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幸福许家园(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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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幸福许家园(10)
  已经来不及了。
  来人手上拿的是钢筋, 只两下,李灵一便被打倒在地。
  “啊——”
  她的痛呼没有让凶手生出恻隐之心,下一记便扫向头晕目眩还站在原地没动的锦冠。
  钢筋挥舞带起一阵劲风, 高高举起, 落点是她的头颅。
  正如刚才那颗由弹弓打出的石子目标原本该是后脑, 每一下都冲着夺人性命而去。
  凶手眼中寒芒一闪。
  死吧!
  钢筋与**相触, 发出沉闷声响。
  千钧一发之际, 锦冠躲开致命一击,钢筋落在背部,扫到手臂, 最后被她用一只手死死抓住。
  额头还在往下流血, 血水和雨水一起滑过眼睛,往下流淌。
  锦冠漆黑的眼眸中倒影出凶手的身影。
  戴了头套, 只留两个小小的窟窿视物, 穿得很多看不出身形,两人都没站直,身高无法判断,但可以肯定不低于一米七。
  是玩家。
  只有玩家才会藏头露尾。
  凶手试图抽回钢筋没能抽动, 索性放弃钢筋, 挥拳朝锦冠太阳穴砸去。
  锦冠被他凝视,浑身剧痛,勉强闪躲。
  “麻药……”
  拳头擦着她脸侧过去, 锦冠终于挥舞起始终没有放开的钢筋, 双目赤红。
  “还是戴先生?!”
  凶手挨了一钢筋, 劈手将其打掉,攻击越发狠辣。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不给锦冠任何可以用言语动摇他的机会。
  锦冠再次后退。
  很痛。
  头很晕。
  想吐。
  被其一拳砸中腹部, 喉咙口泛上腥甜。
  对方欺身上来,想要一鼓作气解决掉她。
  没了钢筋赤手空拳后,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极近。
  凶手似乎经过专门训练,动作衔接非常快,拳头过后就是膝击,全部都朝人体最弱的地方去,不留一丝余地。
  “唔……”
  一声闷哼,却不是锦冠发出的。
  锦冠吐出一大口血,左手却还死死按在对方腹部,握住刀柄,旋转。
  “啊——”
  凶手发出惨叫,再次挥拳。
  锦冠终于松手,顺势向后倒去。
  失重感如预料中传来,身体下坠。
  咚。
  后背一痛,紧接着冰凉刺骨的水漫过口鼻。
  可惜了厨房的水果刀太小……
  井边,凶手半跪在地上,头套下的脸也失了血色。
  捂住伤口,他捡起钢筋转
  身。
  原本趴在地上不动的李灵一早已消失,不见踪影。
  “他妈的……”他虚弱低咒,回身再看那口井。
  黑咕隆咚的下面什么也看不见。
  一脚将地面上堆在一起,连着井中水桶的绳子踢了下去。
  凶手眼神阴翳,看了里面最后一眼。
  的确是个够狠,也够聪明的对手。
  但在已经重伤的情况下,你撑得到其他人把你救上来吗?
  转头,他捂着伤口,往居民楼赶。
  李灵一跑不快。
  凶手很有技巧,避开了衣服穿得最多的上半身,第一下朝着她的头打,她举手去挡,左手手背加腕骨现在整个肿了起来,当然这不是最严重的。
  最严重的是她的脚踝。
  第二下,钢筋就是挥在了脚踝上。
  比手指还粗的钢筋劈过来,脚脖子没有身上棉服做防护缓冲,剧烈疼痛袭来的同时,她失去平衡倒地,再无还手之力。
  李灵一一脚深一脚浅,咬牙忍着钻心的疼痛,全力逃命。
  也是万幸,对方的第一目标不是她,而是小锦,在她失去行动力后便全心全意去对付小锦,而小锦竟然也有反抗的能力,凶手一时半会儿解决不掉,这才让她有了逃跑的机会。
  但愿小锦的运气能再好点,坚持住。
  李灵一发狠,脚步又快两分。
  说她自私也好,冷血也罢,她都不能冒险留下来一起对抗凶手。
  小锦本身就是强弩之末,她又被废了一手一脚,比起联手抵抗凶手,还是她独自逃跑活头更大一些……
  三楼,温暖的房间里。
  烤好的棉花糖装了一个小碗,火盆里的木柴新添了一根。
  “他们去了也有半个多小时了,不知道情况怎么样。”随着时间推移,无不足担忧起来,“不如再去两个人……”
  话音未落,门被拍响。
  “我是李灵一,开门!有人袭击我们,小锦——”
  众人脸色大变。
  门打开,李灵一浑身湿透,面如金纸,用能动的那只手抓住无不足的衣服!
