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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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门忽然吱呀一声。
  郁宁安吓得一颤,抬头看时,粟米开了一条门缝,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探进来,望着他满脸震惊,眼睛瞪得像铜铃。
  而顺着她的视线,郁宁安也看到了自己放在岑微脚踝上的手。
  “……”
  等一下,这个他可以解释的!
  【📢作者有话说】
  太痛了……把我自己也嘎巴一下写死了……
  好喜欢岑老师怎么办;
  退一万步说,岑老师就不能也是我的老师吗!(逃跑)
  第7章 挥刀的动机
  粟米没有说一个字,眼睛瞄着他,慢慢退了出去。
  郁宁安赶紧要追,刚一起身,又怕动作太大吵醒睡梦中的岑微,悄没声儿地拉开门缝游鱼一样滑出去,粟米正靠在走廊的墙上,怀里抱着一沓材料。
  她还是没开口。
  郁宁安深呼吸,头脑转得飞快。
  “其实……我是想关心一下领导的。”他硬着头皮解释,“我正寻思要给我们科长送什么礼物,毕竟他是带教老师……我就是——太想进步了。”
  粟米闻言,露出一个想翻白眼又强忍住,欲言又止的表情。
  郁宁安知道她不会轻易相信这种明显是糊弄的说辞,但话都说出去了,只能强行又圆了几句:“你呢,有没有打算也给你的带教老师送点什么……?”
  “我吗,暂时没想这些。”粟米停了停,装没看到也没听到似的,直接略过了这个尴尬的话题和这个尴尬的郁宁安。“珠街所上报一个家暴的,丈夫打妻子,女方要过来做伤情鉴定。”
  然后把手里的材料递给郁宁安,“这份是政治部孙主任给的材料,我们看完了,传给你们,看完给下一个办公室。”
  郁宁安接过来,转身想回去,粟米突然拽了一下他袖子,表情严肃:
  “其实,我不是说歧视你们……”
  “——停一下,”郁宁安马上打断了她的话,这什么诡异的话题,她敢说他都不敢听,“我真的只是太想进步了!”
  粟米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嗯嗯,我懂。”
  ……懂哪去了这是?!
  沙发上,岑微还在睡,郁宁安在边上唰唰看完粟米递来的材料,看看时间,食堂要开饭了。
  他就蹲在沙发边摇了摇岑微的胳膊:“师兄,去吃饭吗?”
  “你去吧,帮我带点吃的……”
  “不吃早饭会得胆结石的。”
  “那就做手术……”
  “……”
  这么困吗。
  清早的食堂全是稀稀拉拉说话和打呵欠的声音。郁宁安本想带几个肉包,想起岑微好像更喜欢蔬菜,最后揣了一兜子菜包回去。路上看到徐渭南跟林晓站在小花园一角说话,青碧紫藤萝花蔓下烟雾缭绕的,这是一大早就抽上了。
  他就绕了段路,徐渭南一看到他过来,笑呵呵地打了声招呼,想起什么似的,跟着掐掉了手里的烟。
  “呦,小郁,你这还怀上了?”
  徐渭南一指郁宁安鼓鼓囊囊的肚子,笑着说道。
  “我帮师兄带的早饭。”郁宁安拉开一点外套的拉链,露出里面热乎乎的大包子。
  “你们岑科长呢,吃饭都不亲自过来啊?”
  “师兄在补觉。”
  “回头让你们岑科长把绩效分你一半,这也不能白跑腿啊。”
  “……我是自愿帮师兄跑腿的!”
  “哈哈……”徐渭南又是一阵笑,“有事找我?”
  郁宁安犹豫一下,还是说道:“陈伊娜,你们审完了吗?”
  徐渭南就搓了搓手指,道:“今天还有最后一次问话。怎么,有人找你托关系打听了?”
  郁宁安连连摆手:“没有,我就是好奇。她有说为什么要杀她女儿吗?”
  “问了,说是前夫不让她看孩子。这个我们也问她前夫了,男的说他们确实为这个吵过很多次,案发前的最后一次吵架是他们的视频通话,两个人说着说着就开始吵。男的说再这样以后不让陈伊娜看孩子了。陈伊娜说那我就把她杀了,反正以后我也看不到她,不如死了好,跟着你也受罪。”
  “为什么?”郁宁安有点发愣,“男方不好好带孩子吗?”
  “哦对,你不知道。她前夫再婚了,跟现任妻子有个两岁的儿子。陈伊娜一直没结婚,平时一有点钱就攒起来,接到女儿的时候给她花。”
  “就因为这个,她就要杀人?”
