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剧本写好了,错一步就是团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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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1章 剧本写好了,错一步就是团灭
  我提着那个沉甸甸的铅盒,一脚迈进殡仪馆大厅。陈深跟在我身后,顺手关上了门,把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色挡在外面。
  大厅里,赵小悦和林静都抬起了头。角落里,那间关着周清砚的经理室,门缝里也透出一丝光亮。
  “拿到了。”我把铅盒往地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赵小悦眼睛一亮,刚想说话。
  我抬手打断了她,胸口憋着一股邪火,看着林静:“我们白跑一趟。”
  陈深推了推眼镜,补充道:“拿错了。”
  “拿错了?”赵小悦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她几步跑过来,看着地上的铅盒,“怎么会?奠基石下面,不就是这个吗?”
  “是这个。”我烦躁地扒了扒头发,“但阿雅出现了。”
  “阿雅?”林静终于有了反应,她从门框边站直身体,走了过来。
  “那个鬼丫头,她直接在我脑子里说话。”我回忆着当时那股凉意,“她说,我拿错了。”
  大厅里安静下来。连角落里周清砚那边都彻底没了动静。
  “她说,真正的账本……”我深吸一口气,把那个让我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一样的情报说了出来,“在刘婆的……床底下。”
  “床底下?”赵小悦的脸垮了下来,“我们连刘婆住哪儿都不知道!这怎么找?”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林静。这个烂摊子,我看她怎么收。上一个循环,我们被烧成灰。这一个循环,我们连证据的边都没摸到。
  林静没看我,她只是蹲下身,看着地上的铅盒。
  她伸出手,在铅盒冰冷的表面上轻轻拂过,好像在确认什么。
  “她还说了什么?”林静问,头也没抬。
  “没了。”我没好气地回答,“说完就消失了。”
  “她当时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表情?”我愣了一下,“一个鬼,能有什么表情?就……就那么看着我,好像……有点难过?”
  林-静站起身,脸上还是那副看不出情绪的样子。她没理会我们,径直走到接待台,从上面撕下一张空白的殡仪馆访客登记表,又拿了支笔。
  她回到大厅中央,把纸铺在地上,蹲了下来。
  “你干什么?”我皱着眉问。
  她没回答,只是用笔在纸上画了一个方框,在上面写下“第一日”。
  “我们的计划,需要调整。”她终于开口,声音平得像一杯凉水。
  赵小悦和陈深立刻围了过去。我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过去。
  “原计划,是拿到账本,伪造‘悼词’,然后通知保险公司,把王馆长他们骗过来,一网打尽。”林静用笔尖点了点纸面,“这个计划的核心,是我们手握‘物证’。”
  “但现在,我们没有物证。”陈深接话,他看着林静的动作,“更糟的是,我们不知道去哪里找物证。”
  “所以,计划的第一步,变了。”林静在“第一日”下面,画了一个箭头,指向一行字:【放弃寻找物证】。
  “放弃?”我没忍住,“那我们还搞个屁的葬礼?拿什么当悼词?”
  “用真相本身,当悼词。”林静又画了一个箭头。
  “周清砚。”她忽然提高了一点音量,对着角落的经理室喊。
  门开了,周清砚走了出来。他脸色苍白,但眼神比之前稳了很多。
  “你的‘死亡证明’,就是第一份悼词。”林静看着他,“我要最详细的版本,从她头顶的头发,到她脚底的皮肤纹路。证明她是何静雅,是被勒死的,是含冤而死的。”
  周清砚嘴唇动了动,重重点了下头,转身又回了房间。
  “赵小悦。”
  “在!”
  “你那份‘口述证词’,是第二份悼词。”林静继续在纸上写画,“把所有人物关系,时间线,利益链,都串起来。我们要让凶手自己,亲口承认这份证词的真实性。”
  “好!”赵小悦立刻坐回沙发,开始重新整理手里的笔记。
  “陈深。”
  “说。”
  “你原来的任务是监控和联络。”林静的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下,“现在,全部取消。我要你做一件事,挖出刘婆的过去。”
  “怎么挖?”
  “十三年前,这个镇子还没被淹。她总得有住址,有工作单位,有水电账单。”林静说,“我要你侵入这个副本的底层数据库,找到所有关于‘刘婆’这个身份id的关联信息。尤其是,她以前的住址。”
  “这很冒险。”陈深扶了扶眼镜,“直接调用副本的底层数据,很容易被‘经理’标记。”
  “那就用最快的速度做,做完就断开。”林静不给他反驳的机会,“陆燃。”
  “到我了。”我抱着胳膊。
  “你和我,负责最重要的部分。”林静在纸上画了一个圈,圈住了她和我,“我们去请‘家属’。”
  “请刘婆?”我立刻反驳,“你之前才说,不能再把她拖进来当工具!”
