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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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忍不住在心底里唾骂自己的无能,这一瞬间他不得不被挫败感包围起来。
  他知道这是为什么,是因为自己还不够透彻,还不够勇敢。
  就连到了这时候,他却还在想着,纪风川是为了什么才给自己奖励的。
  “怎么呢?”纪风川见人迟迟不动,他索性将人拉近一点,“怎么不说话?”
  林剔咬咬唇侧,“我……我做了什么吗?”
  他问得不明不白,纪风川却也竟然听懂了。
  “你在想是什么事情需要被奖励吗?”
  “先留个悬念吧。”纪风川笑笑,他用那双清澈的眼眸自下而上地看着林剔,“你该知道我也有除了你之外的渠道,综合考虑一下,其实有些事并不难猜。”
  林剔想知道的都被纪风川点出来了,对方把逻辑道理和情绪安抚都讲得清楚,这下即便他在急切,也不得不先按捺下自己。
  而当纪风川说到“除了他之外的渠道”时,林剔不可避免地想到林钰。
  他一直、一直都不敢多去询问关于林钰,关于纪风川和她之间的婚约,关于纪风川对她和对自己的感情。
  林剔有时候都已经习惯了自己的不勇敢,却也在很偶尔的时候,想要鼓起一点勇气来。
  “是……林钰吗?”他这么问纪风川。
  纪风川愣了下,显然没料到林剔会这样直接地问他,但他觉得对此也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情,“是。”
  他很干脆地承认了林剔的猜测。
  林剔倏地呼吸一滞,心脏那点疼很隐晦的在起伏,本来以为是自己的呼吸,细细读来才知道,那是名为不甘和嫉妒的搏动。
  要比他的心动要更强烈、猛烈、爆裂。
  可是他的手还被纪风川握在手里,是贪图这一响,还是奢望全然的永久。
  林剔几乎没有迟疑地选择了前者。
  因此他不得不将这样的搏动压下再压下,直到盖上了叫作“不在乎”的盖子,即便盖子底下的酒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发酵,愈发浓烈。
  “阿剔,所以你想要什么奖励给自己?”纪风川又问了他一遍。
  林剔的脑子里,所有的情绪都在乱窜,他无法在短时间内就将它们压好,他还需要再多一点时间。
  可是纪风川就在他的眼前。
  于是林剔遵循了最原始的本能,他问自己的心,此时此刻,他最渴望的东西,希望从纪风川那儿得到的东西是什么?
  “纪风川,给我一个拥抱吧。”他如是说。
  “就这样吗?”
  “嗯。”
  林剔听不清自己的声音,他闭了闭眼,下一秒他就被一个力道拉过去。
  林剔撞进纪风川怀里的时候觉得下巴都在疼,但他仍是想要纪风川再用力一点,“抱紧我好吗?”
  于是纪风川就像是他要求的那样,很用力地将他抱紧,他的手紧紧箍在林剔的腰间,卡到甚至让他疼痛的程度。
  心跳是永远无法对齐的频率,林剔明知道的,却还是忍不住会去渴望,如同此时此刻,纪风川的指尖擦到林剔脸侧的时候,他感受到了纪风川最真实的部分。
  时间很缓慢地停下了,纪风川把人拥在怀里,忽然发觉对方似乎变得更瘦了。
  他垂眸,忽然不合时宜地想到了那天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和床上人模糊不清的苍白脸色。
  为什么要做到这个份上呢。纪风川原以为自己是再清楚不过的,简单的喜欢二字就能成为许多事情的原因。
  但此时他发现,自己似乎是太自大了些。
  “林剔,你很想我吗?”
  他忍不住问人。
  话音落下时,纪风川听见林剔似乎在小口小口的深呼吸,隔了好久,对方的声音才闷闷地从他肩膀上传来,林剔话说得很小声,却很肯定。
  “想。”
  “纪风川,我很想你。”
  从过去,到现在,再到未来,他一直都很想他。
  分开的时候,纪风川好像隐约感到了一点温热的湿气在肩上残留的痕迹。
  可当他伸手探去,那里又干干净净,没留下任何证据。
  这下怎么忽然变得如此有谨慎细心。纪风川想,原来这才是对方不想让自己知道的东西。
  “林剔,你心神不宁的时候只懂得沉默,就连我在看你,你都不会注意,哪怕你根本连眼睛都不眨。”
  他最后伸手揉揉林剔的发顶,隐约间似乎还叹了口气,林剔盯着他,纪风川于是又笑了一下。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好懂?”
