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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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娘也刚回,与君侯前后脚到的。”郑伯恭谨地跟随侧后方回道。
  “好, 我去后院换身衣裳, 你去请絅女娘和泽小郎君。”
  “唯。”郑伯领命离开,转身后心底纳罕:君侯近两日开始讲究仪容衣着了,用夕食前还要换一身衣裳。
  突然脚下一顿。
  以前用朝食、夕食、午后糕点的地方都在后院堂屋,近两日却都摆在前院,且还顿顿不落地请吴女娘共进。
  虽说以前是吴女娘有伤在身,餐食都送去东室进用,如今伤势痊愈,于是能移步前院堂屋用餐, 君侯邀她一起也算是待客之道。
  但是, 当初齐宥冥也曾做客几日,君侯也没一起用餐啊。
  综合君侯种种言行……难道他们终于要有夫人了?
  不过若真是这样,君侯为何要为吴女娘置宅, 还上心督促收拾布置新宅, 好似想让她尽快搬出去?
  搞不懂搞不懂。
  郑伯搞不懂的, 是因思维差异。
  刘吉又不是想像他那些属下一样, 到任新地方就纳一个妾室, 也不是想养只金丝雀。
  无名无分的时候,哪怕客居也不太好听。
  刘吉脱下红黑配色的正式着装,换上青白配色——贴身白色深衣,外着青色双层纩袍,外罩白底青藤直襟氅衣,领襟、衣摆、袖口皆绣同色祥云纹。
  腰系掌宽锦缎腰带, 正中镶以一片苍玉。
  发型虽仍是头顶圆髻未变,却将三梁进贤冠换下,插上一支白玉簪。
  脚踩青色丝履,迈步进入堂屋时,带动衣摆、衣袖轻扬。
  青白配色有如青风明月,温文尔雅,一派君子风流。
  走近些看清衣裳的纹绣,腰间锦缎苍玉带,头上白玉簪。
  又在风流之中,增添几分矜贵,多出几分权财富贵。
  【好一个心机白莲雄孔雀! 】
  【要想吸引喜欢的女子,就得内外兼修。 】刘吉不以为然,【我的内在美需要时间去发现,但外在美捯饬捯饬,却是立竿见影。 】
  人为悦己者容,他打扮自己理所应当。
  等到时机成熟些,他还要上色。诱手段呢。
  【自从知道历史旅游者可以和土著谈恋爱后,你还真是手段叠出啊。 】
  “又不是在外面,不必行这些虚礼。”刘吉入内,抬臂下压示意准备起身见礼的吴锦姐弟。
  他没有落座上首席位,而是在与吴锦相邻的上手席位落座。
  东厨隶臣鱼贯而入,在刘吉和吴锦姐弟的两张席上食案,摆上同样的三菜一汤和稻米饭。
  与阿姊同席的吴五郎左右看看,大眼好奇地问:“颜叔父、赵叔父他们呢?不一起用夕食吗?”
  “……泽小郎君,你可称呼他们的官职,如颜庶子、赵洗马、钱仆等。”
  刘吉表情无异地先纠正了辈分和称呼,再才回答:“他们今日都很忙,能够用夕食的时辰前后不一,便都在自己的公舍居室中用了,免得互相不便。”
  “唯,我晓得了。”君侯说的有理有据,吴泽也就深信不疑。
  刘吉起箸,招呼着:“趁热开吃罢。”
  隶臣妾侍立在门外听召,堂屋中就三人用餐,不必讲用餐虚礼。
  咽下一口饭,刘吉自然地关心起吴锦今日在外的工作情况。
  “你的铺肆重新开张,可还顺利?”
  吴锦咀嚼口中饭菜,咽下后回答:“虽关停近一月,当初也查抄得乱七八糟,不过昨日半天便收拾一新。进货卫生纸品、摆上货架,今日就顺利重新开张了。”
  “有赖于君侯造纸坊有存货,又提前三日复工抄纸,铺肆供货充足,今日开张后蜂拥而来的客人皆是满载而归。”
  近一年的卫生纸品市场开拓、培养、稳固,长安城乃至左右内史整个地界,小富、中富至大富阶层家户,已经成为卫生纸品的忠实拥趸。
  关张的这一个月,家中有存货的还罢,没有存货或存货早已耗尽的人家,那是翘首以盼!
  用过软和的厕纸,再用回厕筹,真是万分嫌弃!
  癸水来时,用卫生纸白日换两次、夜里换一次,用过就扔进茅厕,舒适方便又干净。
  一旦没有卫生纸用,就要麻烦地换洗月事带,一次又一次填装草木炭灰,癸水期间更是心烦气躁!