  “是玩家,一定是,伥鬼……”她说得太急,又被室内的热风一吹,整个人打了个寒噤,“……要杀小锦,去救她!”
  “伥鬼?”无不足惊愕,“你确定……”
  “别确定不确定了!救人要紧,去了就什么都知道了!”王徽和锦冠相处时间最长,还分过棉花糖,多少有点情分,认为现在调查什么都没有赶过去救人重要。
  “对!是伥鬼还是诡异见了人也会知道……”戴先生也行动起来,一边说一边往里走,去拍卫生间门,“麻药你拉好没有,赶紧擦了出来——”
  场面乱成一锅粥。
  “也不用所有人都去。”无不足冷静道,“还得有人留下来照应伤员,医生,戴先生跟我走,麻药王徽留下,我们这就走!”
  “拿刀!他有武器!”李灵一打着寒颤道。
  无不足去厨房找出刀铲类的厨具,分发给其他两人。
  穆应谢绝对方好意,穿上两层一次性雨衣,即将出门时回头看了卫生间一眼。
  雨势过大,地面积水深达两厘米,一踩好几个泥水花。
  按照李灵一的指示,三人很快抵达现场。
  四周除了乱放的建材,不见人影。
  “怎么没人?”戴先生从一座可疑的建材“山”后绕出,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活能见人,死总能见尸吧?”
  “小锦!”无不足沉着脸喊人,“小锦——”
  穆应弯腰,用两根手指,提起地上的钢筋。
  钢筋周围地面杂草压折情况严重,而前方几步远,就是那口“井”。
  他在井边蹲下,侧耳。
  哗啦,哗啦。
  除去落雨声,还掺杂了划水拍水的声音。
  穆应探身,看着只微微反光的井底。
  “在?”
  “哈喽?”
  黑沉井底,紧贴墙壁,脖子以下泡在井水中的人动了动,浑噩地睁开眼睛,抬头。
  雨水落入井中,砸在脸上。
  意识清明了几分。
  锦冠转了个身,从扒在墙壁上,改为侧对墙面,身体朝向中心位置,朝上方露出完整的脸,发出声音。
  “在。”
  井上,穆应看着那张模糊的,惨白的脸,听着那道沙哑到微弱的声音,勾了勾唇。
  “怎么弄得这么狼狈,这可不是你的……”
  话还说完,井底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穆应面无表情转头,对扩散出去找人的两个背影喊:“还找什么,人在井底——”
  其余两人围了过来。
  无不足绕着井口转了一圈,皱眉。
  “很深,七八米起码,这怎么弄上来?”
  “一般这种井都会有一个打水桶的,我小时候在电视里看过。”戴先生道,“我们找找那个桶。”
  锦冠扶着墙壁,剧烈咳嗽过的嗓子越发沙哑。
  “绳子……也在井里咳咳咳——”
  她无法控制地又咳嗽起来,脑袋越发昏沉。
  “妈的。”戴先生骂道,“这我们能上哪儿再找那么长的绳子!”
  穆应转身往来时路走。
  戴先生:“你干什么去?!”
  “在附近再找找吧。”无不足看了穆应的背影一眼,收回视线对戴先生道,“这样,我们在这里找,你回去取床单做绳子,先想办法把人救上来,再在水里泡着人就算受伤不重,恐怕都要冻死。”
  戴先生应好,转身快步离开。
  无不足在周边转了一圈没有收获,再回头穆应已经回来了,手里提着一根施工现场常见,做拦截用的,挂着彩旗的细带。
  “长倒是够长,但这个绳子拉不了人啊。”
  无不足说话时,穆应已经把吊了一块小石头的拦截带朝井底放了下去。
  “醒醒。”
  他对井底道:“你的救命稻草来了。”
  轻轻一声咚,水花溅起。
  锦冠抬手,抓住了那根“稻草”。
  拦截带被往下扯了几下时,穆应开始往上收,成功收上来一截绳子。
  无不足恍然。
  “我真是昏头了,这都没想到……”
  他自觉跑到穆应身后一同拉绳子,两人齐心协力,把人从井底往上拉。
  水桶绳绕手臂三圈,随着上方两人用力不断收紧。
  身体不断上升,锦冠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无论是失温还是身上的伤都在消耗她所剩不多的意志力,她越发感到困顿,眼前细密的黑连成一片,即将化为幕布垂落。
  “上来了。”
  井口就在正上方不到二十厘米处。
  洁癖怪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她好臭好脏,换个位置,你来拉她。”
  倏地清晰的声音将她在失去意识的边缘拉回,撑开沉重的眼皮,她努力抬头。
  上面换了人,无不足的脑袋探出来。
  相比起来,他温柔很多,安抚道:“另一只手给我 ,我马上就拉你上来,别怕。”
  锦冠艰难朝他伸出手。
  她没有怕过。
  只要李灵一可以活着回去,她就不会死。
  伥鬼在这种恶劣的条件下出现确实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但想要她的命,也没有那么容易。
  无不足和穆应一左一右,把她拎了上来。
  锦冠浑身冻僵,无法行走,无不足把她背了起来。
  ”
  井底……线索……在我……”
  她声音断续,说得很吃力。
  无不足惊了。
  “你这种情况还在井底把线索找到了?!”
