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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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我说!”
  他喊道:
  “我什么都——”
  裴叙玦抬手。
  侍卫停下。
  苍璃喘着粗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浑身都在发抖。
  他看着裴叙玦,眼睛里满是恐惧。
  他怕了,真的怕了。
  “日月并蒂莲,是西夜国皇室的不传之秘。”
  “关乎血脉,关乎天命,关乎——”
  “这些朕知道。”
  裴叙玦打断他:
  “说有用的。”
  苍璃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的嘴唇在发抖,眼睛里闪过挣扎。
  裴叙玦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挥了挥手。
  侍卫会意,拿起第二道刑具。
  “不——!我说!我什么都说!”
  苍璃喊道:
  “日月并蒂莲是——是——是西夜国千百年难遇的祥瑞!”
  “谁得到他,谁就能——”
  他的话戛然而止。
  苍璃死死咬着唇,不再说了。
  他看着裴叙玦,眼睛里满是恐惧和倔强。
  他不能说。
  说了,他就没有筹码了。
  没有筹码,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裴叙玦看着他,目光沉了下来。
  “继续。”
  侍卫上前,苍璃的惨叫声再次响起。
  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杀猪一样。
  可苍璃没有再求饶,也没有再说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他只是惨叫,惨叫,惨叫。
  直到嗓子哑了,喊不出声,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裴叙玦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表情始终没有变化。
  他是暴君,是杀神,是踏着尸山血海登上皇位的人。
  他见过比这惨烈百倍的场面,听过比这凄厉百倍的惨叫。
  苍璃这点痛,算得了什么?
  第204章 你的信徒为你而死,可你为他们做过什么?
  若不是为了日月并蒂莲的秘密,他早就杀了他。
  从苍璃想要害思思的那一刻起,他就该死。
  从西夜国信徒在春猎场刺杀思思的那一刻起,他就该死一万次。
  可他不能杀。
  因为日月并蒂莲。
  因为那个秘密关乎他能陪伴思思的岁月。
  关乎他不得不弄清楚的东西。
  裴叙玦放下茶杯,看着刑架上已经昏死过去的苍璃。
  他想起那日在围场,那支箭射向他的时候,思思从马背上扑过来,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箭。
  那一箭射在思思背上,血流如注,他抱着他,手在发抖。
  那一刻他就知道,他等不及了。
  他必须弄清楚日月并蒂莲的秘密,必须在思思出事之前,把所有的危险都清除干净。
  西夜国。
  圣教。
  那些信徒。
  他们敢动思思,他就让他们死。
  可他现在还不能灭西夜,因为苍璃还在他手里,因为日月并蒂莲的秘密还没挖出来。
  月弥没用,在苍璃身边待了那么久,除了知道“日月并蒂莲”这个名字,什么都没探出来。
  苍璃太谨慎了,谨慎到连做梦都不说梦话。
  他等不了那么久了。
  裴叙玦站起身,走到刑架前,看着苍璃那张与思思一模一样的脸。
  这张脸,他看了就恶心。
  “弄醒他。”
  侍卫端来一盆冷水,泼在苍璃脸上。
  苍璃猛地惊醒,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都在发抖。
  “日月并蒂莲。”
  裴叙玦看着他:
  “朕最后问你一次。”
  “说出来,朕给你一个痛快。”
  “不说——西夜国会为你陪葬。”
  苍璃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你不能……”
  “朕能。”
  裴叙玦打断他:
  “朕踏平西夜,就像踏平南月一样。”
  “你觉得,你的那些信徒,挡得住朕的铁骑?”
  苍璃的嘴唇在发抖。
  他看着裴叙玦那双幽深如渊的眼睛,知道他不是在吓唬他。
  他说到做到。
  他说踏平西夜,就一定会踏平西夜。
  他说让西夜陪葬,就一定会让西夜血流成河。
  苍璃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你杀了我吧。”
  他哑声道:
  “杀了我,你永远别想知道。”
  裴叙玦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以为朕在乎?”
