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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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第五日,戏剧竞赛结束,但这狂欢的气氛却并未散去——最后一天,是公共表演的一日。
  温笛的节目便被安排在这一天,她被安排在倒数第二个出场,是真正的压轴。
  此刻剧场中坐着的,都是一群经过了整整三日戏剧洗礼、情感最为丰沛、同时也是最为挑剔的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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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1阿拉克涅是罗马故事中出现的人物,反正希罗神话不分家,就挪过来了。
  我很喜欢阿拉克涅这个人物,站在现代人的角度来说,技术大牛狂点就狂点吧,能有啥呢;不过我觉得雅典娜也算网开一面了(因为在神话背景下的阿拉克涅就是当着雅典娜的面不尊敬众神,太打脸了,雅典娜虽然惩罚了她但还是保留了她纺织的能力)
  我考虑过是不是要给她一个明确的好结局,但阿拉克涅在我眼里是一头倔驴,是不可能被三言两语就说服的。她顶多就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自己想通,所以只给她一个oe。
  2酒神节乱入了,本来想把花节融合进来,但是两者氛围差太多了,而且对剧情没什么帮助,忍痛删除了(不过这个anthesteria真的很邪门!)
  第34章
  温笛站在酒神剧场的中央。
  她穿着由阿拉克涅改良后的服装,宽袖长裙、衣袂飘逸。这与希腊常见的希顿袍或佩普洛斯截然不同,充满了神秘又迷人的异域气息。
  仅凭这身装束,就足够引起观众的讨论。
  墨丘利适时地走到温笛身侧, 这是一个适合交谈的距离。温笛朝他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那是表演开始的信号。
  于是墨丘利清晰而富有穿透力的声音响起,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诸位,站在我身旁的, 就是近来声名鹊起的魔术师——温笛。而我,是她的助手墨丘利。”
  观众席传来掌声,温笛微笑向观众致意。
  墨丘利转头面向温笛,用轻松闲聊的语气问道:“今天可是酒神节的最后一日,不知道您准备带来什么样的惊喜?我看到桌子上已经放了一个空陶杯和一壶酒。”
  这些台词都是温笛和墨丘利两个人慢慢磨出来的,因为温笛觉得采用漫谈的形式来呈现, 会让节目更亲切, 也更生活化。
  墨丘利托起陶杯,将杯子倾斜朝向观众,表示杯子内部空空如也。
  “站在下面等了半天,有点口渴了,我先喝一口。”温笛一边接过墨丘利手里的杯子,一边拿起酒壶向杯子中注入深红的葡萄酒,随即仰头一饮而尽。
  墨丘利在旁边瞪大眼睛,惊讶道:“您怎么把酒都喝光了?”
  “我喝光了吗?”温笛轻轻晃动手中的陶杯——没想到,随着她小幅度的晃动,杯口竟洒出些许葡萄酒。
  空杯出酒!
  台下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夹杂着惊叹与好奇的私语。
  温笛摇摇头, 故作惆怅地说:“哎,还是口渴,再来一口。”
  她仰起脖子, 十分快速地喝完杯中酒。
  可当她又一次轻轻摇晃陶杯时,酒液依旧洒了出来——那杯子仿佛永远盛满美酒。
  “没喝完吧?”
  观众们看得目瞪口呆:难道真有他们看不见的宁芙在暗中倾倒美酒佳酿吗?
  “这酒难道真的喝不完?让我也尝尝看。”
  墨丘利上前,伸手作势要尝,温笛却含笑用指尖轻挡杯沿。
  “既然是酒神节,美酒自然也该请酒神狄奥尼索斯品尝。感谢他赐予我们今年的丰收佳酿。”
  说完,她将陶杯倒转,本应空无一物的陶杯竟然又流出深红的美酒,被温笛泼洒于台前。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掌声雷动。
  墨丘利扬起手,适时引导人群的情绪:“既然美酒已备,又怎么能少了鲜花点缀?”
  温笛点头,她的声音舒缓,仿佛在讲述一个美好的故事:“是啊,如今正是初春,也是农神德墨忒尔与她心爱的女儿——春神珀耳塞福涅团聚的时节……就让我们以鲜花织锦庆祝她们的重逢吧。”
  春神珀耳塞福涅是农神德墨忒尔的女儿,有一天春神失踪,农神德墨忒尔找遍了整片大陆都找不到自己女儿的身影。农神悲痛欲绝,导致大地一片荒芜。
  后来德墨忒尔才得知,自己的女儿是被冥王哈迪斯拐到了冥府,由于春神吃了4颗冥界的石榴,按规矩就不能离开冥府——这让农神感到无比愤怒。
  于是居间之神、地底的赫尔墨斯便出面调解,双方最终达成共识:一年中冬季的那4个月在冥界,一直到来年春天,春神才能重新回到母亲的怀抱。
  话音才落,温笛左手虚握,右手从空无一物的手心中抽出来一条刺绣精美的布帕。
  这是她在与阿拉克涅交谈后萌生的主意:既然阿拉克涅希望凭借自己的技艺说话,那么温笛也愿意成全她,在这一次的表演上展示阿拉克涅高超的纺织技术与刺绣手艺。
  “咦?”墨丘利恰到好处地挑眉,“只有一条?这恐怕不够吧?”
