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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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得好。
  可他看见苍璃抱着肚子的手,又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那里面有孩子。
  虽然那个孩子是谢玉麟的,虽然那个孩子可能活不下来,可他是个孩子。
  他还没有出生,还没有看过这个世界。
  “玦。”
  他扯了扯裴叙玦的袖子:
  “让人拉开他吧。别把孩子打没了。”
  裴叙玦看了他一眼,对如意点了点头。
  如意挥手,两个侍卫上前,把谢玉麟从苍璃身上拖开。
  谢玉麟还在挣扎,嘴里骂骂咧咧:
  “放开我!我要打死这个贱人!”
  “他抢我的陛下!他怀陛下的孩子!”
  “我要打死他!”
  侍卫把他拖到一边,按在地上。
  谢玉麟还在挣扎,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蛇。
  苍璃蜷缩在地上,抱着肚子,浑身发抖。
  他的脸上全是血,衣裳被撕破了,头发散了,狼狈得像一条被遗弃的野狗。
  可他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陛下……陛下您还是在乎臣妾的……您舍不得臣妾受伤……您舍不得臣妾肚子里的孩子……”
  韩沅思听着他的话,忽然觉得一阵恶心。
  这个人,都到这种地步了,还在做白日梦。
  裴叙玦在乎他?
  裴叙玦恨不得他死。
  裴叙玦不让他被打,不过是不想让孩子在肚子里被打掉。
  不管能不能活,都不能这样死。
  那是规矩,是仁慈,不是在乎。
  “走吧。”
  裴叙玦抱着韩沅思转过身:
  “看够了。”
  韩沅思点点头,把脸埋进他怀里。
  身后,苍璃还在喊:
  “陛下!陛下您别走!您看看臣妾!臣妾怀了您的孩子——!”
  谢玉麟也在喊:
  “陛下!臣妾才是您的妃子!您不能走!您不能抛下臣妾——!”
  两个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破旧的院子里回荡。
  像两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嘶吼着,挣扎着,却永远也出不去。
  第220章 他有全世界最好的裴叙玦。
  韩沅思窝在裴叙玦怀里,听着那些声音渐渐远去。
  他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
  他没有疯,没有被关在这种地方,没有变成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他有裴叙玦,有紫宸殿,有大白,有如意吉祥平安喜乐。
  他有哥哥,有姐姐,有萧明夷,有月弥。
  他什么都有。
  “玦。”
  “嗯。”
  “那个孩子,真的生不出来吗?”
  裴叙玦沉默了片刻:
  “太医说,很难。”
  “那苍璃会死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看他的命。”
  韩沅思“哦”了一声,把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
  他不想了。
  那不是他的事,不是他该操心的事。
  ——
  御撵晃晃悠悠地往回走,韩沅思窝在裴叙玦怀里,耳边似乎还回荡着苍璃和谢玉麟的嘶喊声。
  他忍不住又想起苍璃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想起他抱着肚子蜷缩在地上的样子,想起他说“陛下还是在乎臣妾的”那种痴狂。
  “玦。”
  他闷闷地开口。
  “嗯。”
  “你说,苍璃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裴叙玦低头看着他,目光幽深:
  “他本可以不这样的。”
  “朕给过他机会,让他安分做他的圣子。”
  “可他不满足,他要害你,要害朕,要害天下人。”
  “他的野心,他的贪婪,他的执念——一步一步把他推到了今天。”
  韩沅思沉默了片刻:
  “那他肚子里的孩子,真的生不出来吗?”
