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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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止是公主,还是位侠士。
  选择为光荣事业而奋斗,并且在这条路上坚持做出成绩,必然是因为她的善良、热忱,还有绝对的赤子之心和侠义心肠。
  她很潇洒,很自由,我听她说过,
  “我童念初这辈子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后悔。”
  她活出了自己,真实,也从未浪费人生。
  她放手去爱,去付出,去毫无保留,唯一不潇洒的大概是对所爱之人因爱而生的一丁点儿小心翼翼。
  但好在,她爱的人和她一样,是神赐予世间的礼物,未曾让她伤心过一刻。
  她们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我都看到了爱情最好的模样。
  大二时,她来实验室找我商量生日party的事。
  当时要我与她拉钩:
  若是将来有机会办婚礼,一定要让她们做伴娘。
  在这方面,她又回到了那个浪漫的小公主。
  对结婚之事未必有心思,却对婚礼之事很是有兴致。
  她高中起便开始畅想自己的婚礼。
  从婚纱设计,到不断更新的婚礼曲目,甚至宾客座位的安排……
  她觉得,向全世界,向自己在意的人昭告自己幸运有所爱,是必须的经历和必须的幸福。
  我人生当时尚处于有爱人的状态,希望和明天都好似握于自己手心,于是我轻易地与她拉了钩,但郑重地做出了承诺。
  我们成为邻居的第一年,我们家附近的西湖广场上开始有老人打太极拳,也开始会有人组织跳广场舞。
  我们几个上、下班,时常路过西湖广场,偶尔也会停驻,看上一会儿中老年人的娱乐时光。
  还是我们成为邻居的第一年,我生日那天,初初又要我与她拉钩。
  要我答应:
  70岁以后要一起去广场上跳广场舞,打太极。
  我又一次拉了钩,做出了承诺,最为郑重。
  今天……
  因为清楚地知道她的追思会定于今日,所以我临时给自己安排了工作。
  试图在昨晚寄情于工作,然后今早不当班时好打晕自己,不必思考,想得太多。
  不曾想,昨夜当班的时候,身为一名急救医生,居然忘记了该如何救人……
  第一次在工作中出现愣神的情况……
  我得怪怪你,初初。
  你失了约,两次,没能将拉钩作数。
  而没能救下你的我也注定此生在急救事业上毫无出息,是全世界最烂的急救医生。
  已经能想到我说到这里,你必定是不爱听的~
  你肯定会抱抱我说:
  粒,你就是最棒的急救医生~
  我第一次想反驳你。
  真心实意地反驳。
  去年听秦俊说,公安局里有几个后辈给我们几个起了名字,叫“望风小队”。
  既是望风小队的人,我今天总得代表大家出来念上一篇文,说上几句我们的人。
  况且,我是经她拉回来的人,也总得在该站出来的时候,说一说她。
  初初,写到最后一段,我忽然想起来高中时候你说,你不信神佛,只信自己。
  但现在,我想求你信一信神佛,化成风,云,雨滴,入我们的梦。
  明粒
  2007年3月1日泣
  ……
  ……
  第68章 到时,第68章
  ……
  ……
  陆然:
  我最近身旁没有人能够说说话,思来想去,只能写信给你。
  虽然清楚,你收不到这封信……
  也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里……
  可能以后的以后,也没有机会看到这些信,但我想装作你会收到的样子,装作你会看到……
  因为我实在有许多心里话想说,有话想讲。
  陆然,我最近时常会想起我大学和研究生的时候。
  你那时经常在实验室和教室外面等我,无论多久,你总是耐心地等。
  我在牵手回宿舍的路上,与你分享那些学医的事情。
  我在那些个当下,和后来的许多时间,都觉得你心性很好……
  居然能容忍我这个医学生在你这个学金融的人面前,卖弄医学。
  初初当时将此认定为你对我的喜欢。
  她也认为,这就是你喜欢我的一种方式,愿意接近我的世界,涉足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包容我的一切。
  她说,华华也是这样的……
  当然,我没有拿你们作比较的意思。
  只是想得多了,便觉得……
  我竟然想不出一个词来归纳,表达。
  陆然,我当初肯定是没有与你说过医学上的疼痛等级是不是?
