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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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目前的接触下来的印象,”现在是七海在说话,“总觉得他挺刁钻。”
  “唔?我觉得还好啦。”你笑着摆摆手,“你们不知道,直哉这人其实挺好玩的啦!”
  “挺好玩”也不像是什么好听的词。反正直哉没那么喜欢。他气冲冲地往前走,你们后续还会说些什么,他全都不关心。
  灰原叮嘱你:“千万不要溺死在恋爱中哟,小鸣!”
  “知道啦知道啦。对我多点信心。”
  眼看台阶只剩几级,你们的革命之路总算要走到尽头了。只要再努努力,把伤员扛到家入硝子那儿就好了。
  硝子前辈笑你们伤得惨兮兮,你赶紧辩解自己可是完好的一整个。
  “真的完好吗?”她搬来镜子给你看,“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哟。”
  “……诶!真的!”
  你没有忘记自己在诅咒的肚子里走了一遭的惨痛经历,可是在没想到那些黏糊糊的体.液沾了满身,从头到脚都是。原本这些粘液姑且还是不明显的淡黄色,现在却已经彻底氧化成了诡异的蓝紫色,让你显得前所未有的狼狈。
  “你们应该提醒我的!”你气呼呼地向灰原和七海抱怨,“啊啊啊……黏糊糊的好难受……”
  “抱歉抱歉。”灰原愧疚地朝你合起双手谢罪,“光顾着自己痛了,完全没留意到你的事情。”
  你刚冒出头的气恼一下子瘪下去了,“好吧好吧,看在你肋骨骨折了的份上……”
  实际上,主要是看在了他的内伤全都拜你所赐的份上,你实在是不好意思多说了。况且直哉也没有提醒你嘛,他也有责任——你丝毫没想到当时的他沉浸在了嫉妒心情之中,根本注意不到别的了。
  既然无伤要治,还是早点回家洗澡。你真的不想再被如此诡异的黏糊液体继续包裹了。
  浑身上下脏成这样,无论打车还是坐公交,显然都不可行。你也没办法请辅助监督的前辈开车送你回家——现在你想明白了,难怪刚才开到学校门口下车之后,他说没空帮忙一起搬运瘸了的七海上去,敢情是要清理你在座椅上留下的痕迹啊。
  可恶……好丢人……
  还好你的心脏够强大,不至于为此脸红。但走路回家已成定局,你只能无奈地继续往前。
  穿过商业街,从公园的小路走过去。往日觉得挺近的距离,真要用双腿丈量,实在叫人疲惫。你艰难地上楼,摸出钥匙开门。
  结果一眼就看到了躺在你家沙发上的直哉。
  “真慢啊。”
  他还抱怨你。
  ……嗯,一定是眼睛出问题了。
  第72章 用胸肌拭干眼泪 直哉是奇怪的东西
  对于直哉不打招呼就出现在你家的意外情况,你不至于太惊讶,也没必要被吓到。你只是觉得挺困惑的。
  “你怎么在我家?”
  从校门前到自己家,直哉总是一声不响地出现。莫非他是随机刷新在任意地点的小精灵吗?
  怎么可能。首先直哉绝对不小。
  他早已把你家当自己的地盘,大喇喇地翘起腿,搭在沙发扶手上,向你耸耸肩膀,好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当然是好奇了。”他一摊手,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任何问题,“难得来一次高专周边,想看看你到底住在什么地方。这里可真是……和我想的一样糟糕透顶。”
  换言之,你这间小小的一居室公寓窄小得不行,感觉转个身就会碰到墙壁。床铺也乱糟糟,真不想知道你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叠的被子。
  不过,和过去偷摸摸潜入你的房间是见到的模样与有所不同,在这个家里你摆了很多东西。鞋盒堆在墙角,卷发棒挂在镜子旁边,床尾还挂了一只沙袋,俄罗斯套娃摆成一排。如果拉开冰箱看看,还能找到不少冷冻速食。
  直哉记得很清楚,你在禅院家的住处空空荡荡,不存在多少能彰显出你的个性的物品。来了东京的你果然是放纵惯了。
  光是想一想,直哉就觉得不爽,嫌弃地皱皱鼻子。
  “你身上沾了什么东西?”他捏住鼻子,明明屋里又没有怪味,“脏死了。”
  “咒灵的体.液。”你故意向他伸出手,“摸摸看?是黏糊糊的手感。”
  直哉往后躲了躲,“别。不想碰。”
  他的拒绝如此明确,你却根本不打算把手收回来,催着他把备用钥匙还过来。
  “你肯定是拿走了我贴在信箱下面的钥匙吧?否则你进不来。”
  “是啊。”直哉根本不打算找借口,“谁让你回来得这么晚,总不能让我一直等在外头吧?不过,你藏东西的方式也太老套了,我一下子就找到备用钥匙了。”
  “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得到的东西算是盗窃。并且这是未经许可的入室行为。”你必须提醒他这一点。
  不用想也知道,直哉才不会被你的说辞唬到。
  “来女朋友家也需要这堆虚无的同意吗?”
