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所以说,禅院扇的目的不是为了治愈女儿,而是想要用冠冕堂皇的理由作为幌子,葬送他人生中最大的无能和羞耻。
  父亲杀了女儿算什么?如果禅院扇的盘算真的变成了现实,那禅院家的脸面都要丢光了。于情(没多少情)于理(道理倒是不少),直毘人都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只可惜当他知道无人岛祓除作战的人员安排时,姐妹俩早就被送到垃圾堆里遭难了,他这才匆匆忙忙把你派过去帮忙。
  找你的理由和你早先猜想得差不了太多——你相当好使唤。
  顺便,你还挺有主见,八成不会被岛上的其他咒术师牵着鼻子走。这一条是对你的夸赞。
  而你在完成安排的事宜后,一直没有对家里的其他人说起行动的事情,早就把做过的事情抛之脑后。和姐妹俩的关系也没有因为吊桥效应而突飞猛进,但这大概率是因为没能得逞的禅院扇故意给女儿们安排了更多的大事小事,害得你们完全没有报团取暖的事件和机会。
  你意识到禅院扇的邪恶小九九了吗?直毘人看着你浑圆眼眸,试图从一层淡薄的浅橄榄色雾霭下看出你的想法,可是什么也没有看到。直毘人希望你足够聪明,悟出了其中的深意,知道应该维护禅院的脸面,所以才藏起家里的丑闻,绝不对外胡说——要么就是你迟钝到完全没有悟出其中深意。
  就算事实是后者也没关系,他完全不介意你是笨蛋。他又不是为了敲打你才请你过来的。禅院扇的话题只是切入点。
  “你想过以后的安排吗?”
  这才是今天的重点。
  第46章 未来计划 从此以后就是东京jk啦!
  你眨眨眼,难得浮起的一点情绪是困惑。
  对于未来的问题,为什么要问你?你可不觉得自己有这样的自由,早就知道你的人生已经被禅院家塑形好了,沿着安排走下去就能望穿一辈子,完全不必好奇他们给你定下了怎样的未来。
  可他问了你,你时刻摆在首位的自我意识第一次钻进了对未来的盘算中。你忽得想起五条家,那里抛给了你不算太认真、却切实存在的橄榄枝。你不确定该不该主动提起此事。
  既然心怀迟疑,干脆不说了。你甩甩脑袋,“没有想过,毕竟我已经实现了你对我的最初期望。”
  最初的期望就是成为咒术师——直毘人从没有要求你成为出色的咒术师,而你也不觉得自己表现得多烂,看来是完美达标了吧。
  直毘人完全不对你的扫兴回答失望,点点头表示了解,接着问你:“想去东京待一段时间吗?你小时候不就住在那附近嘛。”
  毫无关联的对话。听说老年痴呆正在逐渐年轻化,你看向直毘人马上就要彻底变白的发丝,开始担心他已经展现出了早期症状。
  “我当时住在轻井泽。”你随口纠正,“东京我也去过,不介意在那里逗留。是有什么安排吗?”
  “我有个想法,估计你不会有异议。明年你就十五岁了,对吧?年龄大不多了,我打算让你去东京的咒术高专。”
  “哦……陪直哉一起,是吗?”
  你坚信自己在这番安排之中起到了太子伴读的作用。可直毘人却给出否认。
  “直哉不会去咒高。我现在只在说你的事情。”
  “好。”真难得,你想,“我没有意见,但我觉得很困惑,希望您给给我一点理由。”
  仔细想想,和你同住的禅院维拉也没有入学咒术高专。连禅院都不会百分百去做的事情,居然百分百落在了你的头上,你要是不觉得奇怪,那才比较怪。
  “理由嘛……主要是希望你能够帮忙留意一下东京和五条家的六眼的情况。”
  直毘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往天花板瞟了三回有余。你合理推测刚才的说辞是他现编的。
  你毫不留情地戳穿。
  “您在东京没有耳目吗?我以为御三家个个都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呢。”你说得好直白,“而且,我估计没法当一个完美的间谍。”
  你太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了,绝不存在半点舍生入死只为完成使命的决心,只怕直毘人的良苦用心(伪)会尽数落空。
  唬不过你,干脆不再说假话,直接告诉你,总监部希望能够更好地监管你的情况,放在眼皮底下更让人安心。
  总监部,又是总监部。
  他们似乎很关心你,他们的存在总贯穿着你的人生,随着你的成长越来越变得清晰显著。就连参加五条家的成人礼时,也是他们总在盯着你。
  你不可能没有意识到总监部的诡异插足,但直到现在,你才找到了最合适的询问机会。
  “为什么?对于总监部来说,我很重要吗?”
