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美美剧场(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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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5章 美美剧场(21)
  没有办法下台, 又被“表演老师”附身,身不由己。
  自己是选错了吗?
  演员的自我修养5——身为演员,你需要有献祭般的艺术执念, 沉浸表演时, 你的身体不是你自己的, 把它当成可随意拆卸的容器, 不要担心, 一切都只是表演,不会对你产生实质性的伤害。
  演员的自我修养6——如果你受到伤害,这已经不是表演, 请第一时间离开舞台, 去培训室或者导演办公室。
  这两条规则连在一起,正确解读是在受到真实伤害之前都是表演, 也就是不能急, 急于下台就会触发表演老师规则,落到如今的两难下场吗?
  所以她不应该那么早就想着下台,不应该因为导演再次强调的“表演是要有献祭般的艺术执念”,就认为不能够有沉不住气以至于完全失控。
  锦冠看着对方越走越近, 即将把那根细细的绳子套到自己的脖子上。
  若是截至目前都是表演, 甚至现在的也还是表演,那么真正伤害会发生在什么时候?
  第四页——你的皮肤完整地剥离了你的血肉,你人生的舞台也就此谢幕了。
  没错, 是清楚明白写出来的这一页。
  冰凉的细绳划过颈部肌肤, 锦冠感觉脖子被勒紧, 呼吸也像窒息了一般艰难起来。
  接着,她的身体从沙发上滑了下去。
  动不了,正如张狂所描述的, 被“附身”时只能眼睁睁看着,等一切发生,然后结束。
  可现在,她所扮演的角色被勒死了,她的身体也随之“死”去了,好像是不能再起来了。
  顺其自然结束,恐怕真的就死了。
  好在她底牌充足,有犯错的机会。
  现在还在演的过程中,不急。
  锦冠耐心地等待第四页内容展开。
  到了此刻,这一次的练习剧本主角是谁已经非常清晰了。
  不是玩家扮演的角色,而是几乎已经凝集成实体,手握匕首,正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导演。
  他用打量一件货物的眼神打量自己,在判断从哪里开始下刀。
  实质性的伤害。
  疼痛不能够作为实质伤害的判断标准,如果那是真的,她现在已经死了,而不只是被困在躯壳里,还能继续看着导演的一举一动。
  “先从脸和脖子开始尝试好了,背部皮肤是面积最大最有用的……可不能弄坏了。”
  导演喃喃,人蹲了下来。
  冰凉的刀尖落在锦冠眉骨处,轻轻滑动,似乎要从先把脸皮完整地剥下来开始。
  刀尖的触感很真实,持刀人没用力,柔韧的皮肤没有立即被划开。
  有感觉。
  死亡后的人是不会有感觉的。
  现在的感官,来自于她自己了。
  可她还是动不了。
  因为被角色完全控制后成为了尸体。
  “就从这里开始吧。”
  刀尖停留在下颔骨的位置,轻轻下压,随着尖锐痛苦传递,鲜红血液顺着刀锋流出,淌在脖子上。
  湿润黏腻的触感无比清晰,与之前被“勒死”时的感觉出现了明显的差别。
  与现在相比,之前所有的感觉都像隔了一层薄雾,让人知道,那只是感同身受,而非真实发生。
  果然,真正的节点在这里。
  银光一闪,抗污染卡填平所犯错误,四肢恢复知觉,仿佛之前的种种表现真是她自己演出来的。
  锦冠就地一翻,与那把极具威胁性的刀拉开距离。
  “该谢幕了!”她道。
  然而舞台上的导演没有消失,他提着刀换了个方向,又朝锦冠而来。
  锦冠立即从地上爬起,紧跟而来的刀也不慢,执着地往她身上划来。
  按照剧本,只有皮肤剥离血肉,才算落幕!
  这是真实的伤害了,按照规则,应该去培训室或者导演办公室。
  锦冠直接跳下舞台,朝培训室方向跑。
  只是跑出几步后,脚步又慢了下来。
  追着她剥皮的是导演,培训室待着的也是导演,导演办公室也是导演的地盘。
  这条规则,真的正确吗?
  犹豫的片刻,持刀人追了上来,刀子不往其他方向招呼,仍旧挥向她的脸,想回到刚刚割到一半的落点,继续往下,完成任务。
  不能去!
  锦冠脚步一转,穿入观众席,从座位之间绕了回去,拉远和培训室的距离。
  无论培训室的导演会不会和这个影子导演一起攻击,只从表演课完成度的方向出发,她中途求助,怕是都会被判定为考验不通过,失去资格。
  破局的关键不在这里!
  锦冠直接从椅子上翻到另一面,险险避开朝耳后划来的新一刀。
  双脚落地,从面颊淌下的血滚入暗红色的地毯里。
  这是剧本,是在演戏。
  演戏而已,没有真的把演员真正的皮扒下来才能完成剧情的道理。
  要想呈现出真实的效果,会依靠化妆……道具!
  她有道具!
  锦冠用最快速度冲向休息室。
  身后之人如影随形,
  刀尖再次逼近。
  休息室里,鼓面的人皮还在一次性床单里包得好好的,被锦冠一把抓起。
  床单抖开,里面的人皮掉落在锦冠与追来的影子之间。
  影子动作顿住,低头看着地面的人皮。
  “对……对!”