  “需要啊。”你晃动着索要钥匙的手,催他快点动弹起来,“快还我。我急着去洗澡。”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要是再装作无动于衷,未免显得太过死皮赖脸,仿佛他多么在乎你似的。直哉急着摆脱已然冒出苗头的违和感,把钥匙丢给你。
  与此同时,藏好了钥匙的你也已经做出了决定——下次你肯定会不打招呼就直接出现在他的房间里,这是你的报复方式。
  你钻进浴室,迫不及待洗掉身上的脏东西,淋个不停的水声好吵,就算是隔了两层门,还是能够无比清晰地传到直哉的耳朵里,他甚至能够水珠噼里啪啦的重叠声响中,描绘出地上砸出了哪种形状的水花。
  对于噪音的最好处理方式就是无视,可水声真的太吵了,怎么也没有办法将哗啦啦的声响从脑海中抹去,都怪你住的地方太小了,他愤懑地想。
  这间公寓说是一居室,实际上客厅和卧室连在一起,厨房也摆在玄关,空间被压榨到极致。真不愧是从小就没享受过好东西的可怜蛋,任何时候都在苛待自己。他真替你觉得可怜。
  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哗啦。水声好像就没有停歇的时候。
  直哉不爽地向声音的源头瞪了一眼,磨砂玻璃藏住了他试图想象到的部分,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烦躁感压在胸口,但他依然会把原因怪罪于你狭窄的公寓。
  一定是因为面积太小了,逼仄的空间肯定会让人觉得不自在。所以怪你怪你都怪你。
  他愤愤地收回目光。现在总算可以如意了——你关掉了水龙头。
  你趿着拖鞋走回客厅,湿漉漉的长发搭在肩上,一路往地板上滴水。赶紧用毛巾裹住,你抽出压在电话机下面的菜单,用脸颊和肩膀一起夹住听筒,挑选着晚餐该吃什么。
  “您好,麻烦帮我送一份宫保鸡丁套餐。嗯,还是原来的地址。谢谢。”
  原来你在点外卖——下一秒直哉才意识到你只点了一人份的餐品。
  他的异议比你的挂断电话的速度稍快,质问你他的份去哪里了。
  “你要留下来吃晚饭吗?”你完全没想到这事,但还是会很大度地把楼下中餐馆的菜单递过去,“挑个你喜欢。快点哟,店员还在电话那头等呢。”
  “谁叫你不早点问我。”
  直哉轻而易举地把罪过推给你。真拿他没办法。
  你把菜单递过去。电话线长度有限,你懒得放下听筒,只好拼命地伸直手臂,像极了米开朗基罗画在西斯廷教堂顶部的《创世纪》,她承担起了那个拼命向人类伸出手指的神明形象。直哉的形象也在此刻与笔画中的人类形象完全重合——也就是说,他懒懒地曲着手臂,只要再向前一丁点,就能接收到神的“恩惠”了,可他怎么看都不上心。
  没办法了,干脆把菜单丢到他的怀里,催他赶紧选好想吃的。
  “否则就不等你了。”你还丢下了此等警告。
  嘁,急躁的小气鬼。
  直哉这才开始看才看。但他其实也不想吃中餐,干脆选了和你一样的宫保鸡丁套餐。
  十五分钟之后,外卖就送到家了,你在这段时间内已经挑好了佐餐用的电影。
  “看这部吧!”你得意洋洋地举起碟片给直哉看,“《恐怖蜡像馆》!”
  直哉似笑非笑。“恐怖片?挺下饭嘛。”
  哼哼,居然选了恐怖片。你抱着怎样的小心思,他轻而易举地就明白了——你,真俗气也真好懂!
  恐怖片的开篇总是略显无聊,在无聊中等待外卖到来也不错。你哼着歌把饭拎到桌上,自顾自拿出自己的那一份。直哉已经彻底习惯了你的过分自我,懒得和你抱怨,难得地自己动手了。
  “为什么中餐馆的套餐里会有味噌汤?”他嫌弃地皱起脸。
  你盯着渐入高.潮的电影,对他的抱怨听得不太认真,想了想说:“本土化?”
  “明明是不正宗吧。”
  格格不入的味噌汤估计听不得直哉的诋毁,故意翻倒,直往他的身上撒。你匆忙伸出手,扶住塑料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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