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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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骆趴在床上,竟莫名生出几分意犹未尽的空落,他把头往软枕里深深埋了埋,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倦意一涌而上,很快便沉沉睡去。
  凡凡一直守在门外,见孙郁司推门出来,立刻抻着脖子往里头探,想看看里面的情况。
  孙郁司脚步一顿,屈指在他脑壳上不轻不重敲了一下。
  “没规矩!”
  凡凡立刻缩了缩脖子,腰杆弯得更低。
  “家主,我错了。”
  孙郁司淡淡瞥了他一眼,瞧着少年满脸局促又忐忑的模样,在擦肩而过的瞬间,指尖极快地微动了一下,快得没人能察觉。
  随即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斜笑,转身便离开了调教楼。
  他没有命令凡凡跟回去,那便是默认,凡凡可以留下来。
  凡凡立刻机灵地提溜着眼睛四处扫了一圈,确认没人,才轻手轻脚推开门溜了进去。
  他轻轻合上房门,踮着脚尖走到床头,从兜里摸出一枚小小的胶囊。
  他将胶囊掰开,把里面淡白色的颗粒尽数倒进床头那杯凉白开里。
  颗粒遇水即溶,不过片刻,便彻底化开,连一丝痕迹都瞧不出来。
  凡凡盯着水杯看了半晌,确认彻底融干净,才抬眼望向熟睡的柯骆。
  “骆骆,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说完,他不敢多留,悄无声息退出房间,一路小跑回了主宅。
  千梦岛的药确实好用。
  柯骆这一觉睡得昏沉,再醒来时,天已经暗了几分。
  身上那种火辣辣的灼烧感淡了许多,只余下伤口牵扯的钝痛,毕竟皮肉伤还在,疼是难免的。
  他动了动胳膊,不算太吃力,便咬着牙撑起上半身,伸手拿过床头那杯水。
  入口时,味道微微有些怪异,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苦涩,柯骆只当是自己嘴里发苦,没多想,仰头一饮而尽。
  水滑过喉咙,浑身紧绷的细胞像是终于松了些,他深吸一口气,房间里淡淡的药香钻入鼻腔,他鼻尖一酸,往事猝不及防地翻涌上来。
  柯家的落寞,他从小就看在眼里,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带着柯家重回巅峰,他以为爷爷是这么想的,以为大家都是这么期望的。
  可是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以为。
  他如今所受的所有屈辱、所有痛苦,全都是拜那些,他曾经想拼尽全力守护的人所赐。
  “吱嘎——”
  房门被轻轻推开,打断了柯骆翻涌的情绪。
  他猛地回头,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红,警惕地望向门口。
  只见蒙安脸色苍白、身体僵硬地走了进来,走路姿势都透着别扭,显然也是刚受过罚。
  可柯骆看着他,心里没有半分同情,张嘴就是不满。
  “你来干什么!”
  蒙安垂着眼,声音干涩。
  “按规矩,发生争执,事后要在同一间房待够半个小时。”
  他拖着步子慢慢往里走,却没有靠近,刻意找了个离柯骆最远的角落站着,浑身都写着疏离。
  柯骆脸色更沉,什么破规矩,这会儿来人文关怀了。
  可瞥见蒙安同样难看至极的脸色,他心里竟莫名舒坦了几分,只要对方不主动找事,他也懒得给自己找不痛快。
  两人就这么僵在同一间屋里,一言不发,气氛透着尴尬。
  不知是多了一个人的原因,还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柯骆忽然觉得身体里窜起一股莫名的燥热,像一团野火,从四肢百骸疯狂往心口涌,越烧越旺。
  很快,那股热意烧到喉咙,呼吸一点点变得急促、滞涩,胸口发闷,浑身都开始发烫。
  他趴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难耐的燥热,浑身难受。
  蒙安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虽说两人不对付,可此刻同处一室,柯骆真出了事,他百口莫辩。
  他犹豫片刻,还是皱着眉开了口。
  “你怎么了?”
  柯骆没有回答,只从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声响,那声音不像是单纯的痛苦,怪异得让人心头发紧。
  蒙安心头一跳,迟疑着上前。
  他拖着带伤的身体走到床边,凑近才惊然发现,柯骆身上的薄被早已被蹬开,肌肤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他眼神迷离,意识明显不清,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控制不住地轻颤,嘴里不断溢出细碎、凌乱的轻哼。
  下药了?
  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这里动手?
