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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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打点电话,可以先把手机给我吗?等会就把手机给你送过来。”
  第15章
  陆应逾回到书房没多久,就收到特助给他发来的消息。
  是黎琛宇和林特助的对话。
  栗子:林特助,我最近有点忙不能经常去kside陪郁先生啦。
  林特助:是因为乐团排练吗?
  栗子:对哒,麻烦您跟郁先生解释一下啦,郁先生不要觉得我忘恩负义哦,也千万不要忘了我哦。
  林特助:黎先生您说笑了,郁先生会体谅的。
  陆应逾看着黎琛宇最后发的那个[机智]的表情,不知道黎琛宇是真傻还是装傻,就这么把别人当傻子耍。
  突然书房的门被敲响,他把手机倒扣,说了声“进来”。
  黎琛宇两只手握着手机,先提防地把头探进房间扫视了一下,有些拘谨地走到陆应逾的书桌面前。
  把手机放在距离他的文件还有十厘米的位置。
  陆应逾这才把视线从文件上移到他的脸上。
  “打完了?”
  黎琛宇点了点头。
  “是很重要的人?”陆应逾故意问。
  “我觉得还是要跟家里人报一下平安的,就跟他们说了一下。”
  陆应逾看着眼前这个长相白净乖巧的男孩,杏眼圆睁,像清潭一样清澈的眼神里只有天真和真诚,眼睛闪了一下。
  他实在没法想象明明一颦一笑像是受惊的小鹿的黎琛宇是怎么面不红心不跳的把一肚子的谎话张口就来的。
  最重要的是,上次和郁先生在会所房间里闹得那样不愉快之后居然就这样内心毫无芥蒂地翻篇了,就好像完全不记得了一样。
  “嗯,回去早点休息吧。”
  陆应逾低下头继续看资料,等黎琛宇轻手轻脚地离开书房,他才如释重负似的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黎琛宇在家呆了三天,没有出门也没有要手机,只是吃完饭就回房间呆着,每天傍晚等陆应逾回家之后坐在客厅的黎琛宇又很自觉地走回自己房间。
  第四天吃早饭的时候,黎琛宇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应逾哥,陆厘什么时候回来呀。”
  陆应逾是怕陆厘回来闹腾打扰黎琛宇,所以才让他这个礼拜都去好朋友家住,他听到黎琛宇又问陆厘,看了他一眼,“还有一个礼拜,你想他了?”
  “不是,我好久没有教他弹琴了。”
  “没钱了?”
  黎琛宇赶紧摆手,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是不是不是。”扭捏着说,“我不要钱…”
  思考了几秒之后,又慢吞吞地说,“那我等会来洗碗吧。”
  陆应逾喝完最后一口咖啡,不以为意,“好,那你洗吧。”
  黎琛宇眼睛亮了一下,干劲十足地起身收拾碗筷,但最后发现工作量小得可怜,放进洗碗机里就可以了。
  看着陆应逾准备出门,他准备上楼回自己房间里呆着,主人不在家呆在不属于自己的区域里是很不礼貌的,看上去小心翼翼的。
  傍晚陆应逾回家的时候,没有看到端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黎琛宇。
  “黎琛宇。”
  “黎琛宇?”
  不知道从时候开始,陆应逾已经不叫他“小黎老师”了,但是这样自然多了,陆应逾找了一圈终于在厨房里听到了一点响动。
  “你在干嘛?”
  黎琛宇干了亏心事似的把手里的托盘往身后的桌子上藏,但是一只已经被烤焦的隔热手套掉在了地上。
  沉默了半晌,陆应逾绕过看上去像是闯了大祸的拆家小狗一样的黎琛宇,看到托盘上冒着黑烟的饼干太阳穴又跳了一下。
  却听到黎琛宇自顾自地嘟囔起来,“我以前明明成功过的呀,是不是烤箱有问题呀…”
  黎琛宇说话时还忍不住瞟了陆应逾一眼。
  对视的瞬间陆应逾把他拉出厨房,一只手扶着额头,“你这是整哪出?”
  “你想吃饼干我可以叫人去买。”陆应逾又说。
  黎琛宇垂下眼睛,“我教不了陆厘弹琴,总得做点什么…”
  陆应逾把他另一只手上的手套取了下来,耐着性子说,“陆厘不在你也可以弹琴的。”
  “可是,可是我总要做点什么的呀…”黎琛宇突然有些急了。
  陆应逾听出他的意思是要为这个家做点什么,顿了顿,把他拉出厨房,但凡地说,“晚上陆厘就会回来的。”
  垂着眼睛的黎琛宇抬起眼睛看向他,“那我今天就可以给他上课吗?”
