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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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到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搭在他的腰间,力道很轻,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上面。
  痒~
  好痒~~
  非常痒痒~~~
  越来越痒了~~~~
  而这股痒意,越来越深,在他的身体里,缓慢地、执着地、蔓延着……
  第60章 难养的小祖宗
  凌晨三点,欧阳家的庄园一片死寂,却处处透着森严威压。高墙耸立,暗哨密布。
  西蒙正沉浸在美梦之中:死去的恋人重新回到他身边,端着一杯咖啡,温柔地朝他微笑。他刚伸出手想要接过,却看见恋人手中的咖啡骤然化作一把枪,直直对准了自己——
  “砰——!”
  门被踹开了。
  那声响动大得像拆房子,西蒙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眼镜都没来得及戴,手已经摸到枕头底下的手术刀。
  嘴里条件反射地开骂:“哪个不长眼的敢踹老子的门?信不信老子把你削成烤鸭——”
  “出大事了。”
  陈默站在门口,表情严肃得像在宣布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
  西蒙眯着眼看清来人是陈默,骂人的话卡在喉咙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你最好真有大事,不然我把你绑手术台上解剖了信不信?”
  “不能等。”陈默走进来,一把拽住西蒙的胳膊,直接把人从被窝里拖了出来。
  西蒙被他拽得踉踉跄跄,一只拖鞋飞出去老远,睡衣扣子崩开两颗,活像个被人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流浪汉:“你倒是说什么事啊!着火了你拉消防栓,别拉我!”
  “比着火还严重。”陈默面无表情,手上的力道一点没松。
  西蒙心头一紧:“老板受伤了?”
  陈默不说话,拖着他跑。
  西蒙被他这架势吓住了——他跟了陈默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机器人露出这种表情。
  不是慌张,是那种“天要塌了但我不能慌”的紧绷。
  西蒙的心沉了下去。
  老板出事了。一定是老板。可能是中了枪,可能是中了毒,可能是被人暗杀——他脑子里已经把最坏的情况过了一遍,连急救方案都想好了。
  两个人一路狂奔到欧阳峥卧室门口,陈默猛地推开门。
  西蒙已经准备好了——手术刀在手,急救包在背,随时准备冲上去跟阎王爷抢人——
  然后他看见欧阳峥靠在床头,鼻子里塞着两团纸巾,手背上有血。
  西蒙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翻开欧阳峥的眼皮,又摸他的脉搏,语气又快又急:“头晕吗?有没有其他症状?哪里不舒服?老板,怎么会突然流鼻血?流了多少?几次了?”
  欧阳峥被他这一连串操作搞得微微皱眉,正要开口——
  床上那团被子忽然动了。
  沈澜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来,满脸红疹还没消,眼睛上蒙着纱布,小脸又红又花,活像一只被开水烫过的草莓味汤圆。
  他的声音沙哑又委屈,还带着哭腔:
  “欧阳峥……我又痒了……你死哪儿去了……快来给我挠挠……”
  西蒙的手僵在半空。
  他缓缓转头,看看沈澜那张花猫脸,又看看欧阳峥鼻子里的纸巾,再看看陈默。
  “你说的‘出大事’,就是这个?”
  陈默面无表情地点头。
  西蒙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所以,”他一字一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还有老板流鼻血。”陈默立马打断补充。
  西蒙低头看了看自己——嗯,这次鞋倒是穿对了,两只都是灰色,但睡衣扣子系错了位,头发乱成鸡窝,后背上还挂着半截被角,整个人活像个被抢劫后又丢进垃圾桶的流浪汉。
  他缓缓抬头,看向欧阳峥。
  欧阳峥淡定地把鼻子里沾血的纸巾换了两团新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空气太干。”
  西蒙嘴角抽得像抽风。
  “空气干?”他重复了一遍,“您老人家三十三年没流过鼻血,今天突然空气干了?”
