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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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头被挑开。
  光芒涌进来,刺得她眯起眼。未等到视线清晰便低下了头,还是有点难以接受这个事实,跟前站着的人是她的夫君,裴砚舟。
  他站在那里,手里拿着秤杆,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顾清聆低着头,怕被看到红肿的眼睛,也没开口,二人沉默地喝完了合卺酒,她仍旧低着头,却等到了两只手伸了过来,托住她的脸,迫使着她抬起头来。
  良久,便看见眼前的脸渐渐放大,顾清聆意识到他想干什么,想要后退,脑袋却被禁锢着无法动弹。
  他的唇压下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狠狠地碾过她的唇瓣。顾清聆下意识伸手去推他,可她的手刚抵上他的胸膛,就被他腾出一只手攥住了手腕。
  她挣了挣,挣不开。
  他的吻更深了,有些毫无章法地撬开她的齿关,探进去,带着浓重的酒气,她只能呜呜地发出些破碎的声音,手下不停地试图挣开。
  却让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反而更紧了些,紧得她有些疼。他的吻也更深了,深得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去。顾清聆的眼眶又渐渐发热,眼泪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流进二人交缠的唇齿间,咸涩的味道蔓延开来。他终于放开了她的唇。
  顾清聆大口喘着气,眼泪模糊了视线。她以为结束了,以为他肯放过她了,可还没等她缓过来这口气,整个人忽然一轻,腾空而起,他把她抱起来了。
  她惊呼出声,下意识伸手揽住他的脖子,怕摔下去,他没有看她。他只是抱着她,大步往床榻走去。
  顾清聆的心猛地揪紧了。她开始在他怀里挣扎。
  “放我下来!”
  他没有理她,她被放到床榻上,背脊刚触到柔软的锦被,他的身体就压了下来。
  顾清聆彻底慌了。
  她伸手去推他,去捶他,去抓他,已经全然不顾形象,可他就是不动。他像一座山一样压在她身上,纹丝不动。
  “裴砚舟!”她喊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哭腔:“你放开我!你喝醉了,不要这样。”
  他低下头来,看着她。她的手腕还被他攥着,按在枕边,动弹不得。眼泪还挂在脸上,睫毛湿漉漉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裴砚舟...”她又喊了他一声,声音抖得厉害,看起来可怜兮兮的:“你喝醉了,你放开我,我们...我们好好说。”
  裴砚舟轻笑一声。
  “好好说?”他打断了她:“你先前在哭什么?”
  “为什么不看我?”
  “你在想着谁?”
  裴砚舟再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唇再度压了下来,任凭顾清聆如何打骂,说的话如何难听,也没有停下。
  她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字,痛。
  回忆慢慢散去,顾清聆再度睁开眼时,首先感受到的是从额头传来的钝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跳动着,一下一下,提醒着她之前发生过什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清晨。
  她居然晕了这么久。
  她又望了望四周的环境,又回到了裴府,是她的房间,也是梦里的成亲当日的房间,只是去掉了红绸与喜庆的装饰。
  她想到刚刚梦见的事,应当是过去的记忆,沈清的药着实有点作用,顾清聆回想成亲那一日不好的体验,又想到裴砚舟居然骗她这么久,让她以为他们真的是一对恩爱夫妻。
  她失忆了,他就骗她。
  他让她以为那块玉佩是他们的定情信物。他让她以为梦里那个模糊的身影是他。他居然让她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和他做了这么久恩爱夫妻。
  顾清聆的手攥紧了被角,想起这段时日的相处,只觉得浑身发冷,她迫切的想要找到裴砚舟质问。
  骗子。
  她猛地掀开被子,顾不上额角的钝痛,踉跄着下了床。脚刚落地,身子晃了晃,她扶着床柱站稳,等那阵眩晕过去后,然后一步一步往门口走去。
  她要找他。
  门被拉开。
  门外站着一个婢女,不是兰芝,恍惚一会,顾清聆才想起来,兰芝回去了,门外的是是春水。
  春水见她出来,连忙迎上来:“夫人,您醒了?您不能下床,大夫说您头上的伤...”
  “他呢?”顾清聆打断她。
  春水愣了一下:“大人?大人一早出门了,宫里来人传话,说是朝中有急事...”
  “什么时候回来?”
