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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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和我说过了这件事。”
  “嗯,我知道我说过。”你拍掉掌心里的沙土,“这次想表达的意思是,直哉对我的喜欢好像进化了。”
  “哦?”
  维拉想象不出那位骄纵的继承人喜欢他人的样子,更无法描绘出这种暗地里的爱恋还能怎么升级。尽管她依然没那么好奇,却还是随口追问你这么说的理由。
  “因为他比往常更认真地盯着我了。”你一本正经说。
  明明不好奇的,可当这个毫无新意的理由钻进耳朵里时,维拉还是冒出了一丁点的失望。“这事情你和我说过了。”
  “我知道呀。我想表达的意思是,他的行为已经比先前更上了一个层次!”
  之前的直哉总是眯着眼看你,每当你与他对视,他就会立刻移开目光,好像刚才的小动作只是你的错觉。
  最近可就大不相同了,直哉竟然会不加掩饰地直视着你,带着略显认真的考究神态,就连狐狸似的眼睛都睁得比平常更圆一点,从你的头发丝看到手指尖,视线最常停留在你的眼睛上,不知是想从里面找到些什么。
  “而且,他最近还总是想对我……动手动脚?”
  啊,可不是骚扰意义的动手动脚。
  虽然禅院直哉过去现在和未来都不会是什么正人君子,好在刚刚抵达青春期的他暂时做不出太过下三滥的事情,被你认定为“动手动脚”的行为,不过只是时不时就想要来扯你的头发,以及比平常更主动地想要和你在一对一的训练中切磋,为此多挨上几次拳头全没有过多怨言。
  简直奇了怪了。
  “这是动手动脚吗?”维拉不理解,“至少我认为切磋是正常的。”
  “不好说。但我知道直哉之前很不乐意和我进行一对一训练。哦,对了,他还总想给我表演他新学的魔法。”因为他不想被你按在地上打,你想,不过却没有特地说出口,毕竟这不重要,稍显重要的可能是,“不管是训练的时候,还是表演魔法,他总是想要揪我的头发。”
  维拉有定论了,“他喜欢的或许就是你的头发。”
  “诶?”
  明明是离谱的猜想,听起来却莫名的很像那么回事。你忍不住眯起眼。
  “也就是说。”你有一个大胆的猜想,“禅院直哉是个喜欢女孩子头发的变态?”
  禅院直哉才不是喜欢头发的变态。他对你的发丝唯一的的兴趣,就是承载在里头的基因信息。
  没错,他要对你进行dna亲缘鉴定。猜想或是长相全都不靠谱,只有身体里承载的基因信息才是最客观的事实,他要从生物学意义上彻底排除你们之间存在的关联性。
  这样就能轻而易举地得出结论了。他想。
  然而事情才没有这么简单。
  dna鉴定是电视剧里常常上演的桥段,总是轻轻松松地就能创造出巨大的冲突,一缕头发总会带来颠覆性的结果。在那些家庭伦理剧里,常常是使用从某人床铺上拾来的头发,或是睡梦里偷偷剪下的一段发丝,就能作为基因检测的样本,由此得出是或不是的推断。
  可放在现实生活里,操作起来完全没有电视里展现出来的那么方便。
  首先,自然掉落在衣领上的头发派不上用场——比如像是他委托了妹妹去更衣室所找到的那根黏在和服领口的短短发丝。检测员说这根头发的毛囊都死掉了,没办法进行检测。
  现在直哉知道了,电视剧里的桥段都在骗人。
  刁钻的检测员给出了要求:“请提供至少五根带有完整毛囊的头发,或者血液,十毫升左右;带有口腔黏膜细胞的唾液也可以作为检测样本。”
  血液和唾液……恶心的体.液,他才不要碰。还是给头发吧。
  但是,五根?完整毛囊?的头发?真麻烦!
  直哉都有点不情愿继续了,可他请不希望未知之事变成薛定谔的猫,在奇怪的叠加状态中摇摆不定。不过是头发而已,没有什么能难倒他禅院大少爷!
