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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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转着圣洁光芒的神格落在沈玉妍掌心,刹那间,万丈灵光冲天而起,一尊巨大的金色法相在她身后凝聚成型。
  在场众修纷纷俯首,莫敢直视。
  紧随其后,六道光柱贯穿天地,白玉神阶铺展而下,直通凌霄。
  沈玉妍携诸神后裔拾阶而上,踏入神界。
  众神归位。
  凌霄殿内,众神早就在金昊踏入时间裂缝时,便预料到了这个结局。
  但此刻,真见到金昊神格跌落,还是尽皆愕然,震撼不已。
  素来和芜卿、华燃等人交好的一众神侍仙子难掩动容。平日里,她们位卑言轻,根本没有说话的份,若此番沈玉妍落败,只怕更要被打压到尘埃里去。
  此刻,众仙潸然落泪,轻声惊呼,她们赢了,她们真的赢了!
  往日唯金昊马首是瞻的一众男神,此刻尽皆面如菜色,缄默不语,像是霜打的茄子,一个比一个颓然。
  一仙子道:还不快迎接新帝?
  众仙如梦初醒,纷纷迎出殿门。一众男神见大势已去,彼此交换个眼色,争先涌出殿门,反倒将一众仙子都挤到了身后。
  一朝天子一朝臣,人间如此,九天神界也难逃此理。
  沈玉妍携诸神后裔在殿前现出法相,光芒万丈,云气缭绕。众男慌忙伏道跪迎,竭力与金昊撇清关系。
  恭迎青君归位!金昊无道,倒行逆施,我等愚昧盲从,犯下大错,还请帝君宽宥,我等愿俯首效忠,誓死追随。
  沈玉妍对他们视若无睹,径直步入凌霄神殿,坐在神座上,气质凛然,神色淡漠。
  众男回到殿中,心想他们当初虽听从天帝对九天青君百般刁难,但法不责众,谅她也不至于重罚他们。
  思及此,心下稍安。
  却见九天青君抬手,那本悬在殿中央的无字天书落入她掌心,书页无风而动。
  沈玉妍缓声道:自旧神陨落后,三千年来,男流临朝,败坏规矩,人间亦是大乱,祸象频发。昔年祸神之战,你们跟着金昊,想来为虎作伥,也出了不少力吧?
  众男浑身一颤,以头嗑地,还请帝君宽宥,许我等将功折罪。
  将功折罪?
  沈玉妍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好啊,那就将功折罪。
  众男狠狠松了口气,惊喜抬头。
  贬尔等去往人间历劫,受尽九九八十一重苦难,仍能初心不改,心怀仁善,来日方得重归神界。
  众男脸上血色褪尽,面如死灰。
  他们身居神位千年,长期在神界作威作福,哪里还愿意下界受苦历劫?再说这受尽苦难还心怀仁善的要求未免也太高了点,根本没人能做到吧?
  然而,此事根本容不得他们拒绝。
  沈玉妍心念一动,催动无字天书。一道金光放出,摄向众男,顷刻间,一众男神尽数堕入了凡尘。
  随即,她拿出司命笔,看向那五位旧神后裔,众人纷纷敛容挺身,静候命令。
  可她的目光最终却落在了嬴的身上,其余四神眸底划过一丝失落。
  嬴,你征伐金昊,相助本尊有功。便敕封尔为幽冥神君,位列上品正神,执掌天地轮回,人间生死吉凶,统御万魂。
  是,臣领帝君敕封。
  赢上前,接过沈玉妍手中的司命笔。
  其余四神,尽皆册封上品正神,分掌天枢,协理三界。
  册封结束,众神垂首敛容,次第退出神殿,唯有扶昔驻足未去。
  沈玉妍坐在神座上,微微歪头,以手支颐,脸上忽然扬起一抹浅笑,怎么?太阴神君还有要事?
  对方轻轻摇头,如月光石般闪亮的灰色眼眸,此刻仅剩阴郁的沉静。
  回禀帝君,我名云澈,并非扶昔上神,不堪太阴正神尊位。还请帝君恩准,许我返回凡界,以凡人之身,长伴姥姥身侧,安稳一生。
  沈玉妍盯着她的眼睛,唇角笑意骤然淡去,语气冰冷至极,如果本尊不许呢?