  我记得,我没有说过。
  书本上的知识,终究是白纸黑字混合在一起的抽象化,无法具体到现实感知。
  最近,我常常在想,如果心脏的疼痛也能够被分作等级……
  这时候便觉得自己像是从未涉足过医学领域。
  这问题看上去简单,我却找不到答案。
  那年你离开家,离开我的时候,我真的以为这就是我心脏最疼的时候。
  如今却也能肯定地说,这世间最令人心痛的,不是生离,而是死别。
  活着才有希望,才有念想,而死亡将一切都浇熄。
  那一天,我在新华印刷厂,我真的以为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也真的以为,下一刻,急性心梗就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但或许,是初初还留在我们身边,保护了大家。
  很奇怪,直到今天写下这封信给你,我竟然还顽强地挺在这儿,没有倒下。
  这些天我常常在想,如果我躺下了,是不是过得痛快一些。
  但是华华还在,叔叔和阿姨或许也还需要我们……
  更何况,秦俊这个大少爷都从医院里拄着拐杖跑出来了……
  我不能胆怯,也没有理由倒下。
  我知道……最疼的不是我,从来不是我,当然不是我。
  这些天,每次看到华华,我总能在一瞬间就掉下眼泪。
  以前的我无法想象,自己有一天会变得如此爱哭。
  你一定也想象不到,当初的那个明粒,那个在你身边的明粒,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
  那些演员说的都是真的。
  需要哭的时候,想一想最伤心的事情就能掉下眼泪。
  我不用回忆,也不用去想,只看到华华就能让泪水溢满了眼眶。
  梦君前两天跟我说,她最近每天都不敢睁开眼睛,似乎只有沉浸在睡梦里的时候才能远离世界,逃离现实。
  我不太一样……
  我最近只要闭上眼睛就被勾起那一天的记忆。
  这些天,我又用了药,逼着自己休息一下。
  我若是不能躺下,睡不上觉,便不能令自己撑住,撑下去……
  我总不能让华华一个人去面对这破烂不堪的一切。
  21号……
  我以后可能再也过不了2月21号了,陆然。
  陆然,我这辈子可能都会讨厌“新华”这两个字。
  2月21号,我们接到调度前往新华印刷厂附近的十字路口。
  120中心接到群众电话,声称在那条十字路口发生了交通事故,伤者伤情严重。
  我们队去了现场……十字路口没有车祸。
  那附近在修路,几乎没有正常车辆通过。
  是一个乌龙,当然是。
  或者说,就是一个故意的误报。
  如果今天的我能够回到那天的那个时间点……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能够透过接线员的电话抓住那个该死的王八蛋……
  我真的想……
  我当时跟调度员回复现场情况,司机张哥叫住我,跟我说外面来了两台车。
  我打开了车窗,看到了吴恙医生的急救队,还有梦君。
  梦君在另一台警车的车后座……
  她那天透过车窗挥舞着手叫着我名字的时候,有欣喜,有开心……
  我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那样的笑容。
  陆然,我没有跟任何人提过……
  那天在我遇到梦君的时候,便突然感觉一切朝着一个不好的方向跌撞而去……
  只是一瞬间出现在我脑海里的直觉。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预感到不好。
  我下意识摸了摸眼皮,两只都没有起跳。
  于是稍稍抚了抚自己胸前,还安慰自己,还好。
  印刷厂很安静,也很空旷。
  三台车停在门口也不觉拥挤。
  调度员说得十分清楚,现场在新华印刷厂,厂房里面。
  我带队冲进了厂房,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秦俊。
  我心里咯噔跳了一下,迅速跪地给他做了快速检查……
  其实我第一瞬间就搭上了他的脉搏……
  我有些害怕,陆然……
  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没有了生息。
  但好在他很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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