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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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说,万世极乐教的教祖是承蒙羽天御神偏爱之人,不仅拥有纯洁无垢的白橡发色,虹膜也是异于常人的瑰丽虹彩。
  ——最关键的是,他活了八十余年也依然容貌年轻俊美,看不出半点衰老的迹象。
  不老不死,青春永驻。
  这个诱惑力实在太大,所有人都争先恐后的加入万世极乐教,希望自己也能被羽天御神眷顾,获得这份神迹。
  而那位教祖呢,脸上挂着慈悲般的笑容,说【羽天御神需要看到你们的虔诚】。
  如何才能证明自己才是最虔诚的那个?
  如何才能证明自己才是最一心一意信仰羽天御神的那个?
  于是,恶意针对羽止天司命神社的大规模暴动,就这么开始了。
  听完前因后果,羽原雅之没有立刻去找那个一听就已经变成鬼的教祖、以及将他变成鬼的无惨的麻烦。
  他先暗自思考一个挺好奇的疑问。
  只根据这些内容来看,羽原雅之不认为这种行为对他有任何影响。
  就算这些神社全部都被无惨烧光又怎样,伤不到他半根头发。
  他靠绑定在无惨身上的命脉复活,又不依赖这些普通信众维生。
  但即便如此,系统依旧给他开出了这个副本。
  说明这段剧情一定很重要。
  为什么?
  究竟是哪点重要?
  ——【信仰】。
  结合以前的猜测,羽原雅之的脑海里,突兀浮现出这个大胆的猜测。
  他不需要依赖这些民众的信仰复活,但需要他们的信仰。
  这个游戏,似乎是真的在一步一步,将他推向【神祇】的位置。
  而且,还是正统神道教体系里的神明,是归在天照大神一系的血脉后裔。
  万世极乐教这种半途跑出来的教派,怎么能去摧垮民间与官方一齐花费数百年时间才建立起的,属于【羽止天司命】的功绩与信仰?
  如果真的让羽原雅之往后成为万世极乐教信仰的神明,他再做出任何功绩,就不再被归到神道教里了。
  ——也等同于间接杀死了羽原雅之。
  思路捋顺,看起来还挺合理,只等游戏通关后的验证。
  此刻,还有同样重要的另一个问题。
  为什么那个青年教祖要特意这样做?他又不是死的。
  还有无惨,副本里的时间都过去六十年了,竟然还没有放弃杀死他吗?
  明明都将他放在兴趣那一栏里了。
  羽原雅之沉吟片刻,向神官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万世极乐教的总部在哪?”
  …………
  以前用来开医馆的町屋,如今已不断扩建修缮,变成格外恢弘奢华的极乐教总部教会。
  它的房檐比其它町屋要宽很多,远远地伸出去,足以投出一大片阴影,连庭院都照不到多少阳光。
  此刻,屋外突兀刮起的狂风,以及同样瞬间暗下去的天色,并没有令鬼舞辻无惨心情好转。
  他反而变得愈发暴躁,单膝屈起而坐,梅红裂纹鬼瞳望向窗外,涌动着压抑到极点的烦闷。
  “一切都按照您的命令进行,相当顺利。”
  沉重的鎏金桧扇在挥手间展开,掩住白橡发色下那笑弯弯的唇角。
  “您为何看起来还是如此烦恼,无惨大人?担心在彻底杀死那位前,您就先一步被他杀死吗?放宽心放宽心,我的信徒超级多哦,只需要趁他短暂离开您的时间里,一口气就可以彻底结束了。”
  “自从他亲口说出自己不老不死的原因是来自民间信仰后,您不是一直在筹备这一天吗?彻底摧毁羽止天司命的信仰,而羽天御神不过一个空壳,他们真正信仰的神明是您啊,无惨大人。”
  “呼呼,自从被您赐名为【童磨】的那天起,我就一直期待着这个时候呢。”
  白橡发色的青年——童磨笑眯眯的,心情似乎极为愉快。
  鬼舞辻无惨懒得理他,视线依旧沉沉望着窗外。
  打从将童磨变成鬼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这家伙压根没有人类的情感,那些看似生动的情绪全部都是伪装出来的。
  没有情绪,也就等于没有执念。
  即使是认识再长时间的人,童磨也可以做到说杀就杀,不带半点悲伤。
  羽原雅之就是这种情况。
  竟然在无意中告诉他维系自身不死不灭的关键,以为他会拿他没有办法?
