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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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玩脱了。
  他以为沈澜会害羞,会脸红,会嘴上说着“谁要嫁给你”然后乖乖把手伸出来。
  他甚至准备好了如果沈澜拒绝,他就说“不答应我就不起来”这种无赖台词。
  结果沈澜跑了,不是害羞地跑,是生气地跑啦!
  欧阳峥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开始回放刚才的画面——他掏出戒指,说“老婆激动坏了吧”,说“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别害羞”。
  他当时觉得自己帅呆了,浪漫极了,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欧阳峥伸手摸了摸肿起来的右眼,嘶了一声——真疼,下手真狠。
  他没谈过恋爱。
  三十三年,头一回喜欢一个人,头一回追人,头一回求婚。
  他翻遍了所有王室礼仪典籍,看遍了人间所有求婚盛典,所有人都告诉他,单膝跪地、掏出戒指、坦诚心意,说两句好听的话,然后对方感动得热泪盈眶,点头答应,皆大欢喜。
  电视剧里也都是这么演的,可不知道,如果对方生气了该怎么办。
  会客厅里,安静了整整数秒。
  维丽女王坐在上座,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红茶。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端庄,优雅,得体,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
  但她的内心——此刻正有五百只小羊驼在草原上狂欢。
  她的脑子里正在放烟花:五彩缤纷,满天都是“打得好!打的妙!”六个大字。
  她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年。
  从这臭小子三岁把家庭教师气哭的那天起,她就在等。
  等一个人,一个能治住他的人,一个能让他吃瘪的人,一个能揍他、还让他不敢还手的人。
  如今,这个人真的出现了,还是她亲自挑中的儿媳妇。她就知道,自己一眼相中的人,果然给力。
  维丽女王用足了定力把嘴角压下去,把眼底的笑意压下去,把心里那五百只羊驼按下去。
  她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墨绿色的丝绒裙摆扫过桌面,带倒了那盏水晶花瓶。
  目光沉沉地望着自家儿子,一字一顿,连名带姓,冰冷开口:
  “圣克莱尔·峥!”
  圣克莱尔·峥的太阳穴跳了一下,心头瞬间悬起千斤巨石。
  维丽女王双手叉腰,金色长发散了几缕下来,眼睛瞪得溜圆,嘴唇抿成一条线,胸口剧烈起伏着。
  “这么久了,婚都定了,你还没把你老婆追到手?”
  圣克莱尔·峥的嘴角抽了一下:“母亲大人,我~”
  “你别叫我母亲大人!你叫我妈咪也没用!”维丽女王一摆手,“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了——追不回来我儿媳妇,你以后也别回来了。”
  欧阳修终于忍不住了,小声说了一句:“老婆~”
  “你闭嘴!”维丽女王转头瞪了他一眼。
  “他像谁?就像你!当年你追我的时候,也是这副德性。明明心里急得要死,脸上还装得跟没事人一样。我跑,你也不追,就那么站在原地看我跑远。要不是我后来心软自己回来了,你能有我?”
  欧阳修立刻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识趣地闭了嘴。
  他的目光移向自己的儿子,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几分“你自求多福”的无奈。
  随即,他在女王大人的注视下硬着头皮站起身,走到儿子面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压低声音。
  “乖儿子,爹地教你一招。”
  第112章 有了婆家忘了娘家
  圣克莱尔·峥低头看着父亲。
  欧阳修脸上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从容,嘴角挂着一抹“你爹我当年就是这么把你妈追到手的”的得意。
  “想要搞定老婆,先得搞定他爸妈。”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你去沈家,把你老丈人和老丈母娘哄好了,他还能跑?”
  圣克莱尔·峥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欧阳修继续往下说,越说越来劲:“你岳母,文艺军人,雷厉风行,吃软不吃硬。你去她面前,别摆你活阎王的架子,嘴甜一点,手勤一点,帮忙干点活——她还能把你赶出来?”
  “你岳父呢?沈建国,四大世家里最没脾气的一个。他在会上被你坑得那么惨,回家睡了半个月书房,心里肯定有怨气。你去给他道个歉,送点好酒,叫几声岳父——他那点怨气还能剩多少?”