  这是理所当然的。
  坠井,自然是因为有下去的必要。
  是两全其美。
  “我要……钢筋……”
  穆应侧目,视线落在锦冠脸上。
  她人已经没有一点血色,嘴唇乌紫,眼看着就要翻白眼昏迷了。
  但还能要这要那。
  “行行行,给你捡。”
  谁让他品德高尚。
  锦冠半垂的眼眸一直盯着他,直到他真的捡起钢筋,才微微合上眼。
  居民楼。
  “你快点吧!”麻药催促着戴先生,“时间经不起耽误!”
  “这不就要走了吗!”戴先生抱起折叠好的床单绳,“又不是故意慢,没看见我都湿透了,冻僵了吗……嫌我慢你自己去!”
  “你都淋湿了何必让我也湿一次,走吧走吧。”麻药摆手。
  目送戴先生出门,麻药过去把门关上,回到火盆边坐下。
  “你们真没判断错,不是诡异而是伥鬼?”
  李灵一在王徽的帮助下换过衣服也喝了热水,身体有所好转,闻言笃定道:“不会有错,诡异不需要拿钢筋解决我们,绝对是玩家。”
  “可我们这些玩家不是都在?”
  火光下,麻药的脸色微微发青,嘴唇也发白。
  “难道是昨天,那个新人没死?”
  王徽皱眉,“也只剩这种可能了……你脸色太差了,没事吧?”
  麻药苦笑,“说真的是有事,我肚子痛死了,原以为是要拉肚子但没拉出来,别是在这个时候阑尾炎了。不说这个,李灵一,你的伤是钢筋打的?那很粗吧?”
  没说几句话,敲门声又响了。
  “人救回来了,快开门!”
  “这么快?!”王徽一惊,赶紧跑出去。
  无不足背着锦冠走进来,地面多出好几滩水渍。
  李灵一松了口气。
  人活着就好,不然她再怎么不后悔,也得愧疚一段时间。
  麻药看着伏趴在无不足背上,一动不动的人。
  “她还好吧,伤重不重?”
  挂在无不足身前的手动了动。
  “放……我下去。”
  微弱的女声响起。
  无不足赶紧半蹲下身体,把人放下。
  “扶一把,扶一把!”
  王徽忍着被余光扫到后带来的疼痛,想要搀扶她,却被她无声推开。
  “不……用。”
  话是这样说这,她又抬起一只手,似乎要人来扶。
  王徽正犹豫,一道修长身影上前,将某个东西放进了她抬起的手里。
  整个屋子里只有一个火盆照明,外面的天也还很暗,王徽没太看清,只知道那东西挺长也挺结实的,还以为是路上找的拐棍。
  “这棍子还挺好的,还有没有,给李灵一也找……”
  下一秒,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里,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虚弱到一路被人背回的锦冠,朝麻药扑了过去。
  沉重的钢筋高高举起,重重落下。
  “你干什么——”
  躲避不及被打住肩膀,麻药眼前一黑,脚下又绊倒椅子,整个人仰面栽倒。
  坚硬的,人力无法撼动的钢筋再次袭来。
  麻药面目惊恐,慌张求助:“她疯了,快——”
  噗呲。
  血花飞溅。
  麻药瞳孔放大。
  锦冠双手握住钢筋,而另一端,插在了他的喉管里。
  “嗬……嗬……”
  猩红血液自他口中涌出,声音卡在喉咙里,再也发不出来了。
  随后。
  锦冠也倒了下去。
  被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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