挠头，没能看见真叶大长老让他有点困惑，记得他们俩向来形影不离的。
“蓁蓁去深渊升级了。”
李灿瞥他一眼，随口回道。
煤球：？？我没问呀！
李灿摆摆手，“上边儿去，别耽误我发呆。”
煤球眼睛瞪得更大了，我没说话啊！
“你的心声太吵了。”
好吧，煤球尽量克制自己的念头，翻身准备驾车往北边去，又猛地顿住。
不对呀，李灿冕下在这儿，好像没必要非得找赫蒂姐姐？
他转过头，看见竖起眉头的李灿，讪讪一笑，跑出了教堂。
布丁带着小石头和菜花跑了过来，一人递出一颗奶糖，煤球下意识伸手接过，又看着三个小屁孩疯疯癫癫地跑开了。
李灿呢，难得给自己放一段时间假期；李叶蓁却卯着劲儿不肯松懈，便以风刃划破虚空，独自去了深渊。
虽然姑娘本身没有在深渊中定位的本事，但元素们知道，它们会通过“灵语”指引李叶蓁的方向。
说回煤球，这小子在北边集镇找到赫蒂时，已经接近晌午；同样是一片领地的主事人，赫蒂比煤球还忙，两人便趁着午餐的工夫，开始了交流。
“……所以，赫蒂姐姐，你有没有让明月领快速赚钱的好办法？”
煤球期待地看着赫蒂，后者却没急着开口，等得他发慌。
“先不提赚钱的事，就说你对待领民的方式。按你所说，两位建筑工人的贡献可不小，你只勉励两句，就算完事了？”
煤球没立即回话，虽然下意识感到不对，但还是反驳道：
“我提供给他们粮食和住所，还有正式领民的身份呢！”
赫蒂也没指望他能说出什么来，接着点拨：
“其他人不也有吗，大家都有的待遇，就等于没有。两位工人教导其他人盖房的手艺，还包揽下建造棚屋的活计，是不是比其他人付出的更多？”
煤球点点头，迟疑道：“那……我应该给他们点别的好处？”
赫蒂欣慰地勾起嘴角，“这是最平常的利益交换，即使你是男爵，是治下领民们说一不二的大人物，想要治下欣欣向荣，也要遵循规则。”
“现在说回你的难题——你现在是一名男爵，身为贵族，应该最先想到的赚钱方式，是税收——”
赫蒂话锋一转，“不过鉴于你的领民还要依靠救济过活，显然行不通；那就该考虑第二个赚钱渠道——贵族垄断生意，比如盐、酒、丝绸或各种香料，这要看领内有哪些资源，我不清楚这些，你要自己寻找。”
“这两点都是身为贵族应该第一时间想到的，如果都不成，那还有第三个办法——找教会银行抵押贷款。”
赫蒂给煤球讲了讲其中门道，听得煤球两眼放光，当即就要把明月领给押上，换取一批钱财。
可惜，赫蒂接下来的话给了他当头一击：
“不过这个办法，我不允许你使用。你手里一开始掌握着将近两百三十万科洛巨款，虽然不算多，但对一座刚刚兴起的男爵领来说，是绰绰有余的，如果你没办法靠自己发展起明月领，那我就要考虑你是否适合出去打拼，换别人去就职也不是不可能。”
煤球心情低落下来，闷闷道：“知道了。”
赫蒂目送这半大小子离开食堂，幽幽道：“你要是把明月领搞得一塌糊涂，小心明月大长老回来看见……”
煤球瞬间打了个寒颤，加快脚步登上马车，一路赶了回去。
明月领没有湖泊海洋，更没有盐井；酿酒需要粮食，香料得先种植……
大脚和黑脸两位工人的奖赏也该补上，什么合适呢……
他思考着一切赚钱的可能，到了明月领后，越过石芽，径直找到霜疤和秀钉，吩咐道：
“你们带几个人，在附近几公里内都仔细逛一圈，看看都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魔枫树、魔云杉树、晶石矿石，或者药剂师需要的药剂材料，都可以。”
石芽抹了把脸，听见霜疤与秀钉纷纷接下任务，嘴角一抽。
“你们先别动身！”
石芽把煤球拉到一边，无奈说道：“他们能认识你说的东西吗？你自己认识几个？万一碰见出洞觅食的魔物……”
