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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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驭洲迈前一步,抬起手臂,轻而易举便握住了高高挂在半空中的一颗红苹果。
  摘下。
  递到岑映霜面前。
  他垂眸直视她,氤氲光线照不进半分漆黑的瞳孔,幽深得像万丈深渊,一双眼好似能勾魂摄魄,危险噬骨的侵略性快要掩不住,偏偏他整个人仍旧从容不迫,漫不经心。
  “大概这是天意吧。”他淡淡笑着回答她的问题。
  天意。
  这两个字。
  此时此刻的岑映霜绝对想不到在不久后的某一天,也会从他嘴里听到关于这两个字。
  他会告诉她。
  罗马的相识不是偶然。
  一切都是他精心安排。
  唯一的意外是那一阵晚风。
  吹走了她的信,将她提前送到了他的面前。
  他还是在笑,与今晚的神情如出一辙,却让她不寒而栗。
  他说———
  你看,我们注定要在一起。
  这是天意。
  第9章 摘 下次。
  岑映霜就这么看着贺驭洲摘下了两百年年寿果树结下的果实。
  “这真的能摘吗?”摘下时听到“嚓”的一声,岑映霜心都紧了一下,连忙四周张望看有没有第三个人在场,就算原先这是野生苹果树,可毕竟现在这棵树是长在这座城堡花园里的,没有经过城堡主人同意就摘了果子,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看她那谨慎又紧张的样子,贺驭洲鼻腔不由溢出一声笑,“我在这儿,你怕什么?”
  此话一出,岑映霜明显瞬间放松了下来。她怎么就忘了,贺驭洲这样的身份地位,别说摘个苹果,就算买下整栋城堡也轻而易举。
  思及此,她没有了任何心理负担,喜滋滋地接过贺驭洲递来的苹果,“干嘛要摘呀?”
  “你不是想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不一样?”贺驭洲唇角仍衔着懒散的笑意,不知是不是被她童言无忌天真烂漫的言论逗笑,“长生不老,超凡力量?”
  没想到她随口一句话他便记住了。
  此话一出,岑映霜将手中攥着的棒棒糖重新塞进嘴里,然后将苹果用双手托住。
  非常大一颗,沉甸甸的。颜色非常红,很浓很正的红,没有现在市场面的苹果打了蜡之后的加工感。
  是纯天然的颜色。
  岑映霜捧着这颗苹果,360度无死角地观察,全神贯注,屏息凝神。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猝不及防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大概想到这是一颗两百年苹果树结下的果子就觉得神奇吧。
  胳膊上汗毛竖起,她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冷?”
  刚听到贺驭洲的声音,肩膀上就压下来一点重量,顷刻间被暖意笼罩,这样的暖意是来自身体的体温。
  他脱下了他的大衣披在了她的肩上。
  “不是。我不冷……”
  岑映霜摇头说着的同时想把大衣脱下来,肩膀上的重量就更重。
  是他的手摁住了她的肩膀,阻止了她脱下的动作。
  “不冷也穿着。”贺驭洲面上一如既往的闲适与平淡,举止和语气却不由分说。
  而后又怕自己的态度显得太强硬惊动这条自己暗中觊觎的小白兔,便再柔着调子补了一句:“昼夜温差大,容易着凉,尤其这里是海边。”
  他说话时,手还按着她的肩膀,力度似乎在一点点收紧。
  在披上他的大衣前,她就只穿了一件圆领卫衣,领口刚好挡住了锁骨,只露纤长的天鹅颈。
  哪怕隔着衣料,他也能感受到她骨骼的纹路。骨架小,肩膀很薄,甚至能在脑海中描绘出她锁骨的流畅线条。很柔弱,在他的掌心下,都不能有太重的力道,似乎稍不注意就能揉碎。
  内心似有矛盾的两股一正一邪的力量在对抗,前者是告诫自己这娇弱的小身板经不住折腾,后者又有一股越羸弱就越想破坏的恶趣味。
  不紧不慢地几秒钟后,他迟来的分寸才令他收回手。
  然握过她肩膀的手悄无声息蜷缩,缓缓摩挲指腹。
  喉咙仿佛有了一种紧迫感,又有一些无端痒意。他连呼吸都觉得艰难,只能不动声色地启唇吸入更多空气,压制住那一股隐隐起势的躁动。
  “那你呢?”他的绅士行为即便是出于礼貌与教养,可岑映霜还是很过意不去,毕竟意大利夜晚的温度只有十几度,“你不冷吗?”
