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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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才是自己人。)
  他在心里想着,但没有过去。现在不是时候。
  巴顿站在科尔旁边,也看着那边。“你说卡格德什么时候到?”他小声问。
  科尔摇头:“不知道。”
  巴顿“哦”了一声,继续看。
  欧阳无锋站在姐姐身后,目光也在人群中扫。她看见了暝光裔,看见了白鹭霜,看见了墨云舟。他们都站在该站的位置上,做着该做的事。
  (等宴会结束了,再去找他们。)
  她在心里想着,收回目光。
  墨云舟站在墨家的位置上,面无表情地和几位家主打招呼。墨云鹤在后面,适时地递话、接话、圆场。两人配合默契,像一台运转精密的机器。
  墨云舟的目光偶尔会扫过人群。他在找那张脸——那张六年没见的、银发紫眸的脸。没找到。
  他收回目光,继续应付眼前的社交。
  张沐辰站在张家的位置上,和张影辰一前一后。有人过来打招呼,张沐辰负责说话,张影辰负责在背后微微点头或摇头。配合了这么多年,两人的默契已经不需要语言。张沐辰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在张影辰的计算之内。
  一位家主走过来,笑着打招呼:“张少主,好久不见。”
  张沐辰微微欠身,笑容恰到好处:“好久不见。您最近气色不错。”
  那位家主笑了笑,聊了几句,然后离开。
  张影辰在后面微微点头。很好。张沐辰没有回头,但他知道点头了。
  他在心里松了口气,继续应付下一个。
  ---
  公共飞船停靠区,气氛松散得多。
  特纳坐在一把特制的巨大椅子上——那是虫族专门为体型特殊的宾客准备的——手里拿着一袋景区买的水果,咔嚓咔嚓地嚼着。六年了,这个习惯一点没变。
  星辉飘在他旁边,柔和地闪着光。“你不去那边?”他问,用能量波动指了指人类专用停泊区的方向。
  特纳摇头:“不去。那边要客套,要讲面子。我不懂那些。”
  星辉闪了闪,表示理解。
  钎宝站在特纳旁边,看着那边的人群。他的目光落在林克身上,又落在科尔身上,又落在暝光裔身上。他们都站在该站的位置上,做着该做的事。
  (等宴会结束了,再去找他们。)
  他在心里想着,收回目光。
  仟珠站在他旁边,小声问:“哥哥,卡格德哥哥呢?”
  钎宝说:“还没到。”
  仟珠“哦”了一声,有点失望。但她很快就看见了别的——
  “那边好多人!”她指着公共飞船停靠区的另一边。那里,几个妖精族正坐在一个兽族长老的肩上,叽叽喳喳地聊天。一个灵体飘在半空,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讲故事。一个浑身缠着绷带的木乃伊族,正慢悠悠地整理自己的绷带……
  仟珠看得眼睛都亮了。
  钎宝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等宴会结束了,可以去看看。”
  仟珠用力点头。
  ---
  帝星·皇宫
  卡格德还在路上。
  从第一军区到帝星,就算一路绿灯畅通无阻,也要八九天。今天是三月七号,明天就是成年礼。飞船在星空中疾驰,窗外的星光被拉成一条条细线。
  卡格德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些细线,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来得及。应该来得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雄虫常服。浅紫色的,面料柔软,暗纹精致。尾钩从身后垂下来,懒洋洋地晃着。小粉趴在他肩上,已经睡着了,偶尔“噗叽”一声。
  他伸手揉了揉它,嘴角微微上扬。
  (明天,就能见到他们了。)
  他在心里想着,把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地念过去。
  暝光裔。林克。白鹭霜。特纳。星辉。墨云舟。欧阳无锋。科尔。巴顿。薇拉。雷诺。
  六年了。
  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以“卡格德·天鹤”的身份,站在他们面前。
  虽然他忘了发请帖,但是他知道他们一定会来。
  窗外的星光还在飞驰。飞船还在赶路。
  明天,就是成年礼。
  第243章 帝星·归来的小阁下
  帝星·皇城
  三月八日,清晨。
  帝星的人造恒星刚刚升起,光线穿过皇城层层叠叠的穹顶,在白色的廊柱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花香——不是香水,是皇城花园里那些只在清晨开放的星瓣莲,花期只有几个小时,刚好赶上今天的宴会。
  一艘小型飞船从天空中划过,速度不快不慢,姿态从容。