  “不是工具,是家属。”林静纠正道,“这场葬礼,她必须在场。主角是何静雅,她是唯一的家属。没有家属的葬礼,办给谁看?”
  “可我们上哪儿请她?给她打个电话吗?”我嘲讽道。
  “我们不请。我们让她自己来。”林静在纸上重重画下几个字:【布置灵堂】。
  “从现在开始,”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厅都安静下来,“我们给何静雅办丧事。”
  “把大厅打扫干净,用白纸糊墙,在正中央,给她立一个牌位。就写:‘爱女何静雅之灵位’。”
  “周清砚的‘死亡证明’,赵小悦的‘口述证词’,就摆在牌位两边。”
  我听得后背发凉。在这栋闹鬼的殡仪馆里,给一个死了十三年的鬼,设灵堂。
  “王馆长,最迟明天,一定会来。”林静继续说,“他想看到的是一群崩溃的疯子。但他推开门,看到的,会是一个肃穆的灵堂。”
  “我们会告诉他,我们在给那具‘无名女尸’办葬礼,我们帮她找回了名字。”
  “他会怎么样?”林静抬头,看着我们,“他会懵掉。他精心编写的剧本,第一幕就演砸了。他要的‘纵火犯’,变成了‘孝子’。”
  “这有什么用?”我还是不明白,“他可以直接动手杀了我们。”
  “他不会。”陈深忽然开口,“他要的是两千万保险金,不是五具尸体。一个完美的‘意外纵火案’,需要一个动机充分、精神失常的纵火犯。我们越是冷静,越是做出他剧本之外的举动,他就越是投鼠忌器。”
  “没错。”林静点头,“我们这是在抢夺‘叙事权’。这个副本的规则,是建立在‘仇恨’和‘冤屈’的叙事上的。我们现在,强行把叙事扭转为‘哀悼’和‘告别’。”
  “这种强烈的‘叙事冲突’,会像一块石头,砸进这个回响的水潭里。作为回响的另一个核心,刘婆,一定会感知到。”
  “她会自己找过来。”林静做出了结论。
  我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解谜了,这是在跟副本的底层规则打心理战。
  “好,就算她来了。”我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账本呢?阿雅说在床底下。刘婆总不可能把床背在身上吧?”
  “人为什么会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床底下?”林静反问我。
  “因为……安全?私密?”赵小悦试着回答。
  “因为那是‘家’里最安稳的地方。”林静说,“对现在的刘婆来说,哪里是她的‘家’?一个随时可能被拆掉的破屋子?还是……她女儿的冤屈本身?”
  “她找了十三年,斗了十三年,那本账本,是她唯一的武器和念想。”
  “她不会放在任何地方。”林-静的目光扫过我们,“她只会带在身上。寸步不离。”
  “阿雅说的‘床底下’,不是一个物理位置。”
  “它是一个象征。”
  “象征着刘婆最后的‘安寝之地’,是她抱着女儿唯一的遗物,才能入睡的地方。”
  我彻底说不出话了。
  这个计划,疯了。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赌的是人心,是规则,是一个母亲十三年的执念。
  “所以,”林静用笔,将所有的箭头和文字,最终汇集到一个点上,“我们今天唯一要做的,就是把灵堂搭起来,然后,等。”
  “等王馆长上门,等刘婆上门。”
  “等所有的‘演员’,都自己走到我们的舞台上来。”
  就在这时,陈深手里的终端“嘀”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随即抬起头,表情有些古怪。
  “我找到了。”他说,“刘婆十三年前的住址,在镇政府的户籍档案备份里有记录。”
  “地址是,水月巷,十三号。”
  赵小悦脸上一喜:“太好了!我们……”
  “但是,”陈深打断了她,“系统地图标注,水月巷,在十三年前的洪水中,是第一批被完全淹没的区域。那里现在,是一片深水湖。”
  “房子,早就没了。”
  大厅里刚燃起的一点希望,瞬间又被浇灭。
  一个不存在的地址。
  我看向林静,想从她脸上看到一丝挫败。
  但她没有。
  她只是抬起头,看着陈深,平静地问:
  “离这里,多远?”
  陈深划了一下屏幕:“直线距离,大概三公里。就在售楼部的正后方。”
  “很好。”林静站起身,把那张画满了计划的纸叠好,揣进口袋。
  她走向殡仪馆的大门,伸手拉开了门。
  外面那股湿冷的空气涌了进来。
  “走吧。”她说。
  “去哪儿?”我问。
  “去水月巷。”
  “去一个被淹了的湖边干什么?!”我吼了出来。
  林静回头,看着我,那双黑色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去找何静雅的‘家’。”
  “然后,把她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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