煤球一脸纠结，“那你和枫叶陪我去看看吧，我到这儿之后，光是忙活石材木料的事情，就花了三四天，接着又是接纳流民，又是进城采买，根本来不及熟悉。”
他顿了顿，低声道：“还有五天时间，我必须找到赚钱的办法才行……”
“好吧好吧，谁让你是我石芽的哥们儿呢。”
……
两天时间，伙伴三人几乎将明月领走了个遍，除了土地还算肥沃以外，连稍微蕴含魔力的树木植株都看不见，偶尔遇上一两个不认识的东西，也苦于贫瘠的知识面，只能摘下带走，等以后辨认。
想想也是，就在明月领与安萨尔克之间，之前可是传送走了一大片地域，是一片六阶雾气，弥漫范围，足足有一整个安萨尔克那么大，精华都在那儿了。
这一番忙活下来，不说徒劳无功，也可说是一无所获了。
“还有三天……”
煤球明显有些垂头丧气，再是驽钝的人，也看得出来了。
老博德偷偷找上枫叶，问出了心里的困惑。
虽然煤球一再强调，不希望自己的领民知道其窘境，但枫叶却不那么想。
“煤球买下了过多的农奴，正为口粮发愁呢。”
老博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踱着步子离开了。
接下来两天时间，第一批流民与第二批农奴不知吃了什么药，盖房的进度一天比一天快，十座棚屋拔地而起。
距离煤球前往安萨尔克，接受农奴的日子，也只剩下最后一天，依旧无计可施。
他为领民们架起铁锅，扫了一圈，却发现除了孩子们以外，接近一半的大人都没了踪影，顿时慌了神。
“老博德，这……”
六十多岁的老博德呵呵一笑，“大人别急，霜疤和秀钉有把子力气，以前也都在铁匠铺帮过忙，去城里的铁匠铺找活计去了；大脚、黑脸他们领着另一帮人去城里看看有没有修补房屋的工作可以接，好些女人也准备去找一找浆洗女仆或者杂活女仆的工作……”
老博德看着一脸呆滞的煤球，宽慰道：“我们都知道了大人的难处，反正冬天没法开荒，就都想着为明月领出把力，虽然薪水可能不多，但总是大家的一番心意，能帮大人多留住一个人，也是好的。”
煤球嘴巴微张，眼睛一酸，眼前的一切都被雾气给糊住了。
“对不起，我这么没用……”
“怎么会，虽然只有不到一周时间，但大人挽救了整整四十五个流民和奴隶的人生。”老博德朝他笑着，“大家都相信，大人以后会挽救更多人的人生，现在是几百人，以后会是几千人，几万人。”
能在进入安萨尔克前，来到明月领，是老博德认为自己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村子里的人逃荒大半，最终坚持到这儿的，却只剩下二十三人，与他同龄的，更是没有。
他听着满屋咳嗽声，推开门将煤球、石芽与枫叶纷纷请了进去，不住感慨，他们这批人有幸得到三位“教士”的治愈，已经是天大的荣幸，如果这样都无法挺过去，就只能说是被神灵抛弃了吧……
“大人又带来两位职业者大人，你们会好起来的。”
老博德轻声宽慰着炕上的病患，煤球则向石芽投去探寻的目光。
石芽没多说，看着床上五个神志不清、似睡非睡的病号，默默施展起“暗渊疗愈”。
黑紫色魔力缓缓浸入病患体内，没多久，屋里的咳嗽声便平缓下来，咳嗽到震痛的气道与五脏总算得以喘息，沉沉入睡。
石芽抹了把汗，庆幸地说：“还好之前留了些魔力，这五个的病情比车厢里那几个更严重些，不过没关系，五天时间肯定足够。”
老博德一脸惊诧，望着石芽，讷讷道：“大人是‘牧师’？”
听说二阶“牧师”的“净化术”拥有治愈疾病的力量，可他却从未见过。
石芽笑了笑，没回答。
这些有关暗渊教会的基础问题，相信很快便会随着教会的扩张，而成为冰霜之国人人都了解的常识。