  “急什么?”温笛轻笑,另一只手凌空一抓,一条染成泰尔紫的布巾赫然出现。
  “天呐。”场下懂行的人不禁感叹,“这紫色染得真是太出色了……”
  紧接着,温笛双手如穿花蝴蝶,橄榄绿、腓尼基红……各色花样的布巾仿佛从空气中不断生长出来,又被温笛抓到了手里,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艳丽的布匹在她手中舞动交织,最后被她用力向空中一抛,彩帛如云霞散开,又纷纷扬扬落下。
  而站在舞台中央的温笛,双手稳稳接住的竟然是一束沾着露珠、娇艳欲滴的鲜花。
  这确实是一场绚丽的视觉盛宴,台下掌声与叫好声此起彼伏。
  温笛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因为此时她的衣服里还挂着将近80斤重的道具。
  她把鲜花随意地向观众们抛去,巧的是,接住花束的正是人群中的阿拉克涅。
  人群中的阿拉克涅冲温笛扬起一抹得意的轻笑,好像在暗示温笛这场魔术有一半的功劳得分给自己一样。
  观众的情绪被彻底点燃,掌声、喝彩声几乎要撼动露天剧场的石阶。
  墨丘利一边捡起地上散落的布匹,一边说:“这可太精彩了,不过我瞧您都出了一身的汗,是不是该下场休息休息,让下一位来表演了?”
  台下立刻有人高声接话:“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小小把戏,不足挂齿。”她转向墨丘利,语气带上了一丝挑战的意味,“就是可能需要我的好帮手出点力气了,因为我变出来的东西实在是有点重,你得一个不落地接好了。”
  墨丘利摆出一副“尽管放马过来”的表情:“您尽管吩咐!”
  温笛不再多言,她取过旁边早就准备好的一块深色厚羊毛毯,披到了自己身上。
  “第一个!”清喝声中,羊毛毯扬起又落下,温笛手中立刻多了一个盛满水的陶瓶,墨丘利连忙接过。
  “第二个!”、“第三个!”……
  花瓶、鱼缸、陶盘……一件接一件不可能的物件,在温笛转身之时从毯下变出。
  墨丘利手忙脚乱,接了这个掉了那个,最后看起来仿佛没办法了一样,把手里的东西一件又一件丢到了观众席里。
  他狼狈又滑稽的姿态引得观众哄笑连连,惊呼与笑声交织。
  墨丘利擦着额头上的汗水,用极度夸张、近乎虚脱的语气感叹道:“我向雅典娜发誓,温笛女士,您本人就是一座会行走的宝库。”
  在观众善意的哄笑声中,墨丘利掂了掂手里还没送出去的几个陶罐,摇头咂舌,用一种十分喜感的方式退到了舞台的边缘。
  最后,温笛深吸一口气,将那大毯猛地向空中一抛,如乌云遮顶,随即迅速收拢,紧紧裹住身体——
  挂毯再度展开,她的周身竟然飞出几只漂亮的彩色蝴蝶。
  温笛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扇子——不过到了这个时候,人们已经无暇关心扇子从哪里变出来的了。
  在扇子制造出的气流中,彩色的纸蝶翩跹飞舞。
  扇戏对表演者的操控里要求很高,技术好的表演者可以一次性操控数十只纸蝴蝶,但温笛并不算精于此道者,为了求稳,她只能操控少量的蝴蝶。
  再加上这个时期的古希腊所能使用的“纸”就是来自埃及的纸莎草,质地非常厚重——在后世的定义中它都算不上是“纸”——远不如中国纸做出来的蝴蝶灵巧轻盈。
  不过,放在这种没有高清摄像机的大型舞台上表演的话倒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一般来说,这种戏法应该在没有风流通的室内表演比较好,但在魔术表演上,温笛是一个偏好高风险高收益的强心脏选手——而且幸运女神总是站在她这一边。
  因此,哪怕这里是露天的酒神剧场,她也愿意冒险一试。
  为了保险,她也在嘴里叼了隐线——这也是从阿拉克涅那里得来的意外收获。她的隐线虽然不如现代工艺做出来的纤细隐形,但从远距离看也是无法发现线的痕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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