  “还有你大哥沈成,上将,调查资料显示是护弟狂魔,你跟他别玩虚的,直接表明态度——你对澜澜是认真的,这辈子就他了。军人最吃这一套,直来直去,不拐弯抹角。”
  “你二哥沈毅,首席律师,嘴皮子厉害。你去跟他别讲感情,讲逻辑——你告诉他,澜澜跟着你,比跟着谁都安全。你手里的资源、人脉、势力,能保沈家三代无忧。他还能说什么?”
  圣克莱尔·峥的左眼瞬间亮了起来,而右眼呢?右眼还肿着,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缝。
  欧阳修说完,退后一步,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带着一种“你爹我还是有点用的”的矜持。
  维丽女王站在旁边,看着这不太靠谱的父子俩嘀嘀咕咕。
  “你们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欧阳修转身走回她身边,面不改色地说:“没什么,就是教儿子怎么哄老婆。”
  维丽女王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教他?你当年追我的时候,笨手笨脚,也没见你多会哄,也好意思教儿子?”
  欧阳修瞬间语塞,当场吃瘪。
  那表情分明在说:老婆,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圣克莱尔·峥顶着他那只刚出炉的、热乎乎的半边熊猫眼站在旁边,看着他父亲大人哑口无言的窘迫模样。
  对于他父亲刚教的追妻攻略心里忽然没了底——他这个爹,到底靠不靠谱?
  沈家别墅客厅,水晶吊灯华光流转,将整间屋子映照得通透敞亮。
  大理石地面温润光洁,陈设简约考究,低调中尽显奢雅质感。
  茶几上摊着几本厚厚的婚礼策划案,封面上印着烫金的“世纪婚礼”四个大字,旁边还堆着几本婚纱杂志。
  沈成和沈毅难得同时在家。
  四个人,四种姿态,同一个主题——沈澜的婚礼。
  沈父沈建国坐在沙发边上,手里端着一杯茶,难得没有缩在角落里。
  他今天的心情格外好——虽然早就从书房搬回了卧室,但老婆大人至今还跟他分着两个被窝睡。
  不过没关系,儿子的婚事眼看就要成了,等澜澜嫁出去,他就能借这个喜事在老婆面前好好表现表现,争取早日从两个被窝睡进一个被窝里。
  “我觉得这个场地不错,”沈父指着其中一页,难得发表意见,“海边,风景好,适合拍照。”
  沈母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海边风大,澜澜那个小身板,吹感冒了怎么办?”
  沈建国缩了缩脖子,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端起凉透的茶抿了一口,假装自己是一棵不需要发言的绿植。
  沈成坐在单人沙发上,军装还没换,肩章上的星星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翻着一本婚礼场地画册,眉头微皱,像是在看一份作战地图。
  “这个场地不行,”他指着其中一页,语气严肃得像在否决一个作战方案,“四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出,万一出事,增援都进不去。”
  沈母叹了口气:“你弟结婚,又不是打仗。”
  沈成面不改色:“凡事预则立。欧阳峥的身份特殊,盯着他的人多,安全措施必须到位。”
  沈母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没再反驳。
  沈毅坐在长沙发的另一端,西装革履,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他面前摊着一份婚前协议草案,密密麻麻的条款写满了十几页纸,旁边的红笔已经用秃了两支。
  “婚前协议我草拟了三个版本,”他推了推眼镜,语气专业得像在法庭上陈述,“保守版、标准版、激进版。保守版保底,激进版嘛——”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欧阳峥要是敢欺负澜澜,他能净身出户。”
  沈母满意地点点头:“还是毅毅想得周到。”
  沈父小声嘟囔了一句:“人家欧阳峥对澜澜挺好的,你们这搞得跟防贼似的……”
  “你闭嘴!”沈母一个眼刀飞过去,“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澜澜能被坑进联姻名单?不过——”
  她的语气忽然一转,嘴角弯了起来:“歪打正着,让你这只瞎猫撞上死耗子了,为儿子坑出个好姻缘。”
  沈父缩了缩脖子,但嘴角是翘着的。
  沈母叹了口气,重新翻起婚礼策划案,嘴里念叨着。
  “澜澜这孩子,也真是的,在欧阳家住了一个多月,连个电话都不打回来。我给他发消息,他就回个嗯、好、知道了,跟挤牙膏似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沈父立马见风使舵,凑到老婆身边附和道:“对对对,阳台上那张六位数的躺椅,都落一层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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