  他低声道:
  “若不是为了思思,朕早就杀了你,早就踏平西夜。”
  “你以为你能活到今天?你以为西夜还能喘气?”
  苍璃没有说话。
  裴叙玦转过身,朝牢门外走去。
  苍璃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疯了。”
  裴叙玦没有回头。
  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苍璃被从刑架上放下来,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他的手在发抖,脚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蜷缩在角落,把脸埋进膝盖里,无声地哭。
  狱卒在外面听着,打了个哆嗦。
  疯了。
  都疯了。
  裴叙玦站在牢门口,看着那团蜷缩在角落的身影,正要转身离开。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那笑声尖锐刺耳,像指甲划过铁器,又像夜枭在坟地里啼叫。
  苍璃抬起头,满脸都是泪,可他在笑。
  笑得浑身发抖,笑得喘不过气,笑得那张与韩沅思一模一样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裴叙玦,哈哈哈,我是骗你的!”
  “你以为我真的怕吗?你以为我在意?”
  他哑声道,声音嘶哑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你以为我在意那些蝼蚁?那些贱民?”
  “那些只配跪在地上吻我脚趾的废物?”
  裴叙玦停下脚步,转过身。
  苍璃靠在墙上,仰着头,眼睛里满是疯狂的光。
  他的手还滴着血,指甲缝里的铁针还没拔出来,可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疼到极致,就麻木了。
  “他们生来低贱。”
  他的声音在发抖,可他在笑:
  “西夜国的子民,世世代代都是圣教的奴仆。”
  “他们活着的意义,就是供奉圣子,就是跪拜神明,就是——为我所用。”
  他笑得更厉害了,笑得眼泪又流了出来。
  “你以为拿他们的命威胁我,我会怕?我会在乎?”
  “他们死了就死了,反正西夜国的人多得是。”
  “死一批,再生一批。”
  “他们本来就是工具,是耗材,是——蝼蚁。”
  裴叙玦看着他,目光沉了下来。
  “他们为你卖命,为你刺杀朕,为你去死。”
  “在你眼里,他们什么都不是?”
  苍璃大笑起来,笑声在暗牢里回荡,尖锐又刺耳。
  “什么都不是?他们配什么都不是吗?”
  “他们连蝼蚁都不如。”
  “蝼蚁还能在地里刨食,他们呢?”
  “他们只配跪着,只配磕头,只配——用他们的贱命,换我的荣华富贵。”
  他喘着气,靠在墙上,嘴角还挂着笑。
  “你以为西夜国的子民为什么信圣教?”
  “因为他们贱。”
  “因为他们没有脑子。”
  “因为除了跪着信神,他们什么都不会。”
  “给他们一个神,他们就信了。”
  “我让他们去死,他们就去了。”
  “这样的人,死了有什么可惜的?”
  裴叙玦没有说话。
  他看着苍璃那张扭曲的脸,看着他那双满是疯狂的眼睛,忽然觉得恶心。
  不是因为他狠,是因为他蠢。
  他把别人的命当成草芥,把信徒的忠诚当成理所当然。
  把那些为他赴死的人踩在脚下,说他们连蝼蚁都不如。
  可他自己呢?
  他跪在这里,像一条被踩烂了的蛇。
  他连那些“蝼蚁”都不如。
  那些蝼蚁至少敢为他去死。
  而他,只敢在暗牢里发疯。
  “你以为你在朕眼里算什么?”
  裴叙玦开口:
  “你以为你是圣子,是神明,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你不过是一个被朕踩在脚下的疯子。”
  “你的信徒为你而死,你觉得理所当然。”
  “可你为他们做过什么?你给过他们什么?”
  “你连自己的脸都保不住,你连自己的命都攥在朕手里。”
  “你拿什么当神?”
  苍璃的笑声停了。
  他愣愣地看着裴叙玦,嘴唇微微发抖。
  “你说朕踏平西夜,你不在乎。”
  “那朕告诉你,朕不会踏平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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