  直毘人不否认,耸耸肩膀作为肯定答复。
  只是这样,远远不够。
  “是好的重要,还是不好的重要?”
  “他们希望你成为他们最初设想的、有益的存在。”
  你不那么喜欢他的说辞,叽叽咕咕地抱怨:“说得好像我是某种益虫一样……”
  直毘人被你逗笑,“你只要不成为害兽,他们就很庆幸了。”
  “害兽”,这词比“害虫”还要决绝几分呢。
  你忍不住又开始抓挠脑袋,被扯断的发丝缠绕在手指上,勒得指腹发痛。你的疑问完全没有被解答,反倒愈加发酵。
  “直毘人大人。”你决定不再追问,多少已经感觉到问题只会被模糊不清的回答敷衍,索性说出自己的主观想法,“我认为你知道很多和我有关的事情。”
  家主的嘴角耷拉下去,不置可否的表情,“可能没有你认为得那么多。”
  “你会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我吗?”
  “现在不会。”
  “意思就是,有朝一日?”
  “对。有朝一日。”
  他把名为期待的胡萝卜挂在你的面前,你却没有因此而撒开蹄子疯狂追逐——这么做可太傻了。
  “我会在您主动告诉我之前努力知道更多关于我的事情,希望您到时候不要后悔没有早点告诉我。”你说。
  你的狠话不像是狠话——狠话可不会把人逗笑。
  直毘人连眼睛都眯起来了,也不生气,倒像是在看小猫跳脚。
  “人生过了半百,我还没有做过任何需要后悔的事情。”他可以自信地说,“所以,要去东京吗?”
  “嗯。”
  你会去的。
  得知你要去咒术高专,禅院直哉最先做出的反应就是嗤之以鼻,觉得你一定是昏了头,居然说这种假话。
  难道是觉得,进了他没打算去的咒术师培养机构,平平无奇只有拳头还算硬的你,就能压过他一头了吗?呵,真是可——
  在他差不多要忘记此事的一年之后,看着你只用一个双肩包就装下了全部家当,轻巧地朝大门走去,赶赴即将开往东京的新干线列车,直哉的眼睛都快要瞪得掉下来了。现在他可嘻嘻不出来了,连冷笑都彻底消失无踪。
  居然没有在唬人啊?
  直哉一时无言,也不确定该把你视作是叛徒还是学人精比较合适——你并未真正地背叛禅院家,不适合冠上如此罪名;前往咒术高专也并非是直哉所选择的道路,本质上你没有进行任何学人精行动。
  也就是说,他不存在任何嘲笑或者揶揄你的机会。
  这可真气人。直哉不加掩饰地朝你冷哼一声,以不讨人喜欢的方式吸引了你的注意力。
  换做平时,要是直哉光明正大地对你这么做,你八成会回以相同的反应,不过你今天完全没打算这么做,反倒笑嘻嘻地冲他挥手。
  没办法,你心情好嘛。
  难得能有离开禅院家的机会,无论是谁肯定都会为此兴奋不已的!
  但最值得高兴的,一定是你的栖息地终于可以远离禅院的范畴了。
  按照早先的安排,逗留东京就读的整整四年,你肯定要住在禅院家位于东京的宅邸,可那里离学校太远了,而且东京的分家也觉得别姓的咒术师与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太过别扭,就此作罢。
  而作为备用选择的咒术高专宿舍,你完全没有兴趣,直毘人也不希望你在禅院家就常常出现的那些不算太规整的行为——譬如像是过分自我优先导致的不分享行为,还有睚眦必报的《汉谟拉比法典》再世的秉性,这些都是挺严重的问题——给其他人添麻烦,顺带害得禅院家的形象也被拉低。
  以防万一,还是把你安置在只有你一个人独处的小天地里吧。
  就是这么幸运,你都没有主动提出此事,就先一步被安排了单人公寓。你对独自生活没有半点恐惧,反而期待到心情大好,也难怪面对臭脸的直哉都能表一直保持笑意绵绵的模样了。
  直哉受不了你扬起嘴角的样子,有百分百的把握认定你故意在用这副笑面虎的模样嘲弄他。
  嘁,抓住了一个难得的机会就开始沾沾自喜了,小家子气……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