  “这...奴婢也不知,朝中的事说不准的。”
  顾清聆没有再问,她抬脚就往外面走。
  春水连忙跟上:“夫人,您去哪儿?大人吩咐了,你现在需要休憩,不要乱走。”
  顾清聆没有理她,她径直往外走,一路往府门的方向去。
  她要出府。
  第42章
  顾清聆大步的往外走, 春水不敢上手阻拦,只能跟着后面劝道:“夫人,您先回去歇着, 等大人回来了,奴婢立刻去给您通传,好不好?”
  顾清聆充耳不闻, 一心想着出去, 大门已经近在咫尺, 她正准备走出去时, 却被一只手挡住了,她抬头看去, 是裴砚舟的亲卫,裴安。
  除却上次回顾府,让裴安跟着她外, 裴安一向是跟着裴砚舟做事的, 怎的今天居然在府上?
  裴安垂下眼,恭敬地行了一礼:“夫人,大人吩咐过,这几日年关将至, 府中事多,请夫人留在院中休养,不要随意走动。”意思是不会放她出府了。
  顾清聆看着守门的侍卫,倒是比之前多上几个。
  “让开。”
  裴安没动。
  “夫人,大人有令, 府中任何人不得出入。”
  “这是要禁足我?”
  裴安沉默了一瞬,头低得更下去些:“夫人恕罪。”
  “如果我非要出去呢?”她问。
  “大人吩咐了,若夫人非要出去, 打晕即可。”
  打晕即可。四个字,轻飘飘的,说出来也很轻松。
  “打晕?”她重复了一遍,有些恼怒:“裴安,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夫人,属下奉命行事。若夫人非要硬闯,属下只能照办。”
  他微微侧了侧身,让出身后那扇门的方向,意思是可以让她试试。
  顾清聆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侍卫。七八个人,个个腰悬长刀,他们的目光都笔直的望向前方。
  “夫人,”他说,声音依旧很平:“属下练过十几年功夫,手上力道掌握得准,不会痛的。”
  她看着裴安的样子,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意识到他是真的会动手,愤怒却又没有办法,春水也还在一旁劝着。
  她站了许久,终究还是平静下来,也没必要自讨苦吃,她就不信裴砚舟永远不回来了,顾清聆转身就要回去。
  一回到房里,春水又小心的观察着她的神色问道:“夫人可要用膳?今日还未曾用过膳呢。”
  顾清聆一听,想起自己确实没吃东西。从早上醒来到现在,水都没喝一口。
  没必要这样苛待自己,她继续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去准备吧。”她说。
  春水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喜色,连连点头:“是!奴婢这就去!”
  “等等,我要在这屋内用。”
  春水又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应下:“是,奴婢这就去。”
  顾清聆在窗边的软榻上坐下来。
  不一会儿,春水就端了东西进来。一碗热粥,两碟小菜,还有几块刚出炉的点心,热气腾腾的,香味飘了满屋。
  “夫人,先喝点粥暖暖胃。”春水把小几挪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把碗筷摆好。
  顾清聆看了一眼,端起碗,拿起勺子。
  粥熬得刚好,不稠不稀,温度也合适。她一口一口吃着,动作很慢,不知在想些什么。
  用完膳,她只能坐在房内,兰芝也被她打发回去了,顾清聆又开始回想这段时日的相处,裴砚舟做的那般体贴,竟全是建立在谎言之上,如今她一想起来,便不让她出去了,要将她关在这府上。
  余光却瞟见妆台上的一物,顾清聆眉头微蹙,起身走过去拿起,这不是那块玉佩吗?
  裂痕处镶嵌了金线,确实比之前更具有观赏性,手艺很好,若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原先的裂痕,裴砚舟怎会如此大度,将陆云霄与她的定情信物还留在此处?
  顾清聆心生疑惑,她把玉佩举到窗台处,对着阳光下,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确定,这不是原来那枚。
  玉佩外表与之前并无区别,只是金线镶嵌的地方,与原来的裂痕处略有不同,若非那玉佩在她刚失忆被沈清救起时反复翻看,定是分辨不出区别的。
  这是另一枚,一枚和原来那枚很像的玉佩,是裴砚舟伪造出来的。
  如今想来,这些日子,他定是在想着如何做出一枚一模一样的玉佩,只是裂痕处不好伪造,便谎称用金线遮掩。
  那原来的玉佩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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