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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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灌木分开,沉揽月走了出来。树下那几个弟子一看见她的身影,立刻围了上去。询问声和水囊同时递到面前。她接过水囊,仰头饮了一口,擦了擦嘴角,只说中了迷阵才迷了路。
  一个弟子往她身后张望,皱起眉。
  “景子真还没回来。”他抬手指了指西边的方向,“刚才他往那边去了。”
  沉揽月的手指在剑鞘上收紧,喉结微微滚动。
  灌木丛一阵晃动,景子真拨开枝叶走出来,竹篓歪挂在背上,带子松脱了一边。他在人群边缘停住脚步,脑袋垂着,肩膀往下塌。黑蝎子趴在肩头纹丝不动,尾钩贴着衣服的褶皱。
  “沉姑娘回来就好,那我们继续出发吧。”
  那声音闷闷的。他抬起眼,目光从沉揽月脸上掠过去。
  弟子们开始议论迷踪阵的走向。景子真退到人群外,蹲下去整理竹篓的带子。手指摆弄了一阵,带子在他指间滑来滑去,总从扣眼里溜出来。黑蝎子的尾钩伸过来,替他钩住带子的一端。他仍低着头,拨弄篓盖上的竹篾。
  沉揽月收回视线,开口说:“走吧。”
  从秘境出来的一个月后,付凝玉带着一份灵药交流文书,踏进了北域分宗的山门。他在正厅与分宗管事谈了小半个时辰,正事谈妥,管事起身相送。付凝玉拱手辞过,出了厅门,却在廊下停了步子。
  沉揽月正从练功场回来,剑刃上的露水还没干透。
  付凝玉迎上去,拱手微笑:“沉师妹。”
  她从付凝玉身侧径直走了过去。他跟上,与她隔了几步,两个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院墙拐角。廊下扫地的杂役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了回去。
  此后付凝玉隔几天便来一趟,文书格式回回一致,落款永远是天玄宗那枚朱红印泥。管事后来连文书都不翻了,茶照样沏上,时辰一到,拱手送客。付凝玉出来就在廊下等着。沉揽月无论往哪个方向走,他总能截住她。
  他每回都跟上去,两个人消失在门后,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付凝玉独自出来,衣襟平整,步伐从容,在暮色里走下石阶。
  分宗里的人开始传。先是练功场边两个擦剑的弟子压低了声音,后来食堂桌边、弟子房走廊里都飘着同一个话题。天玄宗那位付师兄来得比北风还勤,沉师姐院子里的灯灭得越来越晚。
  景子真从五蕴门回来那天,背篓里装着新配的药丸。他走上石阶时,两个弟子正坐在门边闲聊。其中一个看见他就用胳膊肘捅了捅另一个,两个人对视一眼,嘴角弯起来。
  “子真兄又来了啊。”说话的弟子把剑搁在膝盖上,仰头看他,“你这石阶坐得比我们练功还勤。”
  另一个弟子拿剑鞘戳了戳石阶上的苔痕,笑道:“师姐现在可忙得很。付师兄隔两天就来一趟,每回都跟师姐进院子。子真兄你在这儿坐着,也等不到师姐出来。”
  “可不是嘛。付师兄人又俊,剑法又好,天玄宗掌门的亲传。跟咱们师姐站在一块,那才叫般配。”
  景子真站在石阶中间,竹篓的带子陷在肩膀上,留下浅浅的痕迹。黑蝎子从衣襟里探出尾巴,钩住他的领口。
  那个擦剑的弟子站起来,拍拍衣摆上的灰,走过他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膀:“子真兄,别等了。你怎么比得过人家啊。”
  两个人笑着走远了,剑鞘磕在石板上叮叮当当的。
  景子真蹲在石阶上,垂着头。黑蝎子沿手臂爬上来,尾钩轻轻叩他的耳垂。他蹲在那里,任它叩。蝎子收起尾钩,静静趴在他肩头,两个影子迭在一起,缩成小小的一团。
  他望着山下灰蒙蒙的天,嘴唇动了动。
  “我能不能做小啊……”
  黑蝎子的尾钩狠狠扎进他肩头的衣服里,扯出一道丝。景子真伸手把蝎子从肩膀上摘下来,托在掌心里。蝎子的钳子夹住他虎口的皮,留下一枚浅浅的钳印。
  夜色从北域的天边铺过来,把分宗的屋檐压成一道黑沉沉的剪影。
  沉揽月仰面躺在床榻上,外袍散在身侧,锁骨上印着几道泛红的指痕。院门外的脚步声早已被风盖过。她的大腿还在打颤,腿根内侧的皮肤透着灼人的热度,潮湿未干,是反复浸润后的痕迹。小腹深处还在收缩,那股酸胀从深处那道软口往外涌。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枕头上残着清淡的药草香,底下压着一股不属于她的气息。她伸手将枕头推到一旁,翻到另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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