  “激情杀人就是这样,很多时候都没什么道理的。”徐渭南露出一点无奈的笑意,“两个人视频的时候,男的也不相信陈伊娜真能动手,所以话说得很难听。他说挂断视频后一直都想着这事,打陈伊娜电话没打通,差点就报警了——这不是没报警吗。谁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呢。”
  郁宁安沉默。是的,警方办案,对这种与案情关系不大的细节是不会过多追究的。找到是谁杀的、为何杀、怎么杀,就差不多了。
  “……我去给师兄送早饭。”他转过身,“先走了,徐队。”
  “好。”
  郁宁安已经走出去两步,身后,徐渭南忽然又叫住了他。
  “小郁,你也别太放在心上。”
  小花园里,微风徐徐、枝叶摇动。清晨朦朦的树影下,这个皮肤有些黝黑的老侦查员,脸上神情有些看不真切了。
  “以后要办的案子还多着呢。跟你们岑科长学学,查完案子该吃吃该喝喝,抓到凶手,才叫对得起被害人。”
  “……明白。”
  回到办公室,郁宁安从外套里拿出那一兜子菜包,岑微已经醒了,靠在沙发上捧着一杯热水小口啜饮,眼神有点发直。
  “师兄?”郁宁安在岑微眼前晃了晃手,“现在吃吗?”
  岑微过了一会儿才回他:“嗯……好。”
  郁宁安就在心里默记,他师兄好像没有起床气,但睡醒之后启动速度特别慢,怎么也得懵个五六分钟的。
  他将桌上的材料递给岑微看,等岑微签完字,拿到隔壁文检办公室,学着粟米的样子转达了同样的内容。又跟岑微说上午可能要来一个人身伤害鉴定的案子,岑微问他有没有在学校学过怎么写这种鉴定报告的文书,郁宁安就扯着一边嘴角说学是学过,但早忘差不多了。
  “那你有福了,我们都是套模板的。”岑微不以为意,吃完拍了拍手,郁宁安发现他拢共只吃了一个半的包子,惊叹他的饭量之余,看看岑微的身板又看看自己,莫名释然。
  好几分钟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师兄,那个鉴定报告我来写吗?!”
  “其实我们做这种伤情鉴定的比例要远远高过去命案现场……你总要学会怎么写报告吧。”
  郁宁安就把“揠苗助长”这个词语生生咽了回去。他师兄对他的期待好像有点太高了。
  珠街所上报的那个家暴事件,女方大概十点多到的市局,两个所里的民警陪着过来的,天气渐热,女方却穿了一身兜帽卫衣和长裤,将自己的身体遮得严严实实。
  所以在她摘下兜帽之前,郁宁安心里已经有了预想,只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青紫瘀痕从脸颊蔓延到脖颈,还在向下、向里延伸。右眼高高肿起,眼皮完全睁不开,嘴角也是肿的,伤痕明显。
  岑微只看了一眼,就跟郁宁安说,把隔壁的粟米叫过来。
  给女性被害人做伤情鉴定需要有女性民警在场。正好也过来给这名被害人记录、拍照。
  被害人这次过来,还提供了之前在医院进急诊时主治医师出具的病历和诊断证明。粟米带着相机来的,当着两位法医和一位女性痕检员的面,被害人脱掉了那件卫衣,露出了背部更多的伤口。
  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被害人的身体在微微发着抖。
  岑微见状,就一边仔细辨识伤痕,一边跟她闲聊。
  “准备离了吗?”他说,“孩子怎么办?”
  “来这就是为了离的。”
  那名女性被害人恨恨说道。“我的闺女我自己养。先把他送进去,想抢都没门。”
  “厉害。”岑微的口吻里带了点赞叹,“可以了。把衣服穿好吧。鉴定报告不用你来拿,到时候负责你这个案子的同志会给你送达文书,然后找你确认的。”
  “这就行了吗?我腿上也有,你们不看吗?”
  “有医院的病历和拍的片子,我们能看到。”
  岑微回到办公桌前,在电脑上噼里啪啦敲了几个字,又回头嘱咐这名被害人:“你回去把伤养好,等好得差不多了,再过来一次,我要看你恢复情况。”
  临走之前,被害人忽然拉住郁宁安的手,看着他和粟米的脸,问:“那个,我想问一下……就是你们懂得多,我这种情况,我老公够不够进去啊?”
  郁宁安下意识看向岑微。
  岑微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郁宁安就说:“先等我们出鉴定报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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