  脱掉了大衣,贺驭洲上身只有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搭配一条白色休闲西裤。浅色系的穿搭整个人显得十分温润斯文。
  他的针织衫很薄,似有若无地贴在肌肤上,隐隐透显出他的肌肉线条。
  岑映霜知道他的身材很好,肌肉也蓬勃。毕竟见过他穿潜水服的样子。
  只是此时此刻,他就近在眼前,一切都非清晰明了。
  不论是站在主观还是客观的角度都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他的身材当真是好到令人发指。
  并不是现下时兴的薄肌感t,而是非常直观且一目了然的满到快要溢出来的男性荷尔蒙,即便隔着衣服也能看出他的肌肉可能已经到了夸张的地步,类似欧美人的体格,骨架大,胸肌厚,肌肉纤维与寻常人不同。
  胳膊很粗,薄而宽松的针织衫也能被撑得满满当当,显现出块块分明的腹肌肌理。
  上半身明明那么强壮偾张,但腰身却窄得出奇,再往下就是一双长到逆天的腿。
  他身高优越,所以就算他的肌肉这般夸张发达也并没有一点突兀违和,整体十分协调。
  浅色系的穿搭加上银框眼镜显得他斯文儒雅,可矛盾的是他很短的短寸以及他的身材给人的感觉却又是那般阳刚雄壮,周身散发着的是一个男人最原始的雄狮般的野性与旺盛分泌的荷尔蒙气息。
  岑映霜还是头一次见着这堪称天花板的肌肉身材。
  心里忍不住腹诽,这上天到底给他关了哪扇窗啊?
  “我不冷。”贺驭洲又抓着他的大衣衣领,将披在她身上的大衣罩得更严实了一点,“你披好就行。”
  刚才全部注意力都在手中的苹果上,这会儿他忽然用大衣将她裹得更紧,她被团团包围。
  大衣上的气息瞬间接踵而至。
  她迟疑一秒,又低头,鼻尖贴上大衣衣领,仔细嗅了嗅。
  闻出来这瓶香水是水生调,不似其他香水还未靠近香气就飘过来浓得让人头晕发闷,而是淡到只有在很近的距离或者擦肩而过之际才会探寻到它的踪迹,淡而久久散不去。
  让人很舒服的香味。
  她确定,这是她代言的香水。
  但是,她发现了关键点,那就是,这是女香啊。
  他怎么会用女香?
  那就只有唯一一种可能。
  抬眼看贺驭洲时,铺满意外之惊:“你女朋友用的是我代言的香水诶!”
  他并不惊讶她发现这香味来自她代言的香水,她能有这样的猜测也的确在情理之中。
  贺驭洲站在她面前,站姿慢慢松散下来,肩膀仍旧挺阔,一只手插进裤兜,微歪了歪头,似端详似玩味地看着她,“我还没有交过女朋友。”
  这回答倒是出乎岑映霜的意料,可以说颠覆她的认知。
  贺驭洲无论家世背景还是个人能力,亦或者是外貌形象都是登峰造极的存在。怎么可能还没有谈过恋爱啊。
  岑映霜干巴巴地眨着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能问一下你今年多大吗?”
  “二十有八。”贺驭洲答。
  她最初明显诧异,第一反应是——他竟然才28,还这么年轻。
  而后又思绪徒转,变成质疑——都28岁了还没交过女朋友?
  贺驭洲清楚地看见她的表情所发生的变化有多精彩,一张粉粉润润的嘴唇张张合合欲言又止,最后一句话没说。
  嘴里含着棒棒糖,腮帮子鼓出来一块,像藏了食的花栗鼠。
  “怎么?”贺驭洲问,“有话可以直说。”
  岑映霜嘴里的棒棒糖从左边换到了右边,犹豫一番还是没开口。
  “刚才不是很能表达?”贺驭洲的声调像是涓涓细流的溪水,温柔而缓和,耐心引导,“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别辜负这个你本该畅所欲言的年纪。”
  刚才的表达是夸奖,可她这回的想法却多多少少有点无礼,即便她知道贺驭洲是个平易近人的人,但不代表可以任人触探自己的隐私。
  “那什么年纪就不能畅所欲言了?”事实证明贺驭洲的话的确引导性十足,成功勾起了她的求知欲与好奇心,顺着他的话问道。
  “别人我不清楚。”她是温室里的花朵,大抵是不懂这社会中的复杂规则与人性,他怎么忍心破坏她的童话世界,模棱两可地做出回答,随即话锋一转,“但你可以一直保持,至少在我面前。”
  停顿了半秒,他怕她有心理负担,很是真诚地补充一句:“我脾气还行,所以你不必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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