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如此眼熟 这画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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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如此眼熟 这画的是谁
  越姜立在门边, 一手支着门框,“我若能请得出姑娘,又怎会做此周张?”偏着头打量她, “久久不见, 姑娘看着竟有些陌生了。”提步入内, 欺到她身边,刚倾身要坐, 尚琬一抬手,掌中分明一把黑漆漆的横刀。
  越姜站住。
  尚琬手腕翻转, 横刀在掌中滴溜溜打一个转, 点一点对面的椅子,“越王请这边坐。”
  越姜忍耐地深吸一口气,走到对面坐了。尚琬道,“越王这话我受不起,越王有事相请,我怎敢不来?”
  “姑娘休戏弄我, 你在西海时, 我可没少请你, 不曾请出来一回。”
  “我是说——有事相请。”尚琬支颐一笑,“越王分明就无事, 我自然不来。”
  越姜往外瞟一眼,“刚才跑了这个才是真正的沈澹州, 姑娘心心念念了十二年的人,今日初相见,便连名姓都不叫人家再用,怎么,有了新欢, 便不要旧人?倒是很像你能做出来的事。”
  尚琬不答,眼皮垂下,看也不看他。
  越姜一拳击在棉花堆里,连个响也没有,“听说尚王急着在中京为姑娘择婿,久闻中京儿郎们温雅俊美,敢问姑娘看上哪位?”
  尚琬侧首,只眨一眨眼。
  越姜被她看得气滞,赌气道,“我听说是清河崔氏的一个少年?姑娘还是这么喜欢俊美少年,姓崔的比你的西海少年如何?”
  尚琬悠然道,“越王虽已不再年少,却也不必对我们少年人如此敌意。”
  越姜勃然发作,“你——”
  “不说这个。”尚琬一句话气得对方冒烟,一击即中,便转了话头,“你引我来此应该有事找我,不能只为了告诉我沈澹州是个冒牌货吧?弯弯绕绕的不是你我的风格,直说吧。”
  “我若说——引你来此只为见你一面,你可信我?”
  尚琬听得抬头,要笑不笑地看着他。
  “你这入了中京,就跟泥鳅入海一样不见人,见你一面比登天还难。”越姜也盯着她,“为见你一面出此下策,也是没办法。你要信我。”
  “信,怎么不信——”尚琬想一想,“越王既然这么想见我,知道我在中京,又有住处,如何不见越王前来相见?”便点头,讥诮道,“想是越王畏惧北府卫——怕被赵蛮子拿了你南越王,不好看相吧。”
  越姜瞳孔紧缩,强压着火气道,“休惹我。”说着抬手从怀中取出一物,“喀”地一声重重顿在案上——朱红色的,鱼身鸟翼,灯下晶莹剔透。
  朱蠃。
  “做什么?”尚琬看一眼,“此为越王信物,请越王赶紧收好了。”
  “这是我给你的。”
  “你是给我了——可我现在不要了。”尚琬道,“越王是不是忘了,你我早已分道扬镳,不是同路人了。”
  “你父兄做了朝廷的狗,你便陪着去?”
  尚琬拉下脸,“越姜,我劝你掂量着好好说话,再言语辱我父兄,休怪我不客气。”
  “客气?”越姜大声冷笑,“你几时客气过?你父兄做了狗,你便一刻不停蹬了我——尚琬,你当我是你打发时间的消遣玩物?”
  尚琬盯着他。
  “我说得不对?”越姜重重叩一下朱蠃,“连这东西你都要还给我?”便欺过去,极轻声道,“你忘了,五月赶海,我二人在海里……你可还记得我们的信物……我的朱蠃,你的五月铃。”
  “难为越王还记得海里的事——”尚琬道,“那便该记得五月铃是你抢了我的,我当日夺你朱蠃是为了交换。”停一停又道,“我救了你两回,你欠我两条命,你现在是在恩将仇报么?”
  “我当然要报答你。”越姜说着欺近,突然暴起出手,便往她肩上抓去。尚琬早有预备,一个仰身避过,站起来退出丈余远,停在窗边,轻轻一跃坐在书案上,“要动手?”
  “尚琬。”越姜警告地叫着她的名姓,“你当真要蹬了我?”
  “什么叫蹬了你?”尚琬摇头,“你几时上过我的马?”
  “你——”
  “你既来了,你抢了我的五月铃——还给我。”尚琬说着摊手,“休再拿我的东西招摇撞骗。”
  “我们——”
  尚琬一抬手,“打住。”纠正道,“你是你,我是我,没有我们。”
  越姜被她阴阳怪气辱了半晚,忍无可忍,拍案道,“你当真把我当消遣玩物?”