  “心虚和心动,怎么都学不会眨眼呢?”
  第21章 落花流水
  林剔走进宴会大厅的时候,在场的宾客大多已经来齐了。
  他向四周逡巡一圈,没见到林必先,但见林钰已经站在宴会靠近中心的位置,正与人熟络地攀谈。
  正打算抬步往里走,余光里却有一人正向他靠近,他不动声色地垂眸,脚尖一转便换了方向走去,路过服务生时顺手拿了杯酒,直到暗处才站定。
  “林总来了啊,怎么不出去转转,窝在这小地方未免委屈了林总。”
  人未到,声先至,他扭头去看,是纪盛迁。
  手指不动声色地捏了下酒杯,林剔神情淡淡地看向对方,没有出声。
  “来,我敬林总一杯。”纪盛迁对他举了举香槟,林剔仍然不说话,他任由对方作势要喝酒,自己还是没动。
  纪盛迁见此,要喝酒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笑着放下手,“林总是不方便喝酒吗?”
  林剔闻言忽然在嘴角浅浅扯开一抹弧度,“并非。”
  说完他也不等纪盛迁反应,径直端了酒杯一饮而尽,喝完后酒杯朝下晃晃,一滴酒液也不曾漏出,他满意地将杯子放到圆桌上,“剩下的您随意。”
  林剔说完就毫不犹豫地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完全没把纪盛迁放在眼里。
  纪盛迁站在原地,捏着手里的酒杯不断收紧又放松,他回头去看林剔,见人直直地往宴会中心走,咬咬牙,将手里的酒也同样一把按在了圆桌上,酒液晃荡泼洒出来,周边的一圈点心瞬间湿了一片。
  “狗杂种,给你脸还不要了是吧!”他低声咒骂。
  眼光一斜,他从路过的服务生那里拽了一张手帕擦手,声音像是从喉管深处挤压而出的,带着可怖的诡异感。
  “我倒要看看你能如何嚣张!”
  说罢他将手帕一丢,扔到了服务生手上的托盘里,压在了一众干净的手帕上,丢下桌上的狼藉,头也不回的就往反方向走,留下服务生脸色难看的抱着托盘站在原地。
  宴会场二楼的围栏处,纪风川站在那里,身边站在林钰,两人撑着栏杆正往下看,目睹了这一场景之后,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良久,纪风川拨了拨袖扣,动作随意的摆弄几下,脸上很难得的没有什么表情,虽然没给人一种冷脸的感觉,但林钰转头看他一眼,觉得这样的表情怎么都不像是个善茬。
  “你拉我上来是看这个?”纪风川话问得轻飘飘的,林钰闻言笑了笑,“不好看?”
  纪风川睁眼瞧她,“是什么好看?人和人吵架?还是期待有人……反目成仇?”
  这话说的,话里有话,故意的停顿已经是种隐晦的说明,林钰闻言从鼻腔里哼出个疑问的音节来,“哦?纪总这话说得倒是很有意思。“”
  “我只是让你多了解一下我这个弟弟罢了,怎么就成恶人了?”她转了个身,仰头靠在栏杆上,双手后撑,发丝顺贴在她的肩膀处,很潇洒自由的飘出几根。
  “哦,那这么说我还挺需要感谢你的?”纪风川看上去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他百无聊赖地拿了杯酒过来尝一口,不是喜欢的口味,他索性也不喝了,就这样直接拿在手上把玩。
  “也不是,我还挺有自知之明的。”林钰偏头过来,“你知道我这个人很没安全感的。”
  话依然说得含糊不清,但她相信纪风川听懂了。
  果然纪风川听完就笑了,“我让利的还不够多?”
  林钰撇了下嘴角,“也有一部分原因?”
  两人打哑谜一样对视一眼,又默契地挪开了视线。
  纪风川意味深长地哼笑一声,他看着手里的酒杯,突然就往下倾斜了下,林钰一愣,翻过身来,“你干嘛?”
  纪风川一挑眉又将酒杯收回来,“试验?”
  林钰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对方身上那种讨人厌的特质又出现了,她实在弄不懂纪风川又在发什么疯。
  “我看纪盛迁又走过来了,本来想试试看这杯酒够不够他洗个头。”纪风川也不卖关子。
  林钰抽了下嘴角,“那你是真的很有实验精神了。”
  纪风川最后还是将酒杯收回来,单独一杯搁到了装饰台上,他的指尖点在丝绒布上,敲了敲,“我很不喜欢他这个人,知道为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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