  欧阳峥没理他,低头看向怀里那个还在扭来扭去的沈澜。
  事情的起因,其实很简单——
  痒。
  起初只是脖子后面一小片,像蚊子叮了个包,沈澜没太在意,翻了个身继续睡。
  然后是小臂。接着是胸口。再然后是大腿内侧。
  那股痒意像被人按下了加速键,从零星几点变成密密麻麻的一片,从皮肤表层钻进了骨头缝里,挠不到,抓不着,只能忍着。
  沈澜在睡梦中开始不安分地扭动,手无意识地在身上抓挠,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哼唧。
  “痒……好痒……”
  欧阳峥被他的动静吵醒,睁开眼,借着月光看见沈澜正在被子里扭来扭去,像一条被人撒了盐的泥鳅。
  “怎么了?”
  “痒……”沈澜的声音带着哭腔,“浑身都痒……欧阳峥……我好痒……”
  欧阳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不烫,体温正常。他皱了皱眉,掀开被子,想去开灯。
  就在掀开被子的那一瞬间——
  月光正好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沈澜身上。
  欧阳峥整个人僵住了。
  沈澜的脖子上、锁骨上、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红色的疹子。有些地方已经被他抓破了,渗出细小的血珠,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而沈澜还在挠。
  更要命的是——他睡衣领口大开,锁骨以下白得发光的皮肤上,红疹点点,像雪地里落了一地的红梅。
  欧阳峥盯着那片红白交错的画面,鼻腔里忽然一热。
  温热的液体,缓缓流了下来。
  一滴,两滴,三滴——
  滴在沈澜的睡衣领口上。
  欧阳峥伸手一摸。
  血。
  他居然流鼻血了。
  老婆在怀,红疹满身,只能看不能吃——他欧阳峥活了三十三年,头一回被自己老婆的过敏反应给整破防了。
  “别挠!”他回过神来,一把按住沈澜的手,声音又急又厉,鼻血还挂在唇边,形象全无。
  沈澜被他这一声吼得清醒了几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前依旧是一片模糊,但他能感觉到欧阳峥的紧张,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怎么了?”他问,“你受伤了?”
  “没有。”欧阳峥用袖子抹了一把鼻血,“你过敏了。”
  “什么过敏?”沈澜还没反应过来,手还在试图往脖子上挠,“我就是痒……”
  “陈默!”欧阳峥朝门外吼了一嗓子。
  于是就有了开头陈默踹门的那一幕。
  西蒙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无语”来形容了。那是“我想杀人但对方是老板我不能杀”的极致忍耐。
  “过敏原查了吗?”他问。
  欧阳峥看向陈默。陈默立刻回到:“今天沈小少爷的餐食跟往常一样,唯独多了一杯餐后牛奶!”
  欧阳峥低头看向沈澜:“老婆,你喝牛奶过敏?”
  沈澜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我在家从来不喝牛奶的!”瞬间理直气壮:“是你硬逼着我喝的,我哪知道你家牛奶有毒!”
  陈默与西蒙对视一眼,一脸黑线,怪不得你骨质酥松!
  欧阳峥哭笑不得——这主娇贵得跟瓷娃娃似的,真是一刻看不住就能挂彩的易碎体质,现在还敢跟他犟嘴。合着能长这么大,简直太不容易了!
  他有点同情他的岳父岳母了,这就是——纯纯一个难养的小祖宗!
  西蒙面无表情地打开药箱:“药膏,抗过敏药。先吃药,再涂药膏。全身涂,所有起疹子的地方都要涂。观察两个小时,如果症状还没缓解,就得注射药剂。”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注射的那种针头比抽血的粗三倍。”
  沈澜的脸瞬间绿了,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等他缓过神,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稳稳接过药膏。欧阳峥垂眸看向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缓缓开口:
  “把衣服脱了。”
  第61章 涂药风波
  房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沈澜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
  西蒙走了,陈默走了,房间里只剩下他和欧阳峥两个人。
  空气里还残留着药香味,混着欧阳峥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
  沈澜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往脖子上摸——那里又痒起来了,像有蚂蚁在皮肤底下爬,从脖颈蔓延到锁骨,痒得他牙根发酸。
  “别挠。”欧阳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算严厉,但带着几分不容商量的意味。
  沈澜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挠。
  指甲划过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红疹被刺激得更红了,痒意暂时被刺痛压下去一瞬,随即更加猛烈地反扑上来。
  “沈澜。”欧阳峥的声音沉了一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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