  陆应逾咳了两下,“如果他愿意的话。”
  晚上陆应逾把陆厘接回家的时候,黎琛宇正靠在客厅的阳台的躺椅上,不知道在看星星还是在看行人。
  陆应逾在他的身影里看出从未见过的孤独和无助,但很快被陆厘冲过去的拥抱打回原形。
  “黎老师,好久不见!”
  黎琛宇蹲下来和他笑着平视,“小厘好久不见。”
  “黎老师,你给我讲讲乐团的事情吧。”
  说着,陆厘拉起黎琛宇的一只手,就带着他往楼上走。
  陆厘回来之后两天黎琛宇状态明显好了一些,不再一个人只坐着发呆,有时候陆应逾回家的时候能听到楼上隐隐约约有弹琴的声音。
  陆厘却被苦坏了,一放学回来就被黎琛宇拉着练琴,但是爸爸交代过小黎老师最近心情不好,尽量都顺着他来。
  终于有一天陆厘受不了了,撺到正翻着乐谱准备上课的黎琛宇身边,闪着大眼睛,“黎老师,我们去楼下散散步吧,我都好久没有去找小朋友玩了。”
  黎琛宇思考了一下,“那你去吧。”
  “你呢?你不一起去吗?”
  黎琛宇摇摇头,望了一眼窗外的晚霞和跳动的树影,有些失落,但还是说不去了。
  陆应逾端着水果进门,“为什么不出门走走?”
  黎琛宇自从搬进陆应逾家之后快一个月都没有出过门,只是普通一个问句,他垂下头像是犯了错,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我陪你一起,可以了吗?”
  黎琛宇轻轻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想从他的眼神里找到一点安全感,将信将疑地说,“好。”
  黎琛宇越来越喜欢呆在狭小逼仄的地方,好像只有晦暗的环境才能把他保护起来。
  这段时间黎琛宇已经完全和外界隔绝了,陆应逾帮他向学校和乐团都请了长假,他仅有的社交只和陆应逾父子有关,连家里的阿姨有事都会刻意回避。
  但是一个月来第一次出门的体验并不差,本就是傍晚了,天色一点点朦胧,直到天空像被泼了墨一般,路灯像是暗夜的星星一点点亮起。
  虽然一直躲在陆应逾的身后,但是被牵住手时候,勉强能并肩行走,但依旧敏感地观察每一个岔路和行人。陆厘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
  回到家的时候,黎琛宇像是松了一口气。
  陆应逾想要告诉每天担惊受怕的黎琛宇其实网上的风浪已经过去了,关于他的质疑和恶评都已经被互联网每天风起云涌的信息给吞没了。
  他花大价钱找了公关公司,所有污蔑和谣言都不复存在,黎琛宇怕被路人认出来、打开手机依旧是气势汹汹的恶意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因为数据洪流把所有人都推着往前走,没有人会被永远记住,如海啸般昼夜不停的信息把无数个黎琛宇这样渺小的被网暴者恶狠狠地拍打在沙滩上,又像大浪淘沙般将他们遗忘。
  但陆应逾没法这样对黎琛宇说。
  他不能居高临下地告诉被伤害的人你已经被遗忘了,请不要再害怕了。
  话题沉寂、热搜冷却,看客一哄而散,这场盛宴里唯一幸存的却也是唯一受伤的,也只有他会永远记得下意识的颤抖和神经紧绷,每一次外界的异动对他来说都是一道电击。
  更何况,黎琛宇并不完全无辜。
  他贪慕虚荣、虚与委蛇、小黠大痴。
  在他发布的那些动态里,几句真几句假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甚至在事后只表达出了恐慌,却没有后悔。
  就是到了现在他嘴里也没一句真话。
  陆应逾看着光着脚像猫一样轻手轻脚地往楼上走的黎琛宇,太阳穴又开始疼了。
  但是自这天起,黎琛宇已经愿意并且可以小区内小范围内地走走了,但仅限于有陆厘或者陆应逾陪同的情况。
  黎琛宇原本给陆厘定下来每天四小时的练琴时间,现在分给了陪陆厘散步一小时。
  在饭桌上黎琛宇郑重其事地宣布的时候,陆厘给陆应逾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陆应逾却视若无睹,只是淡定地点点头,说“可以。”
  黎琛宇心满意足地把最大的一个猪蹄夹到陆厘的碗里。
  “小黎老师,我不爱吃猪蹄。”陆厘低声嘟囔了一句。
  黎琛宇摆出说教的样子,“不补充营养怎么能有力气练钢琴呢?我已经把你的五年金奖计划缩短到三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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