  不,他偏要将他无限制的削弱,直到逼得他不得不来向他祈求饶命。
  鬼舞辻无惨眯起眼眸,眉梢随之压低,愈发透出某种高高在上的、残忍且霸道的傲慢。
  凡是强烈渴求的,他都必定会如愿以偿。
  他将会反过来彻底掌控对方,要将混账神官之前对他使用出的那些折腾人的招数,也全部都用在他身上。
  他喜欢【永恒】,钟爱【不变】,追求【完美】。
  那么,面对一份缥缈无形的、随时可能会消失的、永远无法确定是真是假的【爱】,面对这份轻飘飘从对方口中说出的【爱】。
  他要如何才能实现【永恒不变的完美】?
  那就去掠夺,去彻底占有,去将它完全的握紧在掌心,让它无法从他这里逃离哪怕半分。
  那些再三求亲的媒人,看不完的天生病秧子、送来各种礼物与信笺的女子……到那时,全部都会从他眼前彻底消失,一个也不可能再出现。
  ——这就是羽原雅之敢招惹他的代价。
  赶走絮叨个没完的童磨,鬼舞辻无惨摸向坠在手腕的那圈金镯,阴影下的眉眼阴郁而残酷。
  只不过,他没有先等来那些信徒禀报各地神社被摧毁的好消息。
  反而在转眼间,天色昏暗,雷鸣雨声大作。
  独自坐在窗边的鬼舞辻无惨心头一紧,浮现出不祥预感。
  一道刺目的白光骤亮,映出立于廊下的身影轮廓,发梢与衣袍交织着随风扬在空中。
  太过熟悉且深刻的场景,足以令尚且是人类时期的鲜明记忆闯入脑海,也使鬼舞辻无惨的身体连带表情都猝然僵住。
  “我的坏孩子,我的无惨,”
  密集的暴雨噪音中,那道身影发出纵容的、清晰的低低笑音。
  “你还真是每次都学不乖呢。”
  第84章 :你在生气
  “呼…呼嗯………”
  窗外的暴雨狂风依然不曾停歇,不时伴随炸响在天际的沉闷雷鸣,以及仿若撕裂整片天幕的一瞬闪电。
  在这般由天落地、密集向世间发难的“灾祸”里,虫鸣鸟啼早已彻底消失,仅剩大片树枝被风刮动时摩擦出的沙沙响动,又在窗户倒映出摇曳不休的模糊暗影。
  在这样的情况下,房间内反而显得愈发寂静。
  从某种意义层面而言,它倒也不能称得上绝对的安静。
  有明显偏急促的呼吸声响起,一次比一次更明晰,空落落地回荡在这间不大的内室里。
  作为一栋由平民町屋扩建而来的极乐教本部,哪怕是分配给鬼舞辻无惨居住的房间,面积也没有特别夸张。
  而这间房的位置,明显就是他在副本外的医馆里居住的那间。
  刚搬到那里时,无惨用格外挑剔的目光慢吞吞扫过每一寸细节,并毫不掩饰对“破烂屋子”的嫌弃。
  这间屋子比无惨曾经居住的寝殿小上太多,建造的木材普通,上面也没有任何雕花或装饰,连糊在窗户上的纸都有点发霉。
  他会臭着脸格外不满,简直再正常不过。
  但即使如此,他依然在这里住了数十年之久。
  羽原雅之粗略环视一圈,能看见许多双人物品,还都是他中意的风格。
  也就是说,至少在这数十年的漫长年岁里,无惨都是跟他住在一起的,才没有嫌弃——也可能是嫌弃无效——堪称朴素的居住环境。
  都已经与他举行结亲仪式、也住在一起如此长时间
  无惨竟然依旧想杀死他,甚至不惜如此处心积虑,隐忍数十年之久?
  打量完这间与他记忆里相差不大的内室,羽原雅之目光微动,终于看向内室的中央。
  原本的腰带被抽去,用来蒙住眼睛,在脑后打了个灵巧的活结。
  【缚狱】的咒法发动,由内自外彻底遭到压制的躯体无法做出大幅度的动作,力量也被压得连普通人也比不过,乃至竟沦落到无法挣脱捆缚住他的麻绳的可悲境地。
  双手的手背相贴,拇指粗的麻绳甩过横梁后,在他的手腕间缠了数圈,收力绷直,被拉高到不得不跪直身体的程度。
  肩头被迫抬高,脑袋却是低垂着的,在发颤虚弱的呼吸下而微微晃动。
  似乎想要摆脱这股被动陷入未知的黑暗里、彻底丧失主导权的苦闷与无力。
  失去腰带的衣裳松松垮垮垂坠在身前,露出的大片苍白胸膛上,依然披散着羽原雅之中意的墨黑长发,有着微微凌乱但十分漂亮的自然卷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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