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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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妩清缴械般闭上眼睛,长睫轻颤,颤抖的唇瓣溢出一声低吟,全部。
  午后,沈玉妍从传功殿回到三春山。经过林羡风洞府前时,她再一次仔细理了理衣衫,确保它看起来依旧整齐端正、一丝不苟。
  府门恰在这时打开,一人迈步而出,见到她便是眼睛一亮,师妹,你回来啦?如何,宗主那边可原谅你了?
  沈玉妍略一回想,唇角便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自然。师尊那般看重我,又怎会真舍得生我的气呢?
  原只是师徒闹别扭呀?倒让我师尊担心了许久。这下了好了,我这就去告诉师尊,省得她一直挂心。林羡风说着,便放出灵剑,望空飞去。
  高处随风飘来她带笑的声音,师妹,你离宗许久,咱们可好久没聚了。今晚备些酒菜,可得陪我好好喝一杯哦!
  沈玉妍正要应下,却见她已去得远了。她望着天际的浮云,不由得轻叹了口气。
  奇怪,为何心中竟觉得空落落的呢?
  沈玉妍抬手轻摁了下额角,将心头那抹异样挥散。
  她已与师尊心意相通,师姐也恢复了从前的欢快模样,这一切不都很好吗?
  可为何总觉得,还有一件最要紧的事,被自己忘了呢?
  应该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吧?
  沈玉妍走到自己洞府前,推门进去,却见钟离影站在院中,好似早知道她此刻归来,于是候在那里。
  仙师大人,你这几日去了哪里?真教我好等。你要我抄的《道德玄经》,我已全部抄好了。钟离影将厚厚一叠纸递上前来。
  沈玉妍这才记起,自己曾吩咐过她抄书的事,但那也是快一个月前的事了。
  廉家事务繁忙,我在那里耽搁了几日。她随口敷衍道,伸手接过她手上的那沓抄纸。
  随即在院中石桌边坐下,将纸张铺开,一页页看过去,字迹虽然肆意狷狂,但确实抄写的认真,一字不漏,整整抄写了七七四十九遍。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变态魔尊吗?
  钟离影顺势在她对面坐下,目光紧紧盯着她,缓声道:仙师大人,我明白你让我抄这书,是想让我做个好人。但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始终想不明白,能否请你指点?
  沈玉妍心里微微一紧,这人一向不爱多话,此时突然好声好气的请教自己,只怕是有坑。
  她眼也未抬,只淡声道:你说。
  你总要我做个好人,可为何我看这世间,却总是苛待好人,宽待坏人呢?
  沈玉妍抬眸,只见她半边烧伤的脸仍触目惊心,眼中却闪着奇异的光芒。
  静默片刻后,才发觉她在等自己开口。
  这话怎么说?
  钟离影道:好人做一件错事,便是原形毕露,坏人做一件好事,却是浪子回头。既如此,我为何还要做个好人呢?
  说着,脸上那副柔顺的神情骤然一收,唇角勾起,露出一抹满是邪气的笑容。
  沈玉妍心下一惊,她这是打算图穷匕见了么?
  果然,下一瞬,钟离影掌心火焰翻腾,倏地化作一柄灼灼燃烧的巨刀。灼热的压迫感随着刀锋压至她面前。
  仙师大人,她笑声里掺了几分森然,既然你这般喜欢劝人向善,不如就随我回去,做我的人,将这道德玄经上的话,日日夜夜,都说与我一人听吧!
  沈玉妍下意识便要出手,转念又想到绝不能在钟离影面前透露本性,否则,这游戏就不好玩了。
  她便只茫然了一瞬,随即像是瞥见了什么,忽然抬头看向洞开的院门,一声惊叫,廉前辈,您、您怎么来了?
