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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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令人将我籍贯姓名重新更改,此后范评深埋地下,世间唯有李骘奴,这或许代表着我的新生,亦或许,是她知晓我心中的渴望。
  我爱慕她,敬重她,渴望她,她并非只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她的心思细腻,在我所不知道的隐秘处为我处处担忧筹谋,我怎能不爱她,又怎能不为她赴汤蹈火,只怕是这样,仍旧不能报答她。
  公主似乎不满于我的沉默,蹙眉看我:“你在想什么?
  我侧首看她,轻笑道:“我在想,究竟要怎样才能报答公主对我的情深意重。”
  公主不置可否,放开我的腰身,捉住我的手与我交缠在一处,静静盯住我:“骘奴,我只是希望你留在我身边,无论因为什么,只要留下就好。”
  我微觉眼眶发热,郑重道:“今生今世,我都会守候在公主身旁,寸步不离。”
  公主却并不满意,问道:“那下一世呢?”
  我微愣:“什么?”
  公主忽然起身,将我笼罩在她的身下,像是将我整个人囚禁,她目色似有期待:“我知你爱慕我,那下一世你便不爱慕了,不跟我一起了么?”
  我不由失笑,人有怎么能决定来世呢:“下一世我与公主未必能够相遇。”
  她似乎在仔细思考这番妄言,想了许久,她告诉我:“不行,下一世你也得是我的,你必须找到我。”
  我再度轻笑起来,心口被满足与快意填满,却有心逗她:“那怎么好,下一世公主倘若换了样貌,就算没有那忘却凡尘的孟婆汤,恐怕我也找不到公主。”
  公主微微蹙眉,不满意这个回答,却又不知道该怎样反驳,她翻身望着床顶,沉默思考,我犹豫此话或许令她伤心,想着不如说些瞎话哄一哄她,她却转首望我,语中无比真切:“你这样爱哭,只要你一落泪,我肯定能找到你。”
  我微微怔愣,再度为她的话感动不已,不由往她怀中靠去:“那这便是公主的承诺了,公主可一定要找到我啊。”
  公主淡淡应了一声:“嗯。”
  我再度深笑,只期望这样的日子久一些,再久一些,至人间白头,永不分离。
  沉默良久,公主忽然开口:“骘奴,我有件事要你去做。”
  我疑惑问她:“何事?”
  公主道:“我想令你撰写《女史》。”
  我颇为惊讶,却听她道:“你说女子不能青史留名,可是骘奴,我们是真切存在过的人,我不想后世之人提及前朝,所余无半点女子身影,更怕自己死后,你与我的记录都被会篡改。”
  公主极力为我正名,为我留下一个唯一的女驸马之名,但恐怕将来后人提起此事,会深觉耻辱,而又将这一段历史抹去,那时所有荣宠皆都烟消云散,不得不由他人随意编排,这是公主不愿乐见的事情,也是我早有预料之事。
  但公主如今所言,令我更加敬重不已,她的胸怀坦荡,即使处境难堪,也不肯低头,一步一步走至今日,要付出多大的心力,这样的人,怎能不令人敬慕。
  公主望向我,轻声道:“骘奴,我并不恋栈权力,即使拥有之后能做许多事情,且无人敢置喙,但权力这种东西,会扭曲人心,我扶皇帝上位,并非是因为我做不到,而以他来提醒自己,不要被权力蒙蔽了眼睛,倘若要去争那个皇位,付出的远不止如今这些,我余生不长,所求唯你,天下如何,只能尽力而为。”
  我自然知道这是如何惊天动地的事情,不由握住她的手,轻轻握紧:“但公主做得很好。”
  公主垂眉,与我相握:“骘奴,你与我都无法抵抗这个时代,我更希望用这些权力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世情规俗,以我一人之力无法改变,但即使身如浮萍,也应常怀不屈之心,史书之上或许不会留下我们的名字,可《女史》会留下她们来过的痕迹,千年之后,当人们揭开我的棺椁,便会知道,天下之大,仍旧有女子不甘世情,不没世俗,撞得头破血流也要蓬勃向上地活着。
  “这天下没有女子不可做的事情,唯有女子被迫不许做的事情,骘奴,除了那个皇位,我都做到了,倘若将来有一日,时代改变,后世之人能看见你我留下的女史,这便是当下我们存在的意义。”
  她语气平淡,却承载辽阔远望,在这样处处受制的时代,她有这样的一份心,怎能不令人受此鼓舞,心生敬佩。
  我弯下眉眼,轻笑看她,郑重道:“倘若这是公主所求,骘奴倾尽心力,也会为公主铸成这《女史》之书。”
  【作者有话说】
  公主如果没有救范评,她会选择去争那个皇位,但比起皇位,她更想要范评
  第60章
  此后, 我开始着手于撰写《女史》,随同我一起的,还有赵香娘子, 她对此感到十分兴奋,往往比我更加急迫, 若有寻来的事迹相关,便总是问:“李娘子, 这位如何?”