  他大笑起来。
  “就是这样!完美!”
  “我要把它做成一面鼓,人皮鼓……”
  声音减小,直至和人影一起消失。
  锦冠闭了闭眼睛,捡起床单摸到地上的人皮,又把它包了回去。
  “失敬。”
  “多谢。”
  -
  培训室。
  “快两点了。”克子看一眼时间,“三个多小时,真的没问题吗?”
  等待是最煎熬的,尤其在什么都做不了的情况下。
  穆应单手支着脑袋,只用耳朵去感受外界的动静。
  克子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捕捉到了脚步声。
  不急不缓不拖沓,轻盈利落。
  他唇角微勾,摆好迎接的姿势。
  “来了。”
  玩家们下意识看向门口。
  一道高挑的身影应声出现,迈着稳健的步伐朝他们而来。
  江酒合掌,笑起来。
  “辛苦了。”
  其他玩家包括克子在内也都狠狠松了口气。
  而穆应脸上的笑容,在看见她下颔处一道足有五公分长的狭长刀口后,一点一点消失殆尽。
  在讲台上端坐了三个多小时的导演转过来脸,也看向刚刚回来的人。
  他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眼底如同一潭死水,幽静冰冷。
  “看来,你很优秀,完成了今天的表演练习,有遇到什么困难吗?”
  “是遇到了一点。”
  锦冠脸上的口子虽窄却长,伤了也没多久,一说话脸上的皮肉扯动,鲜血又开始往外冒。
  血珠子汇聚,将落未落。
  “好在最后还是克服了。”
  导演盯着她看了许久,挤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
  “很好,休息一下吧。其他人——有准备好了的吗?”
  笑话,锦冠回来了经验还没汲取呢,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准备好。
  玩家们纷纷表示还想再琢磨琢磨。
  王加一鼻子动了动,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锦冠脸上。
  “我好像闻到了类似酒精的味道,你处理伤口了吗?”末了又压低声音,“怎么弄的?”
  锦冠没有处理过,伤口不深,还只伤在皮肉,不处理也没什么问题。
  至于王加一闻到的气味……
  锦冠侧目,对上穆应面无表情的脸。
  她抹了一把脖子,伤口出血量没那么多的时候,这些血就顺着下巴再到脖子慢慢往下流了。
  现在半个脖子都红了,衣服上也沾染了不少血迹。
  锦冠没有回原本的位置,以免不小心碰到某个洁癖坏事,选择在后排坐下。
  “咳。”
  坐下后轻咳一声,一边提醒穆应收收味儿,一边道:“纸和笔给我一下。”
  克子早就准备好了,拿起她课桌里那份就递过去。
  锦冠低着头,刷刷写起来。
  她刚刚摸过脖子,指腹未干的血迹难免沾染到了纸面,纯粹的白与红交织,分外刺目。
  锦冠写了两行,笔尖顿了顿,抬头。
  穆应不知何时转了过来,正面朝着她,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他身上的那股味道,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演愈烈。
  锦冠看他一眼,又看了其他玩家一眼。
  玩家们翘首以盼,等着她出结果。
  锦冠的视线落回到穆应身上。
  后者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拉越长。
  锦冠低下头,没理,继续写。
  穆应垂眸,目光停留在她的笔尖上。
  锦冠的字和她那个妹妹大相径庭,妹妹的字板正内敛,收势圆润小心,而眼下的字则大开大合,笔走龙蛇。
  尤其她写得很快,潦草连笔更是不遮不掩,锋锐尽显。
  字如其人,像一把锋利到随时可以将人割伤的刀。
  而刀,只应该割伤旁人。
  “奇怪……”王加一捂住鼻子,“那种气味浓到我有点不舒服……”
  克子看看专心书写的锦冠,又看一眼盯着锦冠的穆应,灵光一闪,对锦冠道:“是你的筹码?!”
  “长眼睛没用可以挖出来当弹珠抛着玩,而不是做睁眼瞎恶心人。”
  穆应看向克子,声音很轻,神情厌恶至极。
  “没看到她脸上那么长一条伤口,不方便说话吗?”
  克子都被骂懵了。
  靓仔昨天被张狂打得走路都不利索了,还不是照常行动,游星这伤就那么细点口子,能影响……
  可能会有点痛,可那点痛跟污染比,算得了什么?!
  克子看看他,又看看锦冠的伤,硬是把胸口翻腾上来的怒气压下去了。
  人的的确确受伤了,她个好端端坐着还等喂饭的……忍。
  锦冠一口气写完,刚要给大家相互传阅,前面的人站起来了,哗啦啦给她下了个消毒湿巾雨。
  看着桌面上近十片湿巾,锦冠抬头。
  穆应言简意赅:“擦。”
  他本人则离开座位,转身往外走。
  锦冠:“干什么?”
  穆应扯了扯嘴角,头也没回。
  “还能干什么,上表演课呗。”
  “回来。”
  穆应停下脚步。
  锦冠把本子从湿巾底下抽出来递给克子,淡声道:“你最后一个去。”
  穆应没转身,她又补充:“要听理由吗?”
  下一秒穆应就回来了。
  “这世上话最多的人都没有你话多,又不是麻药成精,闭上你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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