老博德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顿时信了大半，看着炕上五个同伴，老泪纵横。
“好不容易才看到希望，众神怎么忍心让你们死在这里呢？太好了，都能活下去，都能活下去！”
老伯趴在炕沿上哽咽抽泣，石芽则默默带着煤球和枫叶走了出去。
煤球说：“昨天有不少人也是在西屋一起睡的，希望没人被感染。”
枫叶的声音与秀美的面容极不相称，蒙上眼睛只听声音，都辨不出性别，“没关系的，我们可以多留几天。”
煤球嘿嘿一笑，出门后，看了看大伙盖房的进度，敦促道：“天快黑透了，吃完饭先帮秀钉他们把临时住的棚屋搭出来，剩下的明天再说。”
他皱着眉回到东屋，坐在凳上，一脸愁容。
枫叶跟石芽也跟了过去，“怎么了？”
“我想起一件事。”煤球看着两个伙伴，讪讪道，“我在安萨尔克买了四百多个农奴，但是好像很难在一周内建造出能容纳这批人的棚屋……另外，过冬粮食也要加购……”
他开始掰手指算剩下的启动资金了。
“什么？！”
两个同伴齐声大吼，注意到炕上六个孩子好奇又胆怯的目光，连忙压住嗓音，“你买了四百多人？！”
煤球一脸悻悻，“我当时没考虑到这些，就想着人口多点好，不小心就买多了……真叶领不是都快三千人了嘛！”
他梗着脖子解释一句，却换来两双白眼。
“真叶领有赫蒂姐姐负责，明月领有什么？孩子帮的零花钱和明月大长老的一千费马资助——没了！”
煤球挠了挠头，听见石芽提及李明月，眼前一亮，“去找明月大长老，他一定有办法！”
枫叶幽幽道：“明月大长老最近不在安萨尔克，赫蒂姐姐说过了。”
煤球顿时泄了气，又蓦地抬起手指，“李灿冕下带回来的两个孩子肯定有零花钱，你们去拉拢他俩加入孩子帮好吗？”
要不是炕上还有孩子窥视，石芽都快忍不住要锤出去两拳了，“你穷疯啦？还有多少钱？”
“购买过冬煤炭和农奴花费五百三十费马，还剩九百多。”煤球脱口而出，接着又算起接下来必须的花销，“先前购买百人份的过冬粮食，花掉五百费马，现在起码还要购买四百人份的，缺口还有一千一百多……”
石芽听得龇牙咧嘴，小半年前，自己还在为孩子们的温饱到处偷窃，而今竟开始操心起百万科洛缺口的领地运转了？
“现有的粮食，够五百人吃多久的？”
三人数学都不好，掰着指头算了半天，最终只囫囵猜了个大概，省点吃喝，兴许够一个月。
十二月还没过半，也就是说，他们起码给这五百位领民凑够最少八十天的粮食。
“丰收教堂那边肯定能买到粮食——只要有钱。”
石芽无语地看着煤球，“是啊，关键钱怎么来？再过一个月，大伙儿应该还能凑出两百费马，维持几天，接下来呢？”
煤球苦恼道：“不然我明天再回真叶领，去问赫蒂姐姐有没有好办法，实在不行的话，就去安萨尔克，退掉一半农奴，这样起码还能收到一部分退费，算上现有的钱，应该足够三百人花销了。”
听见煤球的打算，石芽跟枫叶俱都松了口气，怕就怕煤球心有执念，不肯放弃一部分农奴。
填饱三百人的肚子，总好过饿死五百人。
煤球心中有了打算，稍稍放松了些；等领民们收了工，便将两个建筑工人喊了过来。
“建造一片容纳五百人的棚屋，需要多久？”煤球想了想，补充说，“因为建造容纳五百人的屋子花时间会很多，所以需要棚屋应急。”
两个工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回说：“我们明白大人的意思，如果挤一点睡的话，最少也需要五十间房子，这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所以棚屋要坚固一些……我们可以先教大伙上手，熟练之后几个人一起，半天就能建好一座，另外棚屋可以建的大一点，一周应该够了。”