  尚琬一笑,“没有的事。”
  “那你——”
  “你不是。”尚琬坐在案上,两条腿悬在半空,一晃一晃的,“做我的玩物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她说着话,目光从男人腰间一寸一寸往上移,便停在他面上,“越王容色——还不够格。”
  “你——”越姜勃然发作,一跃而起,欺身便上。便听“砰”地一声大响,尚琬拧身一跃,从窗边一跃而出。
  越姜暗骂,夺门追出。尚琬立在院中,横刀出鞘,乌沉沉的刀锋携着生冷的杀意蒸腾,身后立着四五十个黑衣军卫,俱是横刀在手。
  越姜站住,目光四下走一回。
  “不必找了。”李归南高声叫道,“越王只带了那么几个虾兵蟹将,早已被我拿下。”
  越姜深吸一口气,转向尚琬,寒声道,“你在里头同我闲话,就是在拖时间——等他援兵过来?”
  “不然呢?”尚琬道,“我同越王交手不是一回二回,不等援兵难道等死?”
  “还算你有点自知之明——”越姜慢慢抽出弯刀,“可惜了,即便万军丛中,我要拿你一个,也不是难事。”
  话音方落,院墙上又多出数列弓箭手,张弓搭箭,箭锋直指着立在中间的越姜。尚琬冷笑,“你想清楚——这里是中原琅州,不是你的南越海,惊动官府,朝廷知道你南越王私自潜入,便不只是你我二人之间的事。”
  “我会怕?”
  “你当然怕。”尚琬道,“你若不怕,何必费这么大劲引我来这里,你直接杀去中京拿我不是更加便捷?你若现在退走,看在我二人当日共战海贼的份上,今日事我替你保密。否则——”便停一停,“你大可试试。”
  越姜气得银牙咬碎,却拿她没办法,举刀指着她,点着名字叫,“尚琬——早晚叫你跪在我面前求我。”说完一个旱地拔葱,疾掠而起,朱红的衣裳被夜风撩动,黑夜中便如赤鹏展翅,一转眼不见了。
  李归南抢上前急问,“追吗?”
  “追去送死?”尚琬瞟他一眼,“你们加在一块都未必是他对手。”
  李归南擦一把汗,“这厮居然敢来中原?”
  “他不敢。”尚琬道,“他若敢,就不会用沈澹州引我过来——出琅州就能入海,离南越就不远了。”便问,“山匪可抓着了?”
  “抓着了,押在柴房。姑娘要审吗?”
  “就是越姜指使的。”尚琬摇头,“你去审,审完了来回话。”
  “是。”
  “饿死了,送饭来——”尚琬转身往回走,“还有,叫那个假货过来,再找个最好的画师。”
  那假货倒也罢了,深更半夜上哪里找画师去——李归南暗暗吐槽,却也不敢反对,任劳任怨干活去。
  尚琬回客栈洗浴,收拾妥当出来,案上果然摆着热腾腾的汤饭,一钵鱼脍,一钵蛤蜊羹,另有钵鱼片粥,香气扑鼻。她早饿得邪门,坐下便吃。
  那假货缩在屋角,瑟瑟发抖——毕竟亲眼看着凶恶的男匪被这女匪打走,此女匪简直深不可测,更加害怕了。
  尚琬吃了半碗才想起来,“你吃过饭吗?”
  “吃过了。”
  “沈,不是——”尚琬皱眉,“你现在叫什么?”
  那人一滞,“好汉您安排,您说我叫什么……我就……就叫什么。”
  “那你在我这里时就叫沈琅州——以后回去就随你,我不管你。”
  因为此处是琅州,所以就叫沈琅州,真随便——反正钱已入袋,拿钱办事,随她叫什么。那人无所谓道,“是。我就是沈琅州。”
  尚琬便问,“画师来了么?”
  李归南在外道,“来了。”
  便有一名老者提着箱子入内。尚琬一笑,“半夜请您过来实在打扰,酬金按三倍给。”便指沈琅州,“此人认识我一个故人,如今寻人不得,想请先生按他的口述绘像,我遣人持此画像寻人去。”
  画师这种活做多了,一口应下。二人便到外厢房作画,尚琬自在内吃饭。
  刚吃完,李归南回来,“匪人审过了,按他说的,是有人知会他们——沈澹州……呃不是……沈琅州背后有大人物,愿意为他出钱,只需劫了沈琅州,有人愿意拿钱换人。”
  “谁来知会他?”
  “按那山匪的形容——应是个管家之类。”
  “是越姜的人。”尚琬道,“越姜利用澹州先生名号,引我来琅州。”
  “那他也太费周张了。”
  “不止如此,他想告诉我——”尚琬说着停住。越姜知道自己同澹州先生的关系,用这个真的沈澹州戳破了澹州先生欺骗自己的事。越姜在告诉她——你被骗了。
  是的,澹州先生一直在骗她。
  李归南没听着下文,也不敢问。二人一个坐一个站,原地僵着。又一顿饭工夫,那画师拿着画进来领赏。李归南接在手里看一眼便皱眉,“这画的是谁,怎的如此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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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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