  虽然他试图揪你头发的小动作全部失败,对你的死缠烂打与魔术小技巧也尽数落空,但事情一定不能到此为止。就算是偷偷潜进你的房间,他也要达成目的。
  所以他真的这么做了。
  悄悄地、悄悄地。
  他步入你的空间。
  第30章 无人知晓的历险记 探索未知区域
  直哉对你的房间并无兴趣,正如他对你此人也不存在更多好奇一样——他在心里反复重申着这一点,成功地说服了他自己,迈入房间的脚步愈发放轻。他知道自己必须小心。
  你的房间不只住了你,还有禅院维拉,不过直哉已经找准了你们俩谁都不在的时间,不透光的室内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而已。他闻到了一股很淡的樟脑丸的味道。床铺还没整理好,凌乱地瘫在那里。在里头能找到符合检测标准的你的头发吗?希望如此吧。
  直哉把手伸到了你的床上。
  其实,大可以找他的小喽喽来做这件事的,可直哉实在不想让此事被更多人知晓。再说了,那些趋炎附势的家伙本质上都是没能力的蠢蛋,重要的大事还是交给自己才更安心。
  被褥里冷冰冰,早就没有温度了,皱巴巴的痕迹足够证明你是个晚上睡觉不安稳的家伙。直哉眯眼,试着从褶皱里找到你的头发,然而什么也没有。
  就连枕头上都见不到头发,梳子更是早就被清理过了,简直像是你猜出了他的心思。
  你才猜不出大少爷的想法呢,纯粹是直哉运气糟糕,正好凑上了你打理床铺的日子——至于为什么清理了床铺却不乐意整理被子,其中的懒惰还是不要多问了。
  转了一圈,这里也没有其他承载着你基因的东西,明明此处理应算是你的巢穴。甚至,连鲜明地带有你的色彩的物品也没有,你的空间只放着禅院家制式的东西,无趣。而直哉也从没有送过你什么东西,肯定不会在你的房间里找到他留下的任何痕迹
  直哉明明心里知道这一点,可还是对你房间的乏味感到愤懑。
  一无所获,那就没有多做停留的意义了。
  在做出“撤退”决定的瞬间,他的心跳才趋于平静。他不会承认探访你的房间是足够让他紧张的事情,但他的确是在离开的时候才出现了一丁点小小的疏忽。
  他踢到门边的鸟笼了,铁丝碰撞住吱嘎的声音。还好,笼子里没有会发出警告声的鸟。里头完全空空如也。
  重新摆正鸟笼,沿小路走出去。一无所获固然让人觉得可惜,不过直哉自信无人会知晓他的偷摸行径,可就在当天夜晚,你敲响了他的窗户。
  “直哉。”
  你看着他的双眼。
  “是你杀死了我养的小鸟,对吗?”
  你的小鸟死了。
  它死得一定不平静,很惨地被卸成好几块,血淋淋散落在门前的某棵灌木下方,那种凄惨的样子会让人极度不想要将画面转化成语句,毕竟它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往日会用圆滚滚脑袋蹭你的手吃虫子的模样了,你也差点就没能认出这是你的小鸟。
  不过,准确地说,它不能被称作“你的小鸟”。它理应是野生的造物,被自然和天空共同孕育的心跳,只是凑巧且偶然落在了你和禅院维拉的身边,被你们救治,所以才有了难得的共度时间而已。你心里知道,痊愈之后它就要重新回到天空,绝不是属于你或者任何人的宠物。
  至于直哉,他当然也无法认同“你的小鸟”这种称呼——他只见到了空鸟笼而已,从始至终连它的羽毛都没有碰到,对于你的指控更是觉得莫名其妙。
  对于莫须有的控诉,最好的回应当然是一声冷笑,还要顺便拧出一副嫌弃的面孔。这一连串的小动作对于直哉来说可以说是相当熟练了,毕竟他三天两头就要摆出这种很欠打很气人的表情给禅院家的人看,真该庆幸他贵为禅院家小天才,且你一向只当他这副拧巴的表情是面部神经在抽抽,否则他早就求仁得仁,吃上一记来自你家里的其他人或者是你的拳头了。
  “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你?”直哉的白眼翻上天灵盖,用很无语的表情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鸟不鸟的,你没睡醒吗?说话能不能有点条例和逻辑,别把重要的前提默认是人人都知道的真理?还有,你为什么又来敲我的窗了,从正门进来端端正正地冲我行礼问好的拜访方式对你来说很难吗?真没礼貌!”
  话好像有点说得太多了,就连直哉自己都意识到了这一点,可是真怪,他居然不愿意停下话语,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是心虚感在作祟。
  毕竟,就在短短的几个小时之前,他还鬼鬼祟祟地在你的房间里寻找着能够当做基因检验样本的头发,很可惜当时一无所获——你这家伙完全不脱发吗?他郁闷地想。
  尽管收获为零,闯入异性闺阁的确是事实没错。直哉打心底觉得有朝一日属于他的禅院家,无论哪一寸土地都应该感恩戴德地迎接他的造访才对,他完全不必为了走进谁的房间而感到别扭,可一想到这是你的栖息地,说不定还会在屋顶下惦记着他的事情,他绝不愿意接受的来自你的暗恋肯定也是在此地发酵的,想想都觉得难受,他才不要走进你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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