这其中，自然不包括切割、捶打石料的时间，也正是现成的建筑材料，给了他们做保证的底气。
煤球大感欣喜，说了句“那就拜托你们了”，便没了下文。
虽然有了打算，但他还是不准备轻易放弃一半农奴，天知道他们被别人买走，会经历怎样一段人生。
到了夜里，煤球出门看了看他的领民们为第二批居民盖的棚屋，虽说是临时的，墙体也用到许多石块和泥土，不透风，但还是比他的三间房冷一些。
他看到四个孩子，其中就有秀钉六岁大的女儿，便提出让孩子去三间房里睡火炕，大人们自然欣然应允，又是一阵千恩万谢。
第二天，煤球让石芽与枫叶留在明月领，独自驾车赶往真叶领。
这是应有之理，一则，无论石芽还是枫叶，疗愈效果都强于煤球。
二则，他身为明月领男爵，自然不能把事情推给他人。
……
到了真叶领，没能见到赫蒂，倒看见李灿在教堂里闲坐。
煤球凑了过去，恭敬道：“冕下，我找赫蒂姐姐，她人呢？”
“哦，在北边镇子上。”李灿没看他，目光痴痴望着前院，显然是有点发呆；孩子帮的人正值课间休息，闹得嗨皮。
煤球挠了挠头，没能看见真叶大长老让他有点困惑，记得他们俩向来形影不离的。
“蓁蓁去深渊升级了。”
李灿瞥他一眼，随口回道。
煤球：？？我没问呀！
李灿摆摆手，“上边儿去，别耽误我发呆。”
煤球眼睛瞪得更大了，我没说话啊！
“你的心声太吵了。”
好吧，煤球尽量克制自己的念头，翻身准备驾车往北边去，又猛地顿住。
不对呀，李灿冕下在这儿，好像没必要非得找赫蒂姐姐？
他转过头，看见竖起眉头的李灿，讪讪一笑，跑出了教堂。
布丁带着小石头和菜花跑了过来，一人递出一颗奶糖，煤球下意识伸手接过，又看着三个小屁孩疯疯癫癫地跑开了。
李灿呢，难得给自己放一段时间假期；李叶蓁却卯着劲儿不肯松懈，便以风刃划破虚空，独自去了深渊。
虽然姑娘本身没有在深渊中定位的本事，但元素们知道，它们会通过“灵语”指引李叶蓁的方向。
说回煤球，这小子在北边集镇找到赫蒂时，已经接近晌午；同样是一片领地的主事人，赫蒂比煤球还忙，两人便趁着午餐的工夫，开始了交流。
“……所以，赫蒂姐姐，你有没有让明月领快速赚钱的好办法？”
煤球期待地看着赫蒂，后者却没急着开口，等得他发慌。
“先不提赚钱的事，就说你对待领民的方式。按你所说，两位建筑工人的贡献可不小，你只勉励两句，就算完事了？”
煤球没立即回话，虽然下意识感到不对，但还是反驳道：
“我提供给他们粮食和住所，还有正式领民的身份呢！”
赫蒂也没指望他能说出什么来，接着点拨：
“其他人不也有吗，大家都有的待遇，就等于没有。两位工人教导其他人盖房的手艺，还包揽下建造棚屋的活计，是不是比其他人付出的更多？”
煤球点点头，迟疑道：“那……我应该给他们点别的好处？”
赫蒂欣慰地勾起嘴角，“这是最平常的利益交换，即使你是男爵，是治下领民们说一不二的大人物，想要治下欣欣向荣，也要遵循规则。”
“现在说回你的难题——你现在是一名男爵，身为贵族，应该最先想到的赚钱方式，是税收——”
赫蒂话锋一转，“不过鉴于你的领民还要依靠救济过活，显然行不通；那就该考虑第二个赚钱渠道——贵族垄断生意，比如盐、酒、丝绸或各种香料，这要看领内有哪些资源，我不清楚这些，你要自己寻找。”
“这两点都是身为贵族应该第一时间想到的，如果都不成，那还有第三个办法——找教会银行抵押贷款。”
赫蒂给煤球讲了讲其中门道，听得煤球两眼放光，当即就要把明月领给押上，换取一批钱财。
可惜，赫蒂接下来的话给了他当头一击：