  它没有悬挂任何旗帜,没有喷涂任何标识,表面是哑光的银灰色,看起来和普通的军用制式飞船没什么区别。但它的航线不对——军用制式飞船不会飞越皇城上空,更不会直奔皇城内部的停机坪。
  地面的防御系统扫描到它,正准备例行拦截。
  然后它们“看见”了。
  飞船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精神力,淡紫色的,像一层透明的薄膜,在晨光下几乎无法察觉。但那层精神力散发出的波动,温和、从容,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理所当然——
  雄虫的精神力。
  所有防御系统在同一瞬间安静下来。炮口归位,屏障收拢,扫描光束熄灭。没有警报,没有拦截,没有任何一个系统发出质疑。
  在虫族的帝国内部,雄虫的精神力就是最高的通行许可证。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解释,不需要任何人的批准。
  瑞思坐在驾驶舱里,手握操纵杆,熟门熟路地调整着航线。这已经是他在这条航线上飞的第三次了——第一次是送阿木德,再后来是送托斯卡。每一次都是这样,飞船被雄虫的精神力包裹着,大摇大摆地飞进皇城,所有防御系统乖乖让路。
  (天鹤家的崽子,一个比一个能折腾。)
  他在心里想着,嘴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但都赶回来了,再怎么算都比他们雄父靠谱)
  他看了一眼副驾上的卡格德。那个小家伙正靠在椅背上,银色的长发松散地垂着,尾钩从身后探出来,懒洋洋地晃着。小粉趴在他肩上,缩成一团,偶尔“噗叽”一声。
  他的精神力完全展开着——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通行。那股淡紫色的波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覆盖着整艘飞船,温和而坚定。
  瑞思感受着那股精神力,沉默了一秒。
  (长大了。)
  他在心里想。
  (当年被我夹在腋下拎着走的小家伙,现在也到了成年的时候了。)
  他没说出来,只是把飞船稳稳地降落在皇城内部的停机坪上。
  ---
  停机坪不大,但位置特殊。它藏在皇城的最深处,四周是高高的白色围墙,地面上铺着细密的星耀岩,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这里不对外开放,只有皇室成员雄虫阁下才能使用。
  此刻,停机坪旁边站着一个人。
  不,是一只虫。
  格托尔斯。
  他穿着一身浅色的常服,没有戴 crown,没有穿礼服,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来接晚辈的长辈。金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着,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每一缕都像是被阳光浸透。蓝色的眼睛清澈如水,此刻正微微弯着,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已经在旁边坐了一会儿了。
  从瑞思的飞船进入帝星大气层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觉到了那股精神力。淡紫色的,温和的,带着一点点紧张和一点点心虚——那是卡格德·天鹤的精神力,不会有错。
  (好歹是赶上了。)
  他在心里想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点。
  (天鹤家的孩子,好像都这样。)
  他想起天鹤本人。那个小家伙——现在已经是八千多岁的中将了,但在格托尔斯眼里,他永远是那个混不吝的为了一个雌虫,一点都不肯等,直奔军队还傻乎乎跑错地方找雌君小混蛋。天鹤的成年礼压根就没办过——他十七岁跑进第一军区,在炮灰营里滚了不知道多少年,等被发现的时候已经一百多岁了,早就过了成年礼的时间。后来有人提议补办,他嫌麻烦,拒绝了。
  格托尔斯当时没说什么,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
  (一位雄虫的成年礼,就这么没了。)
  后来阿木德出生。天鹤那小子当了雄父,还是那副不靠谱的样子。阿木德的成年礼,是天鹤没记住,阿木德自己也没记住,最后还是阿木德的亲雌父沃夫记得,在军队里把儿子捞出来,送回来办的。虽然仓促,但好歹是办了。
  再后来托斯卡出生。托斯卡的成年礼更离谱——天鹤没记住,托斯卡的雌父阿亚克斯也没记住,两个人一个在第六军区,一个在开拓军,谁都想不起来还有个成年礼要办。最后宴会的时候托斯卡才赶回来,迟到了,费了好大的力才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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