  蒙安眉头紧锁,俯下身想帮他把被子重新盖好,免得等下有人进来,误会说不清。
  可他自己身上也带着伤,动作一拉扯,伤口便传来尖锐的疼,手一晃,指尖无意擦过柯骆滚烫的皮肤。
  那一瞬,柯骆像是找到了什么救赎一般,一把死死攥住蒙安的手臂。
  “放开!”
  蒙安脸色一变,用力想抽回手,可柯骆反而缠得更紧。
  就在这时——
  “砰——!”
  房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开,一道冷戾到极致的声音,带着滔天怒意,炸响在房间里。
  “你们在干什么!”
  孙郁司周身寒气逼人,快步冲到床前,一把扯过散落的薄被,将柯骆发烫的身体死死裹住。
  随后,抬脚便狠狠踹向蒙安的腹部,那一脚用尽了力道,蒙安直接被直接踹翻在地,喉间一股腥甜涌上,一口鲜血猝不及防地吐出来。
  疼痛让他浑身发抖,却硬是咬紧牙关,一声痛哼都没发出,他捂着腹部缓了许久,挣扎着撑起身,跪在地上。
  他知道,解释不清了。
  孙郁司单手按着柯骆的肩头,将他牢牢固定在床上,被裹在被子里的柯骆只觉得浑身的燥热愈发浓烈,他渴求更多冰凉的空气。
  “别动!”
  孙郁司沉声呵斥,按着他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可这声呵斥对此刻意识模糊的柯骆毫无作用,他挣扎间,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孙郁司垂在身侧的手,那双手透着凉意,那点凉意像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浮木,让他想要更多。
  柯骆迷乱地抬起头,整张脸都凑了上去,脸颊贴着孙郁司的手背反复蹭动,鼻尖还轻轻嗅着那抹清冷的气息。
  门口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萧泽缓步走了进来。
  他刚进门就瞧见屋内诡异的场景,先是愣了一下,眼底闪过几分疑惑,待走近几步,看清柯骆模样,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缘由。
  他慢悠悠地踱步到跪地的蒙安面前,指尖漫不经心地指着他,语气轻佻。
  “是你做的?”
  萧泽的出现,让他绝望的心里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或许,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先生,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可萧泽接下来的一句话,瞬间掐灭了他仅存的希冀,他挑了挑眉。
  “谁能证明?”
  蒙安顿时哑口无言,是啊,谁能证明?
  萧泽本就没打算等他回答,见状故作沉思地点了点头,慢悠悠地开口。
  “没人证明是你下的药,也没人能证明,不是你下的……”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孙郁司,脸上挂着怪异的笑。
  “你觉得呢,家主?”
  萧泽本就是个阴晴不定的人,行事总是出人意料,但是孙郁司能坐稳岛主位置,也绝非善类。
  孙郁司低头看了眼怀里依旧不安分蹭动的柯骆,动作轻柔地将人横抱起来。
  随即他抬起头,眼神阴鸷地看向萧泽。
  “你觉得按规矩处罚他不够的话,我可以给他找出更多罪名。”
  “到时候,怕是你也逃不掉。”
  第27章 继续吗?
  萧泽唇角的笑意,瞬息之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沉如寒潭的阴狠。
  他垂眸看着身前的蒙安,这一年来,蒙安明里暗里,替他办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情,不然,单论蒙安的资历,根本没有挥鞭的资格,不过是萧泽默许纵容的结果。
  显然,孙郁司的话,蒙安也听懂了其中的意思,心底最后一丝侥幸碎裂,他不相信萧泽会以身犯险保下他。
  事实如他所想,萧泽从不会做赔本的买卖,弃卒保帅,是他最擅长的事。
  萧泽缓缓抬眼,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落在蒙安眼里,如同恶鬼的狞笑。
  “去医疗中心吧。”
  萧泽的声音平淡无波,他目光扫过蒙安,语气里满是不屑。
  “反正,你留着它也没什么用。”
  “你说呢?”
  轻飘飘的三个字,像重锤砸在蒙安心上,他双腿一软,整个人一屁股跌坐在地面上,臀部传来的钝痛都远不及心底的绝望。
  千梦岛的规矩,但凡发生逾越界限的不正当关系和行为,是要被阉割的,这对于一个男人而言,是比直接赐死还要残忍、还要难以接受的酷刑。
  另一边,孙郁司横抱着发烫的柯骆,怀中人似乎半点安分的心思都没有,搅得他心底那点本就不稳的平静,泛起层层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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