“不过这个办法，我不允许你使用。你手里一开始掌握着将近两百三十万科洛巨款，虽然不算多，但对一座刚刚兴起的男爵领来说，是绰绰有余的，如果你没办法靠自己发展起明月领，那我就要考虑你是否适合出去打拼，换别人去就职也不是不可能。”
煤球心情低落下来，闷闷道：“知道了。”
赫蒂目送这半大小子离开食堂，幽幽道：“你要是把明月领搞得一塌糊涂，小心明月大长老回来看见……”
煤球瞬间打了个寒颤，加快脚步登上马车，一路赶了回去。
明月领没有湖泊海洋，更没有盐井；酿酒需要粮食，香料得先种植……
大脚和黑脸两位工人的奖赏也该补上，什么合适呢……
他思考着一切赚钱的可能，到了明月领后，越过石芽，径直找到霜疤和秀钉，吩咐道：
“你们带几个人，在附近几公里内都仔细逛一圈，看看都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魔枫树、魔云杉树、晶石矿石，或者药剂师需要的药剂材料，都可以。”
石芽抹了把脸，听见霜疤与秀钉纷纷接下任务，嘴角一抽。
“你们先别动身！”
石芽把煤球拉到一边，无奈说道：“他们能认识你说的东西吗？你自己认识几个？万一碰见出洞觅食的魔物……”
煤球一脸纠结，“那你和枫叶陪我去看看吧，我到这儿之后，光是忙活石材木料的事情，就花了三四天，接着又是接纳流民，又是进城采买，根本来不及熟悉。”
他顿了顿，低声道：“还有五天时间，我必须找到赚钱的办法才行……”
“好吧好吧，谁让你是我石芽的哥们儿呢。”
……
两天时间，伙伴三人几乎将明月领走了个遍，除了土地还算肥沃以外，连稍微蕴含魔力的树木植株都看不见，偶尔遇上一两个不认识的东西，也苦于贫瘠的知识面，只能摘下带走，等以后辨认。
想想也是，就在明月领与安萨尔克之间，之前可是传送走了一大片地域，是一片六阶雾气，弥漫范围，足足有一整个安萨尔克那么大，精华都在那儿了。
这一番忙活下来，不说徒劳无功，也可说是一无所获了。
“还有三天……”
煤球明显有些垂头丧气，再是驽钝的人，也看得出来了。
老博德偷偷找上枫叶，问出了心里的困惑。
虽然煤球一再强调，不希望自己的领民知道其窘境，但枫叶却不那么想。
“煤球买下了过多的农奴，正为口粮发愁呢。”
老博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踱着步子离开了。
接下来两天时间，第一批流民与第二批农奴不知吃了什么药，盖房的进度一天比一天快，十座棚屋拔地而起。
距离煤球前往安萨尔克，接受农奴的日子，也只剩下最后一天，依旧无计可施。
他为领民们架起铁锅，扫了一圈，却发现除了孩子们以外，接近一半的大人都没了踪影，顿时慌了神。
“老博德，这……”
六十多岁的老博德呵呵一笑，“大人别急，霜疤和秀钉有把子力气，以前也都在铁匠铺帮过忙，去城里的铁匠铺找活计去了；大脚、黑脸他们领着另一帮人去城里看看有没有修补房屋的工作可以接，好些女人也准备去找一找浆洗女仆或者杂活女仆的工作……”
老博德看着一脸呆滞的煤球，宽慰道：“我们都知道了大人的难处，反正冬天没法开荒，就都想着为明月领出把力，虽然薪水可能不多，但总是大家的一番心意，能帮大人多留住一个人，也是好的。”
煤球嘴巴微张，眼睛一酸，眼前的一切都被雾气给糊住了。
“对不起，我这么没用……”
“怎么会，虽然只有不到一周时间，但大人挽救了整整四十五个流民和奴隶的人生。”老博德朝他笑着，“大家都相信，大人以后会挽救更多人的人生，现在是几百人，以后会是几千人，几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