  “太医说,男子受孕本就逆天而行,胎象一直不稳。”
  “加上他这些日子受了刑,又受了惊吓,胎儿怕是保不住了。”
  裴叙玦的声音很平静:
  “就算勉强生下来,母体也极可能熬不过去。”
  韩沅思把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不再问了。
  裴叙玦轻轻拍着他的背,目光越过他的发顶,落在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
  苍璃,谢玉麟,听雨阁里的那些人,都是自己一步一步走进死路的。
  没有人逼他们,是他们自己选的路。
  “自作孽,不可活。”
  他低声道,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苍璃是咎由自取。”
  韩沅思从他怀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把脸埋回去。
  他知道裴叙玦说得对。
  苍璃走到今天,怪不了任何人。
  他本来可以好好地做他的圣子,受人尊敬,衣食无忧。
  可他非要害人,非要抢,非要争。
  现在落得这个下场,是他自己选的。
  “玦。”
  “嗯。”
  “我们回去吃桂花糕吧。”
  裴叙玦唇角微微扬起:
  “好。”
  御撵在暮色中缓缓前行,明黄的绉纱在风中轻轻拂动。
  韩沅思窝在裴叙玦怀里,把脸埋进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他闭上眼,什么都不想了。
  他有裴叙玦,有桂花糕,有大白。
  他有全世界最好的裴叙玦。
  裴叙玦抱着他,目光落在远处。
  苍璃的事,他不打算再想了。
  那个人,不值得他费心。
  他只需要把思思保护好,把日月并蒂莲找回来,然后和思思一起,很久很久。
  ——
  御撵渐渐走远,听雨阁的喧闹声消失在暮色里。
  苍璃的哭喊,谢玉麟的咒骂,都听不见了。
  那扇破旧的院门在身后合拢,把那些疯的、癫的、痴的、狂的,全都关在里面。
  自作孽,不可活。
  他们咎由自取。
  ——
  一年后,冬去春来,紫宸殿外的梨花开满枝头。
  韩沅思趴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块桂花糕,却迟迟没有咬下去。
  如意在旁边念话本子,念的还是那个狐狸精的故事,可他已经听不进去了。
  哥哥走了好久了,从春天走到冬天,从冬天又走到春天。
  他走的时候说快则半月,慢则一月。
  可现在,已经快一年了。
  他还没有回来。
  桂花糕早就吃完了,最后一块是昨天吃的,他舍不得,掰成小块,一小口一小口地嚼,嚼了很久。
  今天没有了,盘子空空的,如意问他要不要御膳房再做,他摇了摇头。
  不是那个味道。
  “如意。”
  他闷闷地开口。
  “奴才在。”
  “我哥什么时候回来?”
  如意低下头:
  “殿下,云公子他……应该快了。”
  “西夜国路远,来回本就需要时日。”
  “加上找那朵花也要时间——”
  “可是他说快则半月。”
  韩沅思打断他,声音有些哑:
  “半月的时候他没回来,我安慰自己说可能慢一些。”
  “一个月的时候他没回来,我安慰自己说路不好走。”
  “两个月的时候他还是没回来,我安慰自己说花不好找。”
  “现在快一年了,桂花糕都吃完了,他还没回来。”
  如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韩沅思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他是不是出事了?”
  “是不是被西夜国的人抓了?是不是掉进枯井里了?
  “是不是——”
  “思思。”
  一个声音从殿外传来。
  韩沅思从枕头里抬起脸,看见裴叙玦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长长的锦盒。
  “玦?”
  他坐起来,赤着脚跳下榻:
  “那是什么?”
  裴叙玦走过来,把锦盒放在榻上,打开。
  一股奇异的香气扑面而来,不是花香,不是草木香。
  是一种说不清的味道,像月光,像露水,像清晨第一缕阳光。
  锦盒里躺着一朵花,花开并蒂,一金一银。
  两朵花紧紧依偎在一起,像一对分不开的恋人。
  韩沅思愣住了。
  这就是日月并蒂莲?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花,金色的那一朵像太阳,银色的那一朵像月亮。
  它们在锦盒里静静地躺着,花瓣上还带着露珠,像是刚从枝头摘下来的。
  “找到了?”
  他抬起头,看着裴叙玦。
  裴叙玦点头,伸手将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找到了。你哥哥找到了。”
  “他亲自摘的,亲手放进锦盒里,让影一先送回来。”
  “他在后面,受了点伤,走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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