  “铺肆重新开张,大小女娘客人都欢喜极了。”
  吴锦又分享着她的未来计划:“待眼前的事情理顺,正月里我打算在左内史地界、城中东南,再开一家铺肆。”
  “想法很好也可行。一家铺肆到底覆盖范围窄了些,路远的客人购买也不方便。”
  刘吉称赞吴锦的打算,“如此一来,城中西北、东南各一家铺肆,也勉x强覆盖了全城。”
  “我那纸肆明日也要恢复开张,劳烦絅女娘了。若有为难的人和事,皆可寻我做主。”
  吴锦接管纸肆,就如他新官上任,难免会有人和事不称心、与她为难,他这个主君可协同压制。
  “臣记住了,若有解事,臣定请君侯做主。”
  吴锦没有她被看轻了的误解,坦然接受君侯的回护。
  边吃边聊。
  快搁碗筷时,刘吉说道:“下值回来时走的西门,顺道去看了一圈你的那处宅院。”
  吴锦口中咀嚼着,看向旁边席上的人,嗯声表示在认真听着。
  “绿竹带领几个隶臣妾,收拾布置的进度尚可,再有小几日就能妥当了。”
  刘吉又问:“他们布置只是遵循常规,你们可有自己的想法?尽管说来。”
  吴泽率先提出:“君侯君侯,我想要一处自己的屋室,还要像君侯一样布置出一间看书、写字、六博、围棋的书室。”
  “还想要一个陶庶子的门生,烹饪手艺上佳,顿顿吃得香。”
  刘吉不觉吴泽贪心,笑着应下:“宅院是左右并排的布局,以花木山石为屏,东边是你阿姊的小院,西边便是你的小院,都是‘一堂二内’的屋室,你的书室可从堂屋隔断布置,也可改设后面东室。”
  “至于延请陶庶子的学徒,这就要泽小郎君亲自出面了,如果你能让人答应,便皆如你所愿。”
  “便是厨艺最佳的陶庶子,若你能说动他,也可叫你接去。”
  “谢谢君侯!”吴泽闻言欣喜,他不懂身为侯庶子的陶盘若跟着他们姐弟走了,或许并不名正言顺。
  只为君侯信任他交给他任务,而壮志满满。
  吴锦送食稻米饭的动作慢下来,未几又恢复如常。
  轮到她回复了,只道:“臣并无特别想法,常规布置即可。”
  刘吉颔首,又转而对吴泽道:“泽小郎君,你年纪尚小,来日你阿姊白日外出忙碌去了,你一人待在家中将你交给仆婢也不能放心。”
  “若你愿意,仍可时常客居于此。”
  吴锦代为推辞:“如此太过叨扰,臣白日忙碌时可将他带去铺肆。”
  “絅女娘,可曾听过孟母三迁的典故?”刘吉观吴锦神色大约是听过,才继续说:
  “经商当然没什么不好,但他年纪尚幼,不可急于定下所行之道,也就不该让他过早混迹于坊肆市井。”
  西市、东市等商业中心地区,太早混迹其中,容易养成狡猾重利的商人习性,或者油滑轻浮的市井混子作风。
  “尤其絅女娘你又全天忙碌,无暇照顾和教导他,只能放任他荒废度日。”
  吴锦再有才能,也没有分身术,忙碌时无法周全地照顾和教养幼弟。
  “君侯说的是,是臣考虑不周。”
  “你的忙碌无暇他顾,至少有我一半责任,那我便也该为泽小郎君的成长尽一份力。”
  若非现在的太学只收学有所成的五经及其他学说博士弟子,没有启蒙和初级教学,刘吉更想把吴泽送去太学。
  “郑庶子常驻别院,有他看顾也不怕仆婢阳奉阴违,再者也能跟着长些理事的见识和本领。”
  “以后颜庶子也不再随侍我左右,居家闲暇时教他认字读书、学习礼仪,外出时当个小书童,也能锻炼胆识和眼界。”
  跟着郑伯学内务,跟着颜枢学外交,既增了学识,也长了见识。
  再者做客东莞侯别第,更能常与君侯相处,若能学得两三分见解和气度,更是受用终生。
  无论怎样,幼弟一个男童,都比跟着她一个事忙的阿姊要好。
  “多谢君侯。”吴锦搁下碗筷,郑重向刘吉行礼道谢。
  吴泽懵懂,但他喜欢阿姊,也喜欢住在别院和君侯相处,忙跟着行礼道谢:“多谢君侯,我会常来做客的!”
  【你是不是在耍心机? 】
  比如把吴泽留作人质,让吴锦即使搬离了也会常来别院。
  【怎么能是心机呢?攻略一个女子,也要攻略她的家人。我这是爱屋及乌,而且吴泽本身也懂事乖巧,我多照拂几分不是应当的? 】
  ……
  第二日,刘吉乘车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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