  云澈屈膝跪下,声音涩然,云澈明白,帝君心中只有扶昔上神一人。纵使我是她的残魂转世,云澈也只是云澈,而非任何人的替身。请帝君成全,放我离开。如若不允,我便在此长跪不起。
  沈玉妍起身,缓步走下神阶,站在云澈身前,垂眸静静俯视着她。
  喉咙处泛起一阵苦涩的痛,连吞咽都变得困难。
  纵使登临九天帝位,执掌三界权柄,可这份欢喜仍旧是不圆满的。
  曾经,这神界之中,唯有扶昔一人,盼着她能够登临帝位,执掌神界。
  她现在已经做到了。
  可是扶昔,说好的要看着我,你又去了哪里呢?
  沈玉妍轻轻吐了口气,指尖抚上云澈的脸颊,用极其温柔的声音说:你跪吧。我这人,最喜欢的便是强求。
  云澈眸光猛地一颤。
  不等她开口,落在脸上的指尖已经抽离。
  沈玉妍大步走出大殿,遥望远去云海翻涌,只见浮空仙岛漂浮来去,银色瀑布轰鸣着坠入云海,瑰丽状异。
  顿觉天地开阔,未来还有太多的事情值得自己去做。
  压下心底的涩意,唇角浮起一抹浅笑。
  无妨,神界岁月漫长,四海八荒,三千世界。扶昔的魂魄,她总能找回来。
  她沈玉妍,才不要信命。
  (正文完)
  第161章 云澈篇1
  金昊来下人住处时,云澈正在悄悄修炼血蛊术。
  听到脚步声靠近,她慌忙拿将蛊虫收起,藏进袖中。
  做好这一切,刚掉转身,便对上一双探究的眼睛,她心跳猛地快了一瞬。
  云澈轻吸了口气,勉强按下心中的慌乱,稳声开口,金公子,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云澈姑娘,敢问我可曾得罪过你?
  当然没有。
  金昊眯起眼睛,哦?那为何我筑基那日,院里的人都来恭贺我,偏你没来?
  云澈垂下眼眸,她一向对这府里的男人避而远之,却未想到这人竟如此小心眼,连这事都记得。
  至于她为何不去送礼?
  唇角牵起一抹怯怯的笑意,那天,我一时失足摔伤了腿,所以才没能去恭贺公子。
  既如此,你现下补上贺礼也不迟。我在福缘酒楼定了一桌酒席,今晚你陪我?
  云澈脸色倏地变白,眼睛睁大了些。
  这金公子,我们下人是不能随意出府的。
  有什么不可以的?我到时候跟你家少爷说一声就是了。金昊态度颇为强硬。
  云澈几乎能透过那双打量自己的眼睛,看到他心底深处溢散出来的恶意。
  她绝不能跟这人走。
  可是,金昊最近很得金雨菱的重用,就像他说的那样,即便这事闹起来,也是她不知好歹。
  这些时日,因为牵挂廉姥姥的安危,而生出一丝希望的心,又缓缓沉入了黑暗的淤泥中。
  但并未持续太久。从院门外,走进一个仆人,云澈,少爷要喝茶,叫你赶紧去!
  云澈便看到,金昊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她庆幸之余,心底仍不禁打了个寒颤,却不敢耽搁,径直随仆人去泡茶。
  茶用滚水泡好了,晾到八分凉。
  云澈端着茶盘捧上茶,才来到金雨菱的房门前,小腿处便是一阵隐痛,踟躇着脚,没有即刻进去。
  她上次被金雨菱踹了一脚,小腿处一片淤青,还未完全消去。
  金雨菱这时候叫她泡茶给他,说不定又要拿她撒火。
  她很清楚金雨菱为何如此恨自己。
  因为她娘勾引了他爹,她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
  这是金雨菱指着她鼻子骂的话。
  可是,焉知不是金常英强迫得她娘呢?她们做下人的,何曾有拒绝的权力?
  死人缄默不语,任由活人描摹黑白。
  她轻轻咬了下唇,低垂的眸底掠过一丝浅光,似是下定了决心。
  等练好了血蛊术,她便带廉姥姥永远离开这里。
  云澈推门进去,饶是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却还是被眼前这一幕惊到了,瞳孔紧缩。
  屋里点着灯,一个身形秀逸的女子坐在正中央的交椅上,一身青衫。
  竹叶簪子穿过髻发,冷玉雕成的纤薄叶片随着她抬头的动作,轻轻一晃,在烛光中闪烁不定。
  像是下一瞬,就会变成一枚夺人性命的暗器,刺入她的心脏。
  至于倒在她身前血泊中的那个男人,她不必细看,便知道是金雨菱。
  他,死得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惨。
  云澈站在门口,心脏怦怦直跳,却并不觉得害怕,反倒想,她为何偏只杀了金雨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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