  钟离影立时色变,猛地回身望去,却见院门处空空如也,半个人影也没有。
  她心中恼怒不已,沈玉妍竟敢戏耍自己?可还不等她发作,两道裹挟着星辰之力的光刃已破空而至。那上面属于化神境的威压令她神魂一震。
  她重伤未愈,对付一个炼气境自是绰绰有余,可要面对廉繁行这样的老怪物,就不行了。
  钟离影立时挥动巨刀,勉力将光刃斩断,毫不犹疑地纵身飞起,就要跑路。
  沈玉妍望着她飞至半空的背影,暗暗冷笑。她心念转动,一面施展星辰诀,一面取出云澈送给她防身的盲蛊。
  指尖轻弹,蛊虫瞬时化作一点白光,无声没入钟离影的后心。
  但见钟离影身形猛地一滞,随即直直从半空坠下。
  院门外,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后,随即便是她的失声惊叫,我的眼睛我怎么什么也看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回评论:
  官配还没有定哦
  不过这文买股的话,主角就是嗯会和很多人嗯发生关系的[害怕]
  如果觉得主角和师尊有过两次太多的话,那作者只能端水,后面让主角和其她四个都睡两次了[托腮]
  之所以先写师尊,只是因为现在在走师尊的剧情,还没到其她人的剧情而已,但也快了
  作者也很想快点,因为后面真的还有很多剧情,本来师尊剧情应该十万字早就写完的,但就是快不起来x﹏x
  第74章 攻心
  此前钟离影孤身潜入仙盟天律宫,欲杀苗荭春,不料苗荭春的实力远超预料,加上他夫人从旁相助,她力战不敌,虽拼死重创了苗荭春,但自己也代价惨烈。
  她神识几乎被震毁,受损严重,仅能感知到周身几步的灵力波动。
  本就和盲人无异,此刻双目失明,眼前更是彻底化作一片漆黑。
  只隐约感觉到身前不远处有团漆黑的人形轮廓,恐怖的威压气息扑面而来。
  钟离影深知此刻绝不能硬碰,她虽未见过廉繁行,但对她们廉家人颇有了解。星辰神君当年泽披众生,自然不可能对她这等修炼炼魂邪术的人有什么好感。
  不过有一点,她自认她们是相通的。
  便不等廉繁行再度出手,立时开口:廉前辈,晚辈久仰您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修为高深、气度非凡。说来惭愧,晚辈也是近日才知晓,这两百年来,前辈竟一直被金家那伙贱人囚禁在地牢里。
  说着,缓缓站起身,勉力站定,续道:我素来对修真界那些道貌岸然的贱人恨之入骨,既如此,你我何不联手,推翻仙盟,另立新天?
  却听对方声音沙哑,嘶声道:你是什么东西?一身魔气,也敢碰我玉妍孩儿,还想与我联手?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如山的威压已倾覆而下。
  钟离影悚然一惊,刚想运力抵抗,可念头方起,受损的识海便传来一阵剧痛,额间瞬时沁满了汗珠。
  紧接着,威压犹如实质般压上她的双肩,她只听膝骨处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整个人再次向前扑倒。
  她慌忙倒转刀柄,刀尖刷地插入身前的地面,单手死死扣住刀柄,硬生生撑住身躯,才没有跪伏下去。
  可喉间还是涌上一丝甜腥,随即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来。
  但听那声音冷笑道:我廉繁行纵使再看仙盟不顺眼,也绝不会与魔教为伍。
  钟离影心下猛地一沉,顿觉无比懊悔。
  早知会遇上廉繁行这个老怪物,她当初真该听阴九幽的,早早离开无情宗,而不是为了一个沈玉妍留下来冒险。
  眼下可真是色令智昏,自寻死路了。
  她不敢再起身,喘息开口:廉前辈,您误解我们圣教了。仙盟称我们为魔教,实属污蔑。
  其实我教真名乃渡世圣教,教义为引迷途者登彼岸,渡浊世魂脱苦海,我一向教导教众以渡化世人为先。这些年来,不知有多少受尽金家之流修真者欺压、走投无路的百姓,主动来到我教门下,求我们渡其脱离苦海。
  钟离影说得十分恳切,却全然不知,此刻被她认作廉繁行,正低声下气求饶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让她色令智昏的沈玉妍。
  沈玉妍听着她一口一个前辈,心下暗自好笑,再听她说什么圣教渡化世人的鬼话,不由得从喉间发出一声冷嗤。
  该说,不愧是钟离影吗?
  即便她的恶行早已是罄竹难书,纵使天下人都道她万死难赎其罪,她照样坦坦荡荡,将所有的罪孽,都说成是渡世功德。
  仿佛错的不是她,而是这天下人。
  她前世之所以会在一开始,将钟离影视作知己,正是因为对方的这份坦荡自洽。只是她未曾想到,这份自洽之下,掩藏着远比她想像中更变态的疯狂。
  前辈若不信,不妨亲至我教总坛附近村落间一问,当地百姓人人都赞颂我圣教所为。至于玉妍仙子,晚辈是见她为人良善,求贤心切,想请她往圣教做客一叙,绝无冒犯之意。钟离影面不改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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