  我阅览过, 轻笑回应:“倘若赵娘子以为可以,便都可以录入。”
  她由此更加激动, 日夜不休, 汀兰看我时颇有微词,问我:“娘子自己废寝忘食, 怎么连她也不放过。”
  我无言而笑, 打趣她:“怎么, 你若是想她, 多陪陪她就是, 何必来找我的麻烦?”
  汀兰哼一声,却不作回答, 但她望向赵娘子之时,又满目温柔。
  到底女子之录事太少, 公主便派人往各地发出榜文,以收揽天下女子事迹,或大或小,不一而足, 而她同样令翰林院广开秘阁, 得以让我借阅群书。
  这些书册, 常由薛觚送来,她对此感慨颇深,我便留她在书房指点,她并未拒绝,与我相论,侃侃而谈,乐此不疲。
  但往往薛觚所在之时,公主皆会抛去手上之时,在一旁摇椅上靠着,或是看书,或是下棋,也不说话,而我与薛觚兴起之时总是忘却了她的存在,每每送走薛觚后,公主面色便极为冷淡。
  我起身走至她身旁,抽去她手中书册,轻笑问道:“公主在看什么书,这样入迷?”
  公主神色淡淡,望一眼门外,又转目看我,顿了顿,道:“骘奴,不要看薛觚,看我。”
  我微有怔愣,心头一跳,似吃了蜜一般在心中化开,打趣她:“公主是醋了么?”
  我原以为她不会承认,但她却直勾勾望着我,微微颔首:“嗯,醋了。”
  我不由失笑,想起此前她似乎确实对我与薛觚相处时表露出不满,未免令她多想,我认真道:“人间万象在我眼中都是一样的,只有公主在心上,是只此唯一。”
  她轻哼一声,淡淡道:“花言巧语。”
  我不由蹲在她身前,举目望她,想叫她看清我的心:“我是真心,从前是,今后也是一样的。”
  公主这才稍稍满意一些,我略作沉吟,与她玩笑:“公主不许我看薛三娘子,那公主又在看谁?”
  公主向我望来,平静道:“看你。”
  顿了顿,她又道:“骘奴,你也是唯一。”
  我一瞬耳根发烫,再度为她的情话羞涩不已,她怎么……究竟是哪里学来的。
  但我很快就知道她究竟从哪里学会的这些。
  帷幔于夜色之中垂落,飘移两条交缠身影,影影绰绰。
  公主取出两条金铃,系在我脚踝处,又用披帛将我双手绑缚,使我陷入无法挣脱境地。
  我满面通红,她的手抚上我最隐秘处,轻吻落在耳垂、脖颈、锁骨、肩头,及至腰间,令我不由颤抖,而脚上金铃因此发出清脆叮铃声。
  我更觉羞耻不已,整颗心脏都为此发颤,喉中干涩,欲望与情爱欢愉向我袭来,偏偏双手被绑住,无力去将她推离我身侧,只能哑声求她:“公…公主,慢……等等!”
  可公主却似乎高兴起来,手上动作加快,使我神思凌乱,身躯战栗,我不由有些生气:“公主究竟是在哪里学的这些?”
  公主面不改色:“我惯爱读书,你知道的。”
  我在迷离之中反驳她:“可我不曾记得有……有这种书……”
  公主淡然答曰:“的确,那是孤本。”
  □□还要什么孤本!
  公主眨一眨眼,似有些失落:“你不愿意么?”
  我……
  我怎么可能不愿意,却又试图与她讲些道理:“那公主答应我……不能再随意吃醋了……”
  她轻轻在我腰上咬了一口,一副不以为然姿态:“哦。”
  我深深叹气,想来她肯定是听不进去的。
  叮铃,叮铃,脚踝上的金铃于夜风之中清脆作响,在我心上回荡,此后数日,我听得檐角风铃轻摇时,亦会羞得满面通红,恨不得把自己耳朵堵上,再把她那双眼睛蒙上,何必这么逗弄我呢……
  公主似乎为此满意,此后凡有薛觚所在,她亦会参与其中,与我们相谈,神情如常,薛觚并无所觉,我却脊背发僵,深觉公主不怀好意。
  等薛觚离去,我重新执笔,她却在我身旁不去,只静静看我书写记录,我心中似有千万只蚂蚁在噬咬,不知她又要说出怎